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正》唐门园子

6、第 6 章

　　今天是周一，林成可能是前一天没睡好的原因，一大早就没什么精神，吃早饭的过程中连连打着哈欠。他看着盘子里的蛋饼不太有食欲，一边用筷子拨拉着一边心不在焉地和林说随口聊天。

　　“放假了不用天天闷在家里，可以多出去玩玩。”

　　林说点头，“早上在家看看书，下午去朋友家的糕点店帮忙。”说着把对面那碟快被戳散的蛋饼端了过来，“不想吃这个的话，我给你煮个面吧。”

　　林成搁下筷子揉了揉额头，拒绝道：“算了，没胃口。”说完又嘱咐道：“别让自己太累，学习的事你可以慢慢来。”

　　林说笑笑没说话，去厨房倒了点牛奶放微波炉热了下，端到了林成面前，用商量的口吻劝道：“实在没胃口的话喝点牛奶吧。你脸色看着不太好，今天请假休息下可以吗？”

　　林成摇摇头，“只是休息的不大好所以早上没什么胃口，没什么事。”说完，他朝林说安抚性的笑了笑，端过面前的那杯牛奶，皱着眉头一饮而尽，拿着公文包出门了。

　　林说看着他离开，自己一个人留在空空的的餐桌前，一口一口吃掉剩下的那份蛋饼。

　　房间里一片安静，桌上的书页已经好久都没有翻动一页，林说坐在那里，偏头看着窗外出神。昨天齐青离开之后，林成并没有问什么，似乎并不好奇他最终做的决定是什么。也或许，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聊这个话题。

　　从八点半到现在十点，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林说也只看了寥寥几页书。根本静不下心来学习，他索性站起身来，换了身衣服下了楼。

　　出了小区，乘十五分钟的公交车，下车两百米就有一个糕点铺。荣欣在糕点铺玻璃门内探头探脑的往外面看，见到林说走过来，立马打开门向他招手，“这里、这里，快进来。”

　　荣欣一向话唠，一张口就停不下来，“之前不是说下午来的吗？怎么上午就赶着过来做苦力了？”说着故作老成的叹口气，“朋友，你很想不开啊。”

　　林说早就习惯了她的说话风格，也不和她贫，简单解释了下，“上午看书看不下去，索性就提早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荣欣迅速的瞥了下里间，压低声音，“你可不许再提看书、学习这些字眼了，我爸听见又要唠叨我不学无术。”说着把他往柜台后面的厨房领去。

　　厨房里正揉着面团高大中年男人听到动静，手下不停，转头往这边看过来。荣欣献宝似的跑到男人面前，满脸的笑容，“爸！这个就是我那个做点心很好吃的同学，我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把他拉来帮忙的。”

　　林说笑着打招呼：“叔叔好。”

　　男人看着很年轻，一点也不像是父辈的人，看到林说后冲他点点头，开口道：“你做的蝴蝶酥很好吃。”

　　林说有点摸不着头脑，困惑的看向荣欣，荣欣立马解释，“就是你上次送了我一盒蝴蝶酥，好东西当然带回家分享啦，我爸还有我妈都觉得很好吃。”

　　林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对面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黑了一瞬，好在很快又恢复过来，板起脸打发荣欣带人去换身工作服。

　　荣欣嘴巴一直不闲着，“之前这边有套一米八尺码的厨师服在这边一直没人穿，前两天我给洗了，你可以直接用。之前给我爸做学徒的小许结婚请了一个月婚假，现在这边忙不过来，可是找一个只做一个月的糕点师傅又太难了。”说着，她双手合十，笑嘻嘻的朝林说点头作揖，“所以，就拜托你啦，林大厨。”

　　林说被她逗笑了，“反正我暑假也没事做，假期实践的事情还没着落，正好就把这个当实践了。”

　　荣欣听到这话，像只偷了油的老鼠似的，贼兮兮地笑出了声，“钟老师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暑假被我带到糕点店当糕点师傅，估计要把我的平时考核分给全扣光，哈哈哈，千万得瞒着。”

　　她自己把自己给逗的笑开了花，然后好像想起了点正事，正了正脸色，“当然啦，亲兄弟明算账，我爸也说不能仗着关系好就坑你，所以先说好啦，工资还是要给的。你每天下午过来帮个忙，一个月付你三千的工资，不算多，你别嫌弃。”

