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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新开始 ...

  •   黄谷道大捷过去一月后,只剩口气吊着的老太傅,还是抱憾而终。
      老太傅历经两朝,他自己活的够久,谢氏其他人却不行了。原没剩下什么人,谢弼遗战死的消息一传来,老太傅彻底完了,还能多挺一个月,全凭心里那点妄想。
      圣上感念老太傅曾做过自己的老师,又死了唯一的嫡孙,追赠谥号,文忠。
      朝中重臣如晏无道、魏敏前来悼念,晏无道进去转了一圈,出来坐在马车内,十四靠着帘子轻声道:“大人,右相出来了。”
      他鼻腔泻出一道轻哼,那边魏敏抬眼认出晏无道的马车,略侧着头对身边侍从交代几句,就朝晏无道而去。
      最近常有雨夹雪,魏敏举着伞立在车旁,伞面四周乒乒伶伶掉下许多水珠。
      “太师可否借我搭个车?”
      魏敏扬声道,十四老实地坐在车辕上,那帘子也未曾动过,倒像被定上了。
      雨还在下,洇在脚边积了滩水渍,魏敏四周散着寒气,伞面动了动。
      从车帘内伸出只手,晏无道露出小半张脸,一抹兴味挂在唇边。
      “右相?”
      魏敏好脾气道:“太师。”
      晏无道一手抱着手炉,闻言侧了侧身,“右相的马车呢?”
      魏敏一面挑袍上车,一面慢吞吞道:“我的车坏在了半路,还得劳烦太师了。”
      十四车驾得极慢,雨雪后道滑,马车行走不便,几乎是一步一歇。
      这个天气,路上没有行人,偶尔见到零星几个,行路匆匆,脚踩的水花四溅。
      一上马车,魏敏也不兜圈子,直视晏无道问:“谢弼遗真的死了?”
      晏无道挑眉笑了,斜睨过去,“右相怎么这么问?”
      魏敏再不复刚刚在车下的从容,眉宇间多有急躁。
      “太师自然是有能耐,谢弼遗当真死了?”
      “告诉你某有什么好处。”
      晏无道无动于衷,摩挲了两下手炉上的花纹。
      魏敏握了握手心,平缓着心绪,“高嘉死了,难道太师以为自己能独善其身?”
      “与某何干?”晏无道嗤之以鼻,眼中尽是不屑,“右相怕不是酒喝多了人还未醒?”
      魏敏一凛,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自从谢弼遗死了,他因着被太子冷落斥责,前几天高渊借故找他喝酒,说什么多谢他才不至于郡主和亲,可谁不知圣上只是以郡主年幼为借口,这和亲之事不在本朝,便是在下任皇帝那。
      回到话头,接二连三的事情,高渊今日是与九王一道来的。魏敏听到这个消息当下摔了墨砚,派人去太师府打探消息,听说晏无道正准备去,紧跟前脚去了太傅府。
      当初他把谢弼遗打发到安东,虽有打压的意思,但更多的是让他做个前哨,往来接触,太子不至于被安东要挟。
      可谢弼遗死了,整个辽西现在全是安东军,朝廷派的那些兵不重要,整个辽西、十六州将彻底成为高渊的。
      魏敏不信,他不信谢弼遗死了,更不信晏无道会任凭别人在他头顶撒野。
      晏无道离开太傅府未走,显然是等他来的。
      魏敏再开口,情绪已然彻底冷静下来。
      “太师有何要求,不如说来听听。”
      晏无道吐出口气,有些懒散闲适,可他的神色全然不是那回事。盯住魏敏,像头伺机而动的豹子,全然势在必得。
      “上次右相开口圣上把大皇子交由皇后抚养,现在大皇子需要开蒙。”
      魏敏皱了下眉,有些念头一闪而过,他不愿细究。
      只道:“我的女儿少年时十分顽劣,为了督促她多读书,我编撰了本书,很适合坐不住的人看。”
      晏无道阖上那双精谲的桃花眼,不再开口。
      外面马车不知行到何处,突然停了下来。车门帘帐掩得严丝合缝,透不进风雪声音。
      少顷,有人敲了两下车门,一道声音传过来:“大人,马车修好了。”
      这是魏敏的侍从,他半起身欲离去,末了侧身,看了看晏无道。
      “太师……”
      “嗯?”
      “多谢今日搭乘。”
      “……右相慢走。”
      十四打开车门,魏敏的侍从撑着伞,抬高了手臂。在晏无道马车旁边,停着一架乌木做的马车。
      魏敏搭着侍从的手臂下了车,朝候在一侧的十四的肩头拍了两下。
      “车赶的好。”
      十四沉默不语,眼见着魏敏上了车,车夫扬鞭一甩,擦车而去。
      “走吧。”
      晏无道启唇,十四合上车门,家去了。

