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做戏 ...

  •   旁人只道晏无道权侵朝野,想不到他也极尽铺张浪费。
      马车到了太师府门前,车厢被拆了下来,四周挂上帷幔,隐隐可见一双人影紧紧叠在一起。本也没要隐瞒去,被奴仆侍从抬进大门,倒是弄出不少动静。
      秦氏听了如何还坐的住,一路急赶到了门口,帷幔被风吹的露出缝隙,伮伮倚靠着衣衫不整的晏无道,想是这一路该是如何的香艳。
      秦氏气喘不匀,站也不是走也不是,颤抖着唇闭了闭眼,恨声道:“成何体统?”
      外界说晏无道的宠婢伤的重,他就真的把人给抬回来了。
      晏小山一礼:“母亲!”
      秦氏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晏小山偏过头。
      “你还当我是你母亲?”
      一声诘问饱含痛楚失望,秦氏整个人都在发抖,晏小山面却无表情,眉目冷峻。
      “母亲,”他再一礼,向身后的女婢使了眼色,“外面冷,您不要冻坏了。”
      秦氏回首,眼见帷幔中的二人毫不避讳,痛心地一甩袖,走了。
      阿若抚上晏小山的脸,嗫嚅着:“疼吗?”
      晏小山拿下阿若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两下,扬声交代:“关门!”
      车厢拆成的步辇一路抬到晏无道院里,下人刚被遣散走,伮伮便撩起帷幔叫人。
      “十四!十四!”
      十四回身看来。
      “大人不太好,”伮伮让开半个身子,露出内里情形,“你快叫将军!”
      晏无道止不住的在咳血,呛出的血染了他整个前胸。刚刚在外面他连坐都坐不住,全靠伮伮拿身子支撑,一面把人抓紧了,做出亲昵状。
      伮伮擦去他唇边血迹,正要将他扶起,蓦地手腕被人紧紧攥住。
      晏无道缓缓睁眼,疲惫中一道凛冽锐利,直视着她,又慢慢松开了手。
      “大人,已经回府了,您放心,没人察觉。”
      晏无道哽了哽喉中翻涌的血沫,煞白的唇上又龟裂开一道血口,他说:“扶我进去。”
      伮伮拖着人迈下一只脚,看得出来晏无道体力不支,她耐着性子等他喘匀了气,再半抱半扶地站到地上。
      他盯着眼前的地面,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脚似踩在了棉花上,找不到发力点。
      伮伮小声问道:“大人还好?”
      晏无道拧眉,想说闭嘴,到底身子受不住,伮伮自感肩上倏地一沉,晏无道已然栽了下来。
      鼻端浓烈的血腥味,以及手上粘稠的触感,伮伮深知这是伤口又渗开了。
      这毒说来也奇怪,再好的金疮药也不能愈合伤口,而且清露丸只能压制一刻毒性,之后伤口会撕裂渗透的更加严重。
      军中其实鲜少用毒,偶尔用之大都如高嘉这种,射杀敌方主帅。可是如晏小山这种见多识广的将领,竟然也不识这是何种毒药,只能指望军医了。
      十四去叫晏小山了,觑眼四周,伮伮按住胸口。晏无道的脸被她用衣袖挡住,若是外人看去只会以为太师犯了猴急,迫不及待把人往屋内带,又一脚踹上门,先把人压在地上舞弄起来。
      原是伮伮力竭,两人要往地上倒去前,伮伮先一步垫了底。晏无道面色惨白,抵着她的胸前,气息孱弱,伤口迸出的血更是浸染了她整个胸腹。
      秦氏一推门就见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她再顾不得什么王公夫人的做派,扑上去拽住伮伮,一记耳光扇了上去。
      “郎君有伤,你还跟他胡闹?还不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
      晏小山按住秦氏,皱眉道:“母亲,不可。”
      秦氏耸开晏小山,指着伮伮嘶声质问:“你说你父亲受伤严重,不足为外人道,结果呢?结果就是大庭广众下伤势如此严重,也不妨他二人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
      “夫人!”伮伮一脸淡漠看过来,对于她的诘问既不驳斥,又看似恭敬,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凉的。
      “大人为救奴婢受伤,奴婢没什么本事无以为报,只有这身子了。”
      秦氏一怔,料想不到一个女婢竟然寡无廉耻到如此地步。她是世族出身,刚刚那些声嘶力竭已是从未有过,面对伮伮这番话,顿时哑口无言不知从何反驳。
      伮伮一副宠辱不惊模样,睇向晏小山更是言笑不苟。
      “将军还要任由夫人在这耽搁吗?”
