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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玉城被逐,初遇萧逸 山暗如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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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暗如黛,风呜雨咽,初秋的寒意直指刘玉城坎坷的仕途。
玉城不安地用指腹摩挲着袖中的玉板,只觉得一股重压险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今日上疏,必然是自讨苦果,但多年来的苦闷积压在心头,如阴云蔽日不得消散,他的良知不再容许他再这般诺诺无为的过活了。
自开春以来,张丞相上位,力行改革,上治贪官,下整污吏,内修法制,外强国防。张大人雷厉风行,短短几月便整治了多名腐败的大官员。正是因为手段过于强干,计划实施过于仓促,严重伤及贵族的利益。权贵们纷纷攻击起张丞相,佞官弹劾,皇帝又年幼懵懂,空怀大志,实无才干,竟逐渐听信谗言,不再大力支持改革。
六月六日,天降彗星落入平泽大湖之中,小皇帝认为这是天降鸿福,欲修建六层高塔供其祭祀赏玩,被张丞相屡次劝阻,无奈作罢,丞相也因此与小皇帝产下隔阂。八月的最后一日,贵妃的两位兄弟滥用职权,目无王法,剥削平民,还在市场上打死了一个老翁,丞相当街将他们处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九月三日,丞相竟以逆谋罪被处以死刑,尚书刘玉城冒死求情,小皇帝念及刘玉城与他昔日的恩情,留了他的性命,罢免官职,流放至南夷。
雨打过皇宫冰冷的墙面,断断续续宛若殇歌,玉城已经无力去想象张大人的下场,也无力谋划自己未来的出路,他只能感受到心灵的空虚苦闷,以及一种类似于神游的虚妄之感......
临行之前,玉城到父母的坟前上了一炷香,静坐至半夜,方才肯离去,次日清晨便驱车驶向南夷。车马喧腾,一路颠簸,也一路抖动着玉城不安地心灵.......
车途劳苦,四日之后才抵达南夷。
玉城不愿再向南行,决定就在萧阳城定居下来。
南夷的天气格外湿冷,当地人饱受劳作之苦,不懂得养身之道,许多人都患有风湿病,却不得医治之法。
新的环境就算再破败,也会激发起一个年轻人的好奇心,玉城也是如此。南方湿冷,但有朦胧的雾霭,玲珑的雨燕,山林虽密,交通虽不便,但与山野一同栖息的兴味总在不经意间油然而生。离开了官场,也许走不出仕途的失意,但倘若能短暂的忘记,又何尝不为乐事?
金鳞已浮上了东方的云梢,晴天就展开在这片狭隘土地的上空。
原本萧条的市井多了人来人往,特别是一处小摊,分外热闹,玉城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窥见摊主清秀的容貌,见他白衣束素,纤尘不染。
玉城颇有兴味的向路人询问:“可知那位公子做的什么买卖”“公子我一瞧便知你初来此地,那位是萧公子,精通医术又乐善好施。今日又来给我们这些贫苦的老百姓送治风湿的药,每隔一段日子,还会来镇上给百姓们义诊。”玉城心中微震,再越过人群去细看萧逸,不巧撞到萧逸的目光,两人皆略显尴尬的一笑,好像昔日的挚友。
玉城转身离去,进了一家小酒馆,店主竟不知桂花酿为何物,只卖些当地产的烈酒,突然想起故乡的柔情,漂泊异地的伤情又涌上心头,不觉喝起了闷酒,酒入愁肠,三分是寂寞,七分是不甘。当他又一次端起酒杯时,被修长的手指接过。玉城先是一惊,抬眼,便化作了窘迫——接酒之人竟是萧逸。
接过酒来,萧逸小抿一口,便蹙了眉宇:“好烈的酒啊!我见公子眉间阴雨绵绵,又在此地独饮闷酒,世间的不如意十之八九,莫要因此伤了身子。在下萧逸,有意结识公子,可否问公子姓名”玉城惶急地回礼:“在下刘玉城,今日初到南夷,今后还劳烦萧公子照顾了。”
萧逸嘴角微扬:“公子不必多礼,若是得了空,务必到萧某的小院里坐坐。想公子舟车劳顿至此,今日一定还有许多事物有待打理,我便先行告退了。还望刘兄不要忘了我的邀请啊。”萧逸放下酒杯,俯身递过来一只竹哨:“刘兄若要找我,请到北城外的斑竹林来,吹响这只竹哨,我便来迎你。”
萧逸的背影已消失在门外,刘玉城仿佛还在梦中未曾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