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正》唐门园子

13、第 13 章

　　林成最近都不算很忙，晚上早早的就忙完回家，抱着电脑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一份文件。他的电脑屏幕似乎出了点问题，看了没一会就觉得眼睛又累又干，带着整个人都感觉疲倦起来。看了眼强上的挂钟，时间已经到了八点，他阖上电脑，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些水果出来，心不在焉地削皮、切块，最后弄出了一堆毫无美感的水果碎块，草草装盘，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门口传来了门锁被打开的动静，接着又被轻轻关上。林说带着外面的热浪和星星酒气走了进来，脸颊泛着点不正常的红色。林说喝酒并不容易上脸，这个状态已经是喝的有点多了。好在神思还算清明，走路也还能走直线，就是整个表情有点木讷。回到家里后也不说话，低着头，直直走到沙发边，蹲坐在那里不动了。

　　林成还在等他后续的动作，可过了好一会，那人也还一动不动。他不免有心担心，推开手边的果盘，起身在林说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细细看了看林说此时的神色，林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开口提醒，“先去洗个脸，一会喝点温水，不然一会胃里该不舒服了。”

　　林说也不知听明白了没有，没有不说话，反而蜷缩的更紧了，脸都埋到了胳膊里。

　　林成无奈收回手，低沉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柔和，他开口询问：“怎么了？”

　　缩成一团的人对这熟悉的嗓音有了反应，微微侧头，露出半边脸颊，不知是因为酒意的熏染还是被胳膊蹭到了眼睛，他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红，像是刚哭过似的。

　　林成整个人僵了一瞬，像是怕吓着对面的人似的，声音更轻了些，“是不舒服吗？”说完伸手往他额头探过去，离开时装作不经意似的用指腹掠过他的眼角。确定那里是干的，心里才稍稍安定下来，伸手把桌上的水杯端了过来，继续安抚这个半醉的人，“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沙发上的人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没有动，声音有点闷闷的：“不想喝水，我想喝牛奶。”

　　“那你在这坐一会，我去拿。”林成对醉了的人无可奈何，起身往厨房走去。

　　见他离开，原本一直坐得好好的人却突然有了动作，猛得站起身来跟过去，脚下因动作太急而有些不稳，有些踉跄地往林成的方向倒去。

　　林成被身后的声响吓了一跳，忙停下来去扶他。待他站稳了，看了下也没有磕碰到哪里，索性放慢步子带着他一起往厨房走去。

　　“你以前喝醉了不是一直要扯着我的胳膊不放，今天怎么这么老实？”林成从微波炉里把加热了的牛奶递过去，收回手时，有些恶意地曲指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林说倒是挺安静，被弹了脑袋也不生气，咕嘟咕嘟喝下了半杯牛奶，这才回答起刚刚的问题，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我怕你生气。”

　　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林成安静了几秒，摇摇头，失笑道：“我不会生你的气。”

　　喝醉的人似乎总会有些幼稚，林说听到这个答案，跟个小孩子似的，又追问了句，“真的吗？你保证不生气？”

　　林成也不知道对面的人能有几分清醒，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我保证。”

　　林说终于松了一口气，像是一下子开始了检讨会，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最近犯的错来，“我最近跟老板学做海棠酥，总是做不好。”

　　林成拉着他往客厅沙发走去，边走边安慰他，“没关系，多试几次就好了。”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

　　听了这话，林说丝毫没有被安慰道，声音更闷了，“做不好，我试了好几次了。”

　　没等林成继续组织语言开导他，他又继续开始自我厌弃：“上次训练，我没打过赵师兄。”

　　林成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赵师兄”这人是谁，没记错的话是他们学校散打社团的社长，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没记错的话，你们赵师兄是市散打比赛季军，输了也不丢脸。”

　　林说丝毫没有得到安慰，继续沮丧：“我前两次明明赢了的。”

　　“不止这些，还有很多事情我都做不好。”

　　.......