      伮伮又拿出了她的女红来做,先绘上花样,然后捏着针穿来扎去。陪她做活的女婢见了摇摇头,说娘子,针法又错了,这里要这样这样。
      伮伮看着她行针迅速,耳朵却听到动静。抬头望向门边,晏无道揣手而立,眼带幽深,面色沉郁。
      “你先下去吧。”伮伮对女婢说道,之后站起身,盈盈万福,“大人。”
      晏无道走了过去,坐在炭盆边,伮伮跪在身后服侍他换衣。
      她沉得住气,自从那日晏无道说谢弼遗死了,她就再没问过。那般冷性,仿佛当初拼着暴露的危险也要保住谢弼遗的不是她。
      系带解到腰侧,手指灵巧地一挑一拨,晏无道探出手,按住了伮伮。
      四目相对,火光下,晏无道的眸中闪过阴翳冷漠。伮伮嚅了嘴唇,倏地被拽着压向男人的胸膛,晏无道宽厚带茧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后颈,舌头也被叼着,速度太快,来不及吞咽口涎。
      一块嫩肉被搓揉的发红发烫,之后改掌为握,确切的说,应该是抓。
      晏无道五指成爪,深陷皮肉,伮伮被迫后仰着头,眼睁睁看着晏无道张嘴咬了她,听得她疼的嘶哑,才开口问。
      “他怎么知道契丹要反?”
      十年前,与李元庆私交甚笃的谢弼遗,未表露出分毫的不舍痛心,甚至在阿若嫁到太师府上,他还备了一份大礼,真心实意地恭贺大喜。
      伮伮与谢弼遗往来的那一封“民向往之”,并未送到谢弼遗那,可谢弼遗却能釜底抽薪。
      晏无道眯了眯眼,他的唇边沾了些血,伮伮的耳垂破了,血口嘶嘶流着血。
      她蹭了蹭晏无道嘴角。
      “大人不会让他死。”
      “嗯?”
      “他有下落了,大人不是更高兴么。”
      晏无道那张阴郁的脸换了颜色,眼下卧着笑蚕,舔了舔她受伤的耳垂。
      谢弼遗带着40人拿了两倍的干粮去烧粮草库,最后还剩30多人逃出生天,一路打马向南,在徐无山打了四天的游击,战到后来吃了战马砍翻了刀刃,还剩三人时,被赶到的十二带人所救。
      现在人被秘密送到檀州,等他养好了,再回去白狼山。
      晏无道会问,伮伮才坚定谢弼遗性命无攸,于是她淡淡道:“谢弼遗心中只有他自己,他一开始就没想打,契丹反与不反,于他来说都无甚紧要。”
      “你既看得明白,又如何答应做他内应?”晏无道松开伮伮,自行解开衣裳,露出里面中衣。
      伮伮盯着炭盆出神,焦炭成灰,落了盆底全是。
      “没有人了。”她说。
      确实没有人了,只有他,还记挂着十年前的交河和李元庆。
      晏无道突然笑起来。
      李元庆死时不过弱冠之龄,没娶妻更无子,身边一个表妹阿若,嫁给了晏小山;还有一个伮伮,要查清死因。
      晏无道起身时,瞥眼伮伮的肚子。
      “你可有过?”
      伮伮摇头,“身子早就不适合生育了。”
      晏无道说了句可惜,不知其意,伮伮也不愿细究。
      他出去了,再未归,伮伮自己宿在被子里,一夜冰凉,眼阖着睡不着。

      西厥趁大晋在平契丹叛军,挥军围拢了交河城,虽北境始终处于备战,但与安东接壤的几个州府还是抽调了一些兵力,防止契丹投回鹘集结大军压向京城。
      晏无道要十二转达的交代给晏小山后,晏小山借黄谷道之战,疾奔回北境。
      西厥这次集结20万大军进攻交河,而交河才经过短短十年的生息,根本没有恢复战力。
      另一边,蒲昌也发现了西厥刺候的踪迹,西厥这次怕是要同时攻陷交河、蒲昌,甚至高昌等地也有危险。
      晏小山快马加鞭月余才至吐鲁番,北境都督府设立此处,所有的高级将领都聚拢一起,互相交换分析情报。
      有人问他京城局势,晏小山想了想,拧起了眉宇。
      最新的消息也就是一月前晏无道告诉他的“西厥会动”,再有就是安东那边的消息了,又完全没用。
      北境军现在的最高将领,北境司马看了看晏小山,沉声道:“太师飞鸽传书,回鹘派使者入京,愿帮我大晋平叛叛军。”
      晏无道在北境军依旧有着声望,京中一有风声,北境军中的几个人就会知晓。
      晏小山眯了眯眼,“太师还说了什么?”
      北境司马摇头,看向帐中平铺的巨大舆图。
      “西厥、回鹘还有契丹,曾经三族对立,回鹘不会帮西厥,但对我大晋和契丹,都是个威胁。”
      看来西厥也知道了,这才派兵出击。
      晏小山盯着交河城的标识,大晋在北境的第一座城,这二十年间发生了无数事,都与它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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