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又到星空下 夜，很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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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静，仿佛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房里没有点灯，黑色包裹了一切，伸手不见五指，一直蔓延到心底的那片触手可及的阴影，可是却让我感到心安。这样的暗色或许更可以隐藏掉一些情绪，包括悲伤，包括仇恨，也包括——思念。
一个人，靠着墙壁，缩在雕花木床的一角，双手紧紧环着自己蜷缩的双腿，埋首于自己的腿间，理不清头绪，只是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中，静静怀念。
只有窗外不经意泻下的月光，在我的身前埋下一片淡淡的光，把身在角落的我与外面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这是光与影的差距。
我知道自己正被一种叫做消极的心情左右着，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甘愿地沦陷在其中，不想自拔。这样的寂静，这样的黑暗，这样的一个人，好像更能容易地接近昨天，接近那些梦中的人。
“你不应该这样伤害自己。”熟悉的声音在耳际想起，带着些许的担心。
依旧埋首着不理来人，我的伤痛你又能知道多少。
“大家都很担心你，希望能振作一点。”
振作，平时的我不都是那样平静地面对生活了吗？就一天的放纵也不能给我吗？
“出去，这是你可以来的地方吗？”我冷声赶人，空气中有一丝凝滞的气息，可是此时的我又怎会察觉。
“是尹刚唐突，冒犯小姐了。可是我听芳菲姑娘说小姐今天一天都呆在房里了，尹刚只是担心。”
“不要因为你教我易容就可以管我了，你要清楚，你没资格管我。”情绪像是被挑起来了，我又冷声开口，夹杂着火药味。
又是一段时间的停顿，在我以为他已经走了的时候，却听到他说:“尹刚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也不是想管小姐，尹刚明白，尹刚只是奴才，小姐始终是主子。只是尹刚担心小姐，怕小姐伤了自己的身体。”谦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语气。
虽然尹刚是负责保护我的，可是我从未将他当做奴才看，刚才的言语只是因为他打破了我的宁静，打断了我的回想，更是没听我的话进到房间里了。意识到自己可能伤了他，我也是有点内疚。
“尹刚，你知道的，我未曾将你当做奴仆看，刚才的言语，我道歉。”我抬头看向他，背着月光的他看不清表情，只是身影有点孤单。
“不要管我，好吗？就这样一天，连一天也要剥夺吗？”
“小姐，尹刚知道你很难过••••••”
“不，我有恨的，我不只有难过，我还有恨。”没等他把话讲完，我就接了上去，双手紧紧握拳，牙关紧咬，吐出那句话。
“我有恨的。”我是有恨的，恨不知是谁打破了我家的宁静，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活在别人的羽翼下。它像是一条小小的毒蛇，蛰伏在我的脑海里，到特定的时间便出来作祟。
可是我要恨谁，我连恨谁都不知道，那么我便恨自己吧。
“尹刚虽然不知道小姐有什么恨，可是在尹刚眼里小姐是应该快乐的。”
“小姐，如果你信尹刚，就请随尹刚去一个地方吧。”
听到他的话，我静默了一会，随后慢慢地移身坐到了床沿。我不知道他会带我到什么地方，可是抬头看着他的眼，却是无比的诚挚。
“好，我信你。”
他走近了我的床边，就着淡淡的月光，我才看清他的脸，刚毅的脸色上带着明显的担忧。我刚想问他要去哪里，他却递上一块帕子，我这才发现脸上早已是一片冰凉，原来自己还是脆弱地哭了。
我转过脸随便抹了抹，在别人面前哭泣似乎真的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随后想起他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才转移了心思，穿上放在床下边的鞋子。早上醒来后便一直呆在房内，所以身上只是穿了里衣，虽然自己只有八岁，但这样的衣饰怕也不符合常理吧。我想了一下，还是示意他先出去，他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竟是有了些许的不自然。
我随后便找了件衣服穿上。推开门，抬头一看，竟是漫天的璀璨，点缀在这样的夏夜里，不禁让我恍惚了一阵。
