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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改】 ...

  •   眼看刀要落在十四身上,四面突然射来一片箭雨。高四郎最先反应过来,除他以外,围拢的人群被射杀一片,只余几人护在他身旁。
      与此同时,十六一手抓住十四,飞身退回到晏无道后面。
      头顶布下了箭网,四周刀光剑影。高四郎眯了眯眼,不过一瞬之间他和晏无道换了位置。
      是他大意了,没想到晏无道有援兵。
      高四郎手中拽着的阿伮,垂着头,半跪在地,血污在她的头上脸上还有身上凝结成块。一侧的胳膊和腿上插着箭羽,身上还有刀伤,形容惨淡。
      晏无道看也不看她,在一个亲随背上坐了下来。
      他掸了一身尘土,对上面干涸的血迹视而不见,似乎他是穿着一身官服,端坐朝堂之上,气定神闲。
      任凭高四郎有滔天的本事,也是插翅难飞了。
      晏无道摆摆手,顿时天上射箭,地上刀光,很快高四郎身旁只剩三两个背抵背,靠在一起。
      “高渊的本事你是一点都没学到,”晏无道瞥眼过来,上下打量了仍被高四郎桎在手中的阿伮,“拖着这么一个碍事的,否则你现在已经逃出生天了。”
      高四郎哼笑,拧起阿伮下颌迫她抬头,一双眼望过来,布满浑浊。
      “这么一个碍事的人,太师不还是来救了么。”
      他说罢,一刀从后面扎进肩窝,阿伮闷哼一声,高四郎转动刀柄,在里面转了一圈,抽出来那一瞬,血流如注,喷洒出来。
      晏无道眼也未眨:“某为什么要救她?”
      “那就要问问太师自己了。”高四郎把阿伮往上提了提,让她整个人挡在自己身前。
      晏无道把横刀收鞘,丢给十六:“某听说这城中有人假传圣旨冒充巡防营,某即便已经辞官了,但天子脚下,看到此等大事如何坐视不理?”
      高四郎一震,抓紧阿伮的手扣紧了肉里。
      “太师说笑了,这里哪有什么巡防营,不过是下官奉命前来办案罢了。”
      晏无道冷哼,“高小将军这些话,还是跟刑部的人去说吧!”
      不知何时,那房顶的弓箭手又射出了漫天箭雨,高四郎下意识要拿阿伮来挡,却不防被她咬住手。他下意识甩开人,晏无道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一个飞身过去抓起阿伮,高四郎见状投出横刀,晏无道被刀光一闪,二人分开,阿伮嘴里咬着晏无道的发簪,掷向了横刀。
      “当”一声,金属相接,刀和发簪掉到了地上,高四郎被十六制住,动弹不得。
      “太师!”
      十四疾奔过去,晏无道抬手制止。
      他披散着长发,玉冠被他握在手中。他慢慢转过身,从十四手中拿过刀,扎到了高四郎的肩窝。
      安东也好北境也罢,晏无道从开始便没打算去。他们随着齐王的人马,趁太阳落山前找到一处村落暂住。高四郎被严加看管起来,阿伮则被送到了晏无道房中。
      因马车已毁,十四他们只有些普通伤药随身携带。阿伮失血过多,神智已然恍惚,晏无道把她抱在自己腿上,边脱衣衫,边沉声交代。
      “忍不了就叫出来。”
      阿伮昏昏沉沉,眼睛渐渐合拢,晏无道不再等,咬开药瓶把金疮药洒在了伤口,就见刚刚还柔软的身子突然绷紧,继而随着每一处伤口洒药,她抖如筛糠,几乎咬破唇舌。晏无道不为所动地瞥眼过去,手又握上了箭羽。
      阿伮最深的伤处便是肩窝,这箭一旦拔出,必然牵动伤口。
      晏无道捧起阿伮的头,逼迫她直视自己的双眼,她那双浑浊的眼始终找不到焦点,晏无道加重握在箭羽上的力道。
      阿伮脸上惨白一片,她微微晃着头,在痛苦中纠结难耐。晏无道抬眼看了下十六,他的手亦握在阿伮腿间。
      晏无道叫她:“阿伮!”
      一个使力,箭被快准狠地拔出,顿时鲜血淋漓,牵扯到上好了伤药的伤口,把二人染了个透彻。
      晏无道却毫不在意,在阿伮张舌的瞬间,俯下头,把痛呼吞下。
      十六趁机帮她止血上药,再缠上干净的布巾,这才退下。
      晏无道放下阿伮,从床上坐起来。
      拔出来的箭没有处理,被好好的码在一旁,晏无道随手拿起一支。箭簇是三翼镞,实心圆铤,由玄铁制成,上面没有涂毒。
      晏无道看向自己的胸前,高四郎射来那一箭虽被他及时躲闪,只是射偏,可箭簇还留在皮肉里。
      他站在那,身姿挺拔,眉目间十分冷峻,又因穿了一身刺客的黑衣,看不出血晕染开来,是以连十四他们都误以为他没受伤。
      晏无道忍着晕眩,推开门。夕阳余晖拂上他半张脸,额头浸汗,嘴角洇血。
      “太师!”
