2、残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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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我踩下鞋子，光着脚去客厅角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镇的可乐抵在额头和脸颊上，就这样撑在冰箱的柜门上站了好一会儿，感觉脸上的热度在冷藏柜和冰可乐散发的凉意侵袭下慢慢消却，疲劳也逐渐缓解后，我才关上冰箱门，打开温一些的可乐灌了一大口，慢慢走到沙发旁躺下。
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冷静下来的我慢慢地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后悔当然是不后悔的，我自己已经把恶气全抒发完，自然不会再生中原中也的气——怎么说，现在像是两个人角色转换，吃亏的人突然变成他一样，还是让我有些慰藉的。
不过他可能会因为受到奇耻大辱过来找麻烦，但我并不会因此产生忧虑——大家都是在黑路混了很久，生死置之度外的混球，怎么可能还有怕事儿的，不去主动惹是生非都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良善人士了。
怕事儿解决不了问题，更没办法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只有迎难而上，自己拿着刀劈出一条道，路才算是能走的顺些。
虽说这回对中原中也确实是占了上风，心情也跟着爽利了，只是多多少少有些落了充当说客的红叶姐的面子，得找个机会找补回来才行。
前天有一个手下给老婆买的发簪还不错，明天问问他买簪子的地点吧——红叶姐偏好古典，送些现代时兴的东西可能她还会不太乐意。思及此处，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工作记事本，在最新一页记下了这个要做的条目。
晚上刷牙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舌尖又受了伤，感到有些无奈。
我的口腔内右侧上半部分有一颗非常尖锐的犬齿，每当舌尖不小心擦过去的时候都会受伤，咬破口腔内部的次数更是数都数不清了。
曾经的我非常苦恼，就问森鸥外——当时的他还是个半吊子的地下医生——能不能帮我解决这颗尖牙的问题，他当时不太相信，随意地把手指探入我的口腔摸索一下牙槽，然后就被那颗犬齿划破手指了。
“居然真的有这么尖！”他似乎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现象般惊奇，然后迅速地给自己的手指擦拭消毒水消炎粉包扎起来，一面跟我科普说什么人的口腔才是最脏的地方，一面又安慰我说，“没关系，这么尖锐的牙齿是不可能长久保持的，小信吃饭的时候多用右边的口腔来咀嚼，慢慢地就会被磨平的。”
结果快两三年了，它还是让人束手无策的尖锐，森鸥外总打趣我的异能说不定不叫【直死魔眼】，叫【犬牙】才生动形象又贴切。
他打趣的话说的多，我也就作为【森鸥外的恶犬】闻名于横滨了。
虽说这颗总是划破我口腔内部的犬齿确实有很多不便，越发在意它的我也养成了情绪激动时会不由自主去舔它的动作导致舌尖受伤，但我毕竟已经习惯它的存在了，而且现在的牙科医生都不靠谱的很，万一选的类别是磨牙，医生技术不过关导致我不得不拔牙，那才是得不偿失。
我躺在床上，打开床头柜上的陈旧收音机调到横滨市的深夜电台，听着有着一副柔美嗓音的电台主播时而放着歌，时而读一些听众寄给电台的故事，时而接一些听众们的来电——大多数都是些什么家庭啊，小三啊，公公婆婆啊，工作类的烦恼，还有些什么他不爱我，他爱我，我应不应该追这类情感上没完没了的纠结，有时候情节类似到我会产生这些是不是电台自己写的剧本段子拿出来读的怀疑。
但是不管这些故事是真是假，也不管这些故事有哪些相似，不管哪些故事无聊冗长到令人发指，也不管哪些故事简短有趣让我恨不得找到故事的主人公摁着他询问后续，但总体来说还算不错，从无意中发现这个广播台开始，我已经断断续续听了近一年，除了平日太忙没有时间听之外，准时上床守着广播等它开播，已经成为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在主播温柔的陪伴下，我缓慢地坠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时我第一时间翻看了下手机，发现既没有人来电话，也没有人发信息，昨晚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松口气的我又躺在床上歇了会儿，敲敲打打给手下们群发了一条信息：
【
以后跟中原中也保持正常的同事关系就行，他昨晚向我道歉，我接受了。
今晚八点横田火锅店，老地方，我请客，愿意来的就来，没时间来的该工作就工作，之后有时间给你们补上。
通知信息，互相转告，勿回。
】
虽然告诉他们不要回了，但是手机还是叮叮当当地瞬间挤上了一堆回复信息，翻了一圈全是【老大威武！】【信姐，永远滴神！】【三生有幸跟了这样阔气的老大！】之类吹捧的言辞。
这帮油嘴滑舌的小崽子，能把拍马屁的心思花一半用到公事上，哪还用得着我天天跑东跑西给他们擦屁股？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刷牙，重点照顾了我的犬齿，感觉褪去沉色的它更闪亮了，这才漱口洗脸结束早晨的清洁工作。
换好衣服即将出门之际，手机有了来电。
是太宰治。
看到这个同义于“麻烦”“祸害”“事儿精”的名字，我本能性地皱起了眉头啧了一声，听来电铃声又坚持不懈地响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中的抗拒接了起来：“这里是织田信。”