再看尹刚，是站在门前的空地上，背对着我负着手，同样也是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点点，微风吹来，他的发丝随着风轻轻扬着。看不见那张刚毅的脸，可是他的背影也是一身挺直。
我轻咳了一声，他转过身，说道：“尹刚冒犯了，请小姐恕罪。”
还没意识到什么，我便被他带上了屋顶，再一次感慨于轻功的奇妙啊，这么点时间就可以飞到这么高。只是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是屋顶。
我坐下来，没有看头上的星光有多灿烂，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他也是坐了下来，和我隔着一段距离，却只是抬着头看天。我总觉得今晚的尹刚很不一样，和三个月里的他很不一样。
“曾经有个人告诉我，在屋顶上看星星可以让自己开心点。尹刚想，小姐应该也喜欢的，这样小姐是不是可以放开一些事。”突然他转向我，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些什么亮光。
“放开一些事吗？尹刚，我问你，你知道些什么？”直觉告诉我，他知道一些事。而我却想起了亦天，那个多少次陪我在屋顶看星星聊天的少年，如今又在哪里呢？
又是一阵怅然。
“小姐，尹刚没有恶意。尹刚试过，躺着看着星空，心情会很好。”依旧是那样的眼神，诚挚的让人去相信。然后他躺了下去。
“放开一些事，谈何容易。”我低头叹息，是的，我确实是放不开，我忘不掉前世的伤痛，忘不掉洛府的一切，忘不掉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忘不掉那场大火。
是我自己还在束缚着。
可是，深仇大恨，我能放开吗？
“小姐，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或许小姐在意的人还是希望小姐能放开的，而不是这样折磨自己。”
“是这样吗？”我也躺了下去，就像是四年前的夏夜，我再一次这样斜躺在了屋顶，感觉头顶的星星离我近了许多。
“尹刚眼里的小姐，也是坚强的。”静静的声音在耳旁飘过来，我是坚强的吗？可是，现在的我却在逃避，以这样幼稚的方式逃避着。这不是我的风格，对吗？
想了很久，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好幼稚。哥哥义父都那样的对我，我竟还这样任性，这终究不是我吧。我以为平时的我已经算是隐忍了，其实，那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时不时地都会爆发。那些过去所谓的云淡风轻对于我来说或许真的是一种嘲讽吧。
我所需要的而是一种冷静。以期待自己的强大。坚强不是那么容易的，却也不是那么难。
“尹刚，还是谢谢你。”
“这是尹刚该做的。”
又是一阵的沉默。
“小姐，如果是天上的星星，尹刚可以成为保护你的那颗吗？”
心突然狠狠跳了一下，这样的话，熟悉的让人想哭。我没有说话，我的眼前出现了那张四年里一直担忧着的脸，感觉那么苍白。
“小姐，三年后，尹刚便可以真正的保护你了。”那声音像是穿越了层层障碍，飘到了我的脑袋里。
我知道，哥哥说过，虽然收了尹刚为关门弟子，可是七公承诺只教尹刚三年，三年后，他便可成为我真正的暗卫。但是以他的基础和天赋，三年绰绰有余了。
思绪转回。
“谢谢。”做一个保护别人的人，自己的性命从此不再是自己的，这样的保护，我该是怎样的感谢呢？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哥哥要这样大费周章的找个高手保卫我，我知道尹刚是个很难得的人材，只是为什么不去保护义父或者哥哥呢？可是有时候想了还是白想。很多事，自己是难以触及秘密的。那么，与其猜想，不如接受。
如果我转过去了头，我应该可以发现，他的眼里有着黯然，是那样的浓烈。可惜我没有。
我只是望着眼前的星空，深蓝色的天空中，对着一闪闪的星子不说话。心底却是有了打算，或许，亦天他们也不希望我这样黯然的吧。
今后的这一天，不，今后的每天，我该是勇敢面对的。
星空下，两个人隔着一定的距离，斜躺在屋顶上，各自有了自己的打算。
这个夜晚，我想明白了一些事，过去的那些我不会忘了，但是我不会再这样的任性。人总有一个接受的过程，而四年的时间或许已经够了。
后来的尹刚很沉默，我没有去深究什么，而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反思中。这一次，我没有睡着，而是越来越清醒。
等我彻底想通时，我才呼出了一口气，把心底的那些负担都长长地呼了出来。转过头去，看到他的侧脸，眉眼间透着点点的疲惫与担忧。
许是想起了什么吧。
一夜无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又到星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