　　清晨，混沌的大脑“嘎吱嘎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林说揉了揉眉心，艰难的睁开了眼睛。他的衣服睡的皱巴巴的，皮肤上带着让人不适的黏腻感。实在是难以忍受。艰难的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冲刷下来，冲去了满身的汗水，隐隐的头痛也得到了舒缓，林说皱眉思索了会，“昨天发生了什么来着？对了，和老板喝了点酒，好像喝的有点多。然后就回家了，林成让我喝水......”之后的事情怎么也想不清楚，直到泡沫溅入眼中带来的刺痛感带回了他的神志，他才停止回想。

　　每次喝多了酒，他的语言系统像是完全独立出来，一点也不受大脑的控制。林说也不知道这次又说了些什么不着边际的话。他揉着额头思索了好久，感觉自己好像是回去睡了，又似乎还说了点什么，脑袋里乱糟糟的，怎么都想不清楚。

　　因为醉酒的原因，林说今天起的有点晚，等他回到客厅，林成早已经出了门，屋子里空荡荡的。他有些惴惴，想打电话给林成问问自己昨天有没有说出一些奇怪的话，可又有点胆怯，感觉自己手中的手机简直变成了薛定谔的盒子。长长的叹了口气，还是作罢，和往常一样做了早餐，然后吃饭、看书，熟悉的事情或多或少的缓解了他心中的焦躁与紧张，林说紧了紧手中的笔，在手中的英文读刊上划上了长长的一笔。

　　家里一整天都安安静静，到了晚上十点林成还是没有回来，那人好像又忙碌了起来，下午发了短信说会晚归，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林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复又放下，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好几遍，白天被抚平的焦躁感又一点点的滋生。客厅中的电视上正在播着一档最近很火的综艺节目，观众的笑声不时传来，林说却一点也没有观看的欲望。时间仿佛被无限的拉长，等待开始变得煎熬起来。终于，门口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林说微微起身，一时间他也分不清自己是想去迎接还是直接逃跑，最后还是仿若无事般安静坐在沙发上。

　　“怎么又在等我，不是说让你不用等了吗？”林成像以前一样随口了句，解开衬衫的袖口，去盥洗室洗了把脸就往厨房走去，边走边开口询问：“有给我留什么吃的吗？”

　　林说实在是没有看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稍微安下点心，关掉电视，起身去厨房里把准备好的宵夜摆到桌上。可能是今晚的海鲜粥还有奶黄包真的很合胃口，林成吃的挺认真，没有像以往一样边吃边随口聊着天，厨房里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林说坐在一边低头喝着牛奶，安安静静的等他吃完。林成看了他一眼，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吃完我会自己收拾，你去休息吧。”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体，脸色有些严肃：“还记得昨天喝了多少酒吗？以后不许喝那么多了。”

　　林说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来，犹豫着开了口：“就喝了一些啤酒。”随即在林成的目光中慢慢低下头来，“我以后不喝了。”

　　说完，他转了转手里的杯子，装作若无其事般问起了让他忐忑一天的问题：“我昨天喝醉了有没有说些奇怪的话？”

　　林成眨了眨眼睛，表情有点惊讶，问道：“你不记得了吗？”

　　林说抿了一口牛奶，紧了紧自己的手指，有些尴尬道：“我喝的有点多，真不记得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林成忽的笑出声来：“说得还挺多，你说自己上学期逃了课，跟同学去了酒吧。还抱怨我一身坏毛病，让你没法养猫。”

　　林说被说得有些尴尬，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的问了句：“我有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事。”

　　林成沉吟了会，看的林说越发局促，他才满脸笑意的补充了句：“对了，说完这些后我让你洗澡你怎么都不乐意，直接回了卧室还锁了门。”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带着点幸灾乐祸，“早上醒来有没有觉得自己满身酒臭。”

　　虽然这有点丢脸，但林说听到这揶揄的笑声还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牛奶，自去洗漱、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