“小信小信！”太宰治少见的欢脱语气让我头皮发麻，“听说昨天那个小矮子找你道歉，你也接受了？”
他收到消息的速度真是快，但我既然是公开给所有人发的信息，自然没有隐瞒消息的打算，便平静认下此事：“是有这回事。”
“好厉害~~你把他怎么样了？是剁了他的手指，砍了他的手脚，还是直接把他的眼睛捅瞎了？听起来如果直接毁容也好像不错诶！”
我皱着眉：“那是你，我才不会这样做。”
“哦呀，那就是用别的方式啦。是把他踩在脚下踩了好几分钟吗？不过太麻烦了不太像你会做的事，我想想——”电话那端安静了一会儿，随即传来了略显低沉的轻笑，“果然是打了他的脸吧。”
对于太宰治轻而易举猜到昨晚包间里发生的场景我并不感到意外，但是其间种种都是我和中原两个人之间的事，我并没有和第三者详细讲述我们恩怨的兴致，因此即便他已经猜中了，我也不想和他多谈，只是不软不硬地回道：“这些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最终的结果，我接受中原中也的道歉就够了。”
“好冷淡！我们之间对矮子联盟解散后关系迅速可见地降温起来！”
“恶心吐了。”我磕了一下后槽牙，不耐烦地怼他，“快闭嘴吧你。”
我是一点儿都没认为我们两个曾经组成过什么联盟的，如果太宰治真如他描述恨不得中原去死，我们联手早就有无数的机会置他于死地了——当我被踩的时候太宰治平平静静和中原中也用语言交涉这事儿太远就不计较，就说两个月前森鸥外刚把中原中也招到内部，我准备根据拷问出的情报去屠掉GSS总部的时候，太宰治就拦着我给中原使绊子了。
那天我整备好战斗要用的装备，打开房门看到倚在门旁墙壁、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太宰治直起身板，平静地对我说：“信，你和兰堂战斗时受的伤还没好吧？剿灭GSS总部的事儿不急，等你伤好了再去就可以。”
“我的伤已经好了。”
“现在好的不是时候。”
“那什么才是时候？”
“大概要等GSS在羊的残党身上泄完愤之后吧？”
招安中原中也是太宰治亲自出马，据说当时作为交换的条件，是要港口Mafia杀死GSS，救下并放过羊的那帮孩子们，我听当时我借给太宰治的手下说那天的确是把羊的孩子都放了，我还在想怎么太宰治变了性子这么信守承诺，决定招安中原中也居然还没杀光这些不安定分子以绝后患，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中原中也的前伙伴活一天，他的忠心就无时无刻在受到考验，而人心，哪里是经得住时时考验的东西。
但是作为已经承诺放过不成气候的羊、即将成为中原中也未来同伴的港口Mafia，自然不能出手亲自了解这些不安定因素，于是让这次因那帮孩子出谋划策而中了港口Mafia圈套损失惨重的GSS迁怒到他们身上，是再完美不过的借刀杀人，不沾一丝背信承诺污点的明智决策。
所以太宰治要我的伤等两天再好，趁着这两天中原中也的伤好了，GSS的人泄愤完了，那些不安定因素完全消失了，我才能去完成剿灭GSS本部的任务。
我下意识问他：“这是你的建议，还是森鸥外的命令？”
“别问的这么直白啊，小信，如果是我的建议你就打算无视掉是吗？”太宰治耸了耸肩，“没人这么说，但这应该是我和你，和森先生都心知肚明的东西吧。”
“所以还是森鸥外的命令。”得到答案的我不再和太宰治纠缠白费力气，咣地把门合上，无视他在门外不满的叫嚷，直接进卧室拿出手机给森鸥外打电话。
电话被接通的很快，森鸥外醇厚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沉稳，有力，且平静：“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小信？”
“森先生。”我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说，“我认为剿灭GSS的时机稍纵即逝，能和港口Mafia作对这么久还能得到资金支持的组织绝不会像台面上表现的这么简单，消灭他们的时间越晚，事情发生变化的可能性越高——我建议现在就派我出击，完成剿灭GSS余孽的任务，我保证再回来时，GSS总部里一个活物都不会剩下。”
“我相信小信的衷心，更相信小信的能力。”森鸥外说，“不过我刚从医疗部拿到了你身体的检测报告，医生建议说你还要修养几天才不会有后遗症。GSS已经是风中残烛，不足为虑，我这边已经派人随时盯着他们的动向了，我保证把这些人全部都给小信留着，等你伤好那天就派你出击，用他们的性命给你记个大功。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安下心来好好养病，让我也免去忧心，好吗？”
“森先生，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身上所有的伤都已经痊愈了，所谓的需要修养否则会有后遗症的结论完全是无稽之谈。”
“别倔，小信。”森鸥外的语气依旧淡定，只是话语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强势，“听医生的话——”
我挂断电话，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仰头看向正前方——
卧室的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太宰治笑吟吟地趴在窗台上看着我，语气似轻蔑，似叹息：“小信，你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听话呀。”
我面无表情地抬手用最大的力气把手机砸向他的脸：
“你给我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残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