      晏小山扶住秦氏,向外面去:“母亲,还是先救父亲吧。”
      阿若站在门外,与晏小山对视。秦氏似一下苍老了,不复往日气派,在晏小山把人送到阿若手边时,她甚至哽了一哽,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晏小山在进城前,按照晏无道的吩咐,派人先去给秦氏送信。就说他也受了伤,之前未说是危险尚在,现在回了京可放下心了。
      秦氏在听到传信儿时坐立难安,一早打发了人到城门口察看。却说一行人平安无事抵达府前,秦氏念着太师不喜欢声张没出门迎接,倒是外面乒乒乓乓,女婢看不下去,回来禀告:太师命人拆卸车板,把人抬进府。
      晏无道宠妾灭妻的传言流传了几日了,虽只在后宅中风言风语,到底耳听为虚。今日他回京,暗中窥视者不在少数,他也真的如之前所传那般,两人贴在里面,不怕外人不知里头在做什么。
      本来就是贵人间可随意交换买卖的玩意,她警示一下也就罢了。可这个伮伮,从她来了后,府内就没太平过,连阿若都起了别的心思。她看着晏小山夫妇二人,阿若还能装作无事关心晏小山,秦氏自认做不到。
      十四是个契机。
      “将军,大人伤重了!”
      晏小山撇下阿若,急奔去晏无道的院子。秦氏紧跟其上,甚至在他推门之前,先行一步。
      不堪入目,不堪直视。
      几多年来,即便相敬如宾,也是相濡以沫。她痛心地攥紧阿若手臂,泣不成声。
      “到底是错付了。”
      阿若抬眼,房门已被关上,伮伮形容难看却不失坦荡。
      晏无道那样的人,从前不知何样女子与之相配,现在看来,伮伮倒是胆子不小。
      “母亲你糊涂了。”
      阿若瞥眼绾姒,敲了记秦氏脖颈,昏了过去。

      晏无道多此一举,在有心人眼中自是不一样。再有秦氏助力,怕是不出一天,便有人踏入太师府大门。
      眼下是,鹰扬府的军医被请了来,与御医一道,会诊晏无道的伤和毒。
      伤口不愈合乃中毒所致,而清露丸不针对任何一种毒药,只是一种清热解毒的药丸。
      军医一拱手,道:“小将军,太师这毒乃安东大贺氏常有,大贺氏开国便已归顺,一直以来相安无事,是以不清楚此毒实属正常。”
      安东大贺氏即契丹一族,归顺后太祖赐国姓赵。同北境军混杂着胡人一样,安东军也混杂契丹人,只是他们中原化明显,渐渐的有些契丹本族特色的东西便也不太清楚了。
      但这对一直生活在安东的渤海高氏却不算什么,高氏混有中原和契丹血统,契丹人流传的文化自然是知道的。
      晏小山背手而握,紧了紧拳,他冷冷道:“这毒难解吗?”
      军医胸有成足:“不难解,之所以难解是不了解,不过解药却在宫中,是早年太子妃进宫时贡献给圣上的。”
      晏小山点了点头,冷着脸吩咐两句,就差十四送军医和御医走。
      伮伮从后室走了出来,晏小山看向她,平静道:“父亲打算如何惩治高嘉?”
      高氏当真胆大妄为,以为有圣上默许,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可惜,他们不但要失望了,敢伤晏无道,便要承担晏无道的手段。
      “大人没有交代,”伮伮替晏无道擦了擦脸,“将军还是不要先动手,想必大人已有计策。”
      晏小山讽笑藐视。
      “让你演几天戏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主人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是,奴婢知错,那请将军回吧。”
      伮伮不骄不躁,说完,就推开了门,等晏小山自行离去。
      晏小山不怒反笑,捏住伮伮的脸,左右审视了片刻。只见女婢脸色滕红,她却始终低眉敛目,也不逢迎。晏小山一哼,甩袖带上了门,直奔关押高嘉的院子。
      高嘉被擒后,脑袋上始终罩着一个黑布袋子,只有在吃饭喝水时才揭下一会儿。
      这会儿他仍是罩着黑布袋子,坐了一路车,头昏脑胀,早上出发又只吃了一张干饼,这时伴随着饥肠辘辘,忽闻一道脚步声袭来,被绑缚的双手下意识就想动。
      晏小山一脚踢踹过去,高嘉躺倒在地。看出他下意识想做格挡,奈何手被绑,晏小山的眼中带了抹邪佞,抬脚踩住了他的手。
      “啊……啊!”
      高嘉惨叫,下脚极重,还在手骨上碾来磨去。疼痛反射下,他挣扎出去,不想又一刀过来,他的手指被齐根砍断几根。
      十六开口道:“怎么了,高小公子,这点痛都忍不了吗?我可是听说您曾带兵军中呢!”
      高嘉急喘了两声,忍着巨痛,喊话晏小山。
      “晏小山,你敢废我的手!”
      晏小山俯身贴向高嘉,朝那黑布袋吹了一道风。
      “你不过是废了一双手而已。”他父亲却是中毒昏迷不醒。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