　　林说愣了下，“之前说好只是帮忙的，而且每天也只是下午几个小时过来，没必要给我工资。”

　　荣欣撇撇嘴，“你要是打白工，我得不好意思了。”

　　林说几乎有点惊讶的看着她，简直想想跟她探讨一下她是不是真有不好意思这种情感了，可是为了自身安全只好作罢。

　　这家糕点铺子并不大，人员构成也简单，就一个兼任糕点师傅的老板、一个学徒加一个收银员。学徒小哥和收银小妹成了一对，刚结了婚，老板大手一挥准了一个月的假，两人欢欢喜喜的渡蜜月去了。荣欣这丫头就被自家爸爸拉来充当收银的，顺带拐了林说过来做糕点。老板也算是心大，对着这个临时组成的班底也一点看不出焦虑的样子，依然是一张八风不动的脸，对林说这个新人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放心的样子。林说有点忐忑的按自己的的习惯烤了点自己惯常做的蝴蝶酥和蛋黄酥，老板拈起来尝了尝，然后点点头，“挺好的，就按你的方法做就行。店里这些糕点，如果有想学的，可以直接过来问我。”

　　说实话，老板沉默寡言的样子还是让人有点压力的，看他表现的这么随和，林说心下松了口气。

　　今年的夏天还是和以前一样炎热，太阳毫不吝惜自己的热度，炙烤着外面自己所能照耀的一切。十点过后，就极少有人愿意走出家门，店里也只有寥寥几个客人。厨房里也不忙，十一点半还不到，几人就收了工，坐在店里的小桌子边吃冰镇绿豆沙。林说很喜欢这种绵密沙甜的口感，慢悠悠的吃着。荣欣伸长了脖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吃不吃辣？”

　　林说被她这种神秘兮兮的态度一影响，不由得也放低了说话了声音，“可以。”

　　荣欣嘿嘿一笑，“很好，我妈这下开心了。”

　　边笑她边缩着脖子低头回复信息，随即放下手机冲着门口的老板喊话，“爸，我妈还有半小时就到，你别伸着脖子一直盯着了。”

　　然而老板丝毫不听劝告，瞪了她一眼之后继续时不时往门口瞧，就这么一直等了半个小时才把人给盼来。

　　荣欣的妈妈是个看起来四十几岁的普通妇人，脸上带笑，一双眼睛亮亮的，透着股在她这个年龄段的人身上少有的精气神。刚走进店里，她先把饭盒放下，笑咪咪的和林说打了个招呼，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天气实在太热了，晒得脸有些红。老板拿了挑刚拧干的毛巾，从旁边走了过来想帮自己的妻子擦脸，却被侧头避过了。荣妈妈有些娇嗔的瞪了老板一眼，小声嘟囔：“别擦，看不出来我脸上化了妆吗？”

　　闻言，老板讪讪地放下毛巾，转手从旁边桌子上拿了本薄书，慢慢扇起凉风。趁着他们互动的这点功夫，荣欣已经摆好餐盘，招呼林说过来吃饭。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茄汁鸡翅、番茄牛腩、清炒四季豆、加一大份毛血旺摆了一桌子，林母将米饭盛好递给林说，笑得很开心，“今天总算有人陪我吃辣了，旁边这两个没一个能吃的，我一个人吃也太没意思了。”

　　老板心有不甘，在一边反驳，“我其实能吃辣。”

　　可惜没人给面子，被老婆毫不留情的揭了短，“是是是，涮白水吃嘛，简直是对我手艺的浪费。”

　　高大的老板听到这个评语不吭声了，开始默不作声的吃饭，林说总感觉他这样子像是受了委屈，等着人去安慰。下一刻就看到林母夹了块牛腩到老板碗里，老板被安抚住了，抬头露出了个笑，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林说爱吃辣，可惜林成并不太能吃，林家的饭桌上自然也很少出现红彤彤的辣椒。荣母的毛血旺做得极为地道，林说好久没在外面吃到这么合口味的菜了，吃得非常开心，饭都多添了半碗。见有人对自己的手艺这么捧场，荣母心里也舒服，还极力邀请林说以后午饭都在这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