      十六扶住他,这才发现一簇箭羽扎在胸前。
      高四郎射出必杀之箭,没入时晏无道感到肉被勾连的刺痛,这箭扎的深,想是带有倒钩,而且涂了毒,又在右胸靠近左胸的位置,不可贸然拔箭。
      正当十六犹豫时,晏无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小山若中箭了,你也是这样?”
      “属下不敢。”
      十六凛神,终于拿起了小刀,贴靠近了肉皮。
      没有麻醉散,刀要在箭簇四周切开口子。十四打着灯烛在一旁,眼见晏无道面无表情的脸上渐渐浮现苍白,想了想,从腰间取出一包寒食散送到晏无道唇畔。眼见他额上青筋暴起汗珠细密,眼皮更是跳了几跳。
      他绷紧了下颚,直视着十六扔了小刀,握住箭羽往外拔。每动一寸,皮肉绞连,牵带出一片血沫。
      “这簇有倒钩!”
      十六看了看晏无道,见他向自己微不可察地颔首,沉了气,向外拔箭。
      却如晏无道猜测,这箭簇是三翼倒钩,不仅如此,当箭簇被扔到地上时,伤口冒出的鲜血由红转黑——箭簇被涂了毒。
      晏无道闭了闭眼,骤然靠向软垫。
      “太师,这箭上有毒……属下现在就让高四郎拿出解药。”
      十六言罢转身欲走,被十四喊住。
      “太师受伤之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用布巾替晏无道拭汗,头也不回道。
      十六冷静了下来,齐王的人还在,他们便没有完全脱险。只有回到京城,见到晏小山,才真正安全。
      “请太师恕罪,是属下鲁莽了。”
      晏无道睇来一眼,冷冷道:“你先回京找小山,要他想办法出京。再通知夫人和阿若一起进宫面见皇后,她自然会明白该如何做。”
      十六走后,晏无道命十四扶他又去了阿伮那里。
      齐王的人也在注意这边的一举一动,说是来送药,却总像在寻找什么,发现晏无道安置好了人又与她住在一处,只道他在意这个女人,便又退守在外面。
      屋内没有点灯,黑黢黢伸手不见五指,阿伮躺在晏无道身侧,呼吸略显粗重。
      晏无道伸手攫住阿伮的脖子,一直昏睡的女人睁开眼,浑浊中带着些清亮,和晏无道那双冷觑的眼对上。
      “醒了?”
      “太师。”
      阿伮嗓子嘶哑,却极为镇定。晏无道松开手,屋内重新归为沉寂。
      “说吧。”晏无道拎起阿伮的手,把玩起来。
      阿伮吐舌,润了润干燥的唇,嘶哑着道:“北境晋人与胡人混居,胡人能歌善舞,其中有位胡姬曾在京中居住多年,常与舞伎切磋,奴婢和姊姊便是从她那学了去。”
      京中的乐坊却有擅舞的胡姬,常用绸带舞做仙女之姿,而这绸带通常长达数尺,舞起来全靠手腕的劲道。
      晏无道自然是见过的,不过对于阿伮的说辞,他只是轻佻地挑开了她的衣襟。
      阿伮偏脸看去,头脸的污血已被清理,清清浅浅的血腥味混杂一点若有似无的苦药味,他捻了一指伤药,抹蹭上了她的唇。
      “那胡姬在京中一夜可值千金,她有和你说过吗?”
      “奴的价值不止千金……多谢太师救奴。”
      她倒很有自知之明,否则晏无道何须再冒险回来,其中或有晏无道要抓高氏为筹码,但她也同样有用。
      黑暗中,晏无道睇着阿伮的神色意味深长。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成衣铺后巷有间酒铺?”
      “奴闻到的,那些衣服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酒香。”
      阿伮换衣时,经过一条半开着窗的廊道,酒香四溢,味道正浓。
      如此细节都被她注意,后来在那种紧张的情绪下能联想到用酒燃爆商铺,这个阿伮每次说话都前后矛盾,漏洞百出。
      晏无道看破不说破。
      阿伮侧过脸,记得他前胸中了一箭,虽然处理过了,但那血腥和苦涩混合的味道瞒不了与他近身之人。
      “太师,您的伤势如何了?”
      “死不了。”晏无道淡淡道。
      当务之急,是要赶回京城。他的毒只是暂时被压制,目前还不知是什么毒,高四郎更不能审,唯有坐实外界猜测,等这些人把谣传散播出去。
      翌日,十四来到阿伮房外,还未进门,便被迎头喝住在门外。
      “出去!”
      女郎发髻松散,袒胸赤膊,横躺在男人身上。血晕染了原来缠绑的布巾和衣衫。匆匆一瞥,又被晏无道扯了被子掩住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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