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春》春日卿

31、运动会举牌选手

　　在森林里不知道走了多久的宫零，他捡起地上的石头在经过的树上做了记号，为了避免迷失了方向。

　　宫零右手一直放在装有卿葵小皮筋的口袋上，他拿出手机，试着再次按下今天不知道已经打了多少次的号码，轻轻闭上了眼。

　　“喂，zero。”女孩明朗清亮的声音顺着电流从手机里传出。

　　宫零忽的睁开眼睛，竟然打通了。

　　“你在哪？”宫零语气急切，声音带着担忧，“我来找你。”

　　他顿了几秒，又补了句。

　　“别怕，我在。”

　　宫零的声音是少有的温柔，带着安抚，顺着电流一个字清清楚楚的落在卿葵耳朵。

　　仿佛是涨潮时的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少年的声音温柔平静，像是包容了一切，卿葵的心奇异的安静下来。

　　她没了其余浮躁的想法，这时候静下心来，倒是听到前面森林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没有觉得是小松鼠或者兔子这些小动物，她的直觉告诉她，是来找她的宫零。

　　卿葵朝着那个方向，带着笑喊他的名字，“zero，zero，我在这里。”

　　听着手机里的喊声就在附近，宫零语调上扬，“嗯，我听到了。”

　　“你就站在那，我来找你。”

　　卿葵不想站在原地等他，她也想朝着男孩的方向奔去。

　　她看了眼旁边的白度，银发少年只是倚靠在树上，嘴角带着一抹笑看着她，声音听不清情绪，“接你的人来了，你去吧。”

　　卿葵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才走了几步，宫零就来到了她面前。

　　少年抬了抬眼皮，把面前的卿葵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宫零独自在森林走了太久路，一口水也没有喝，他舔了舔干燥的下嘴唇，“受伤没？”

　　卿葵轻轻摇了摇头，她看着眼前的宫零，少年略重的呼吸打在她身上，他们的距离近到他的喘气声也格外清晰。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个让人搞不清东南西北的地方，找到自己的。

　　听到卿葵这么说，宫零总算歇了口气，他把裤子口袋里的小皮筋拿出来，动作很小心的抬起卿葵白皙纤细的手腕，给她戴上小皮筋。

　　卿葵看到手上的小皮筋，七彩的向日葵皮筋上的笑脸笑得格外灿烂，她抬眸给了少年同样灿烂的笑。

　　宫零勾唇，别开脸，骨节分明的手指刮了刮高挺的鼻子，说：“回家了。”

　　“好。”卿葵回头，看到银发少年还没走，白度还是靠在树上，正微抬下颚的看着她和宫零，卿葵对着白度招了招手，“白度，谢谢你了，再见。”

　　宫零随着卿葵的目光看向白度，他没看错的话，这个是在迎新晚会后跟卿葵告白的男生。现在出现在这个黑森林，刚好又救了卿葵出来，很不正常。

　　白度也挥了挥手，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那个叫做宫零的男孩，刚才看他的眼神，像是护崽的狼，凶狠且带着警告。

　　—

　　绑架事件过去了一段时间，卿葵那天也和宫零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的日子卿葵能感觉到，宫零总是形影不离地呆在她身边。

　　她知道，这个男孩。在用自己的方式，无言的保护着她。

　　好在，这一段时间过得很太平，品貌兼修女高生被伤事件也没有再发生过。

　　秋高气爽，在金秋十月底薄晨中学也即将迎来他们的秋季运动会。

　　终极六班的体育课，也被走方队所代替。

　　女同学们表示很高兴，觉得不用跑步。

　　男同学们沮丧抗议，打球的时间都被走方队占据了。

　　卿葵因为长的高，被班里投票选为举牌选手，走在终极六班代表队方阵的最前面。

　　走方队的队形是按照身高排列的，从矮到高的顺序站着。

　　现在正是休息时间，卿葵把班牌杵在地上，一只手搭在上面，正转过身和身后的尹琳聊天，像是说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班级训练走方队的人，路过他们班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自从上次迎新晚会两人表演了双人舞之后，他们都知道高二理科六班除了人帅话不多的宫零，还有个长得像仙女似的卿葵。

　　体育课还剩十分钟下课的时候，体育老师大发慈悲让他们休息，不过不让他们私自回教室，下课集合解散才能离开操场。

　　这个时候只有跑道上有很多训练走方队的学生，卿葵和尹琳找了块比较干净的草坪，也不在乎把裤子弄脏，席地而坐。

　　清晨的太阳，温暖而不刺眼，很适合睡觉。卿葵干脆把校服外套脱下，垫在草坪上，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闭了眼打算小憩一会儿。

　　旁边是尹琳小声放着的音乐，刚好两人可以听见的音量。空气中是微风的味道，和太阳笼罩在身上暖暖的温度。

　　—

　　宫零被熊一博拉着在操场散步，他实在觉得两个大男人一起散步有什么意思，这都是学校小情侣干的事情，还不如在教室刷题有趣。

　　他悠悠闲闲的走在橡胶跑道上，抬眼看着天上的几朵云发呆，旁边的熊一博突然热情的出声，“王木木，卿葵。”

　　宫零低眉，顺着熊一博视线望了过去，一眼就看到某人显眼的红色旺仔袜子。

　　卿葵一大早就跑到他家来炫耀她的心爱袜子，说这个星期是她的本命星期，穿红色能够旺她的运势，旺仔能够旺上加旺。

　　宫零想到这事，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还没反应过来，熊一博拉着他一个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她们面前。

　　熊一博一脸得瑟的说，顺势揉了揉尹琳的头：“王木木，我就说是你俩吧。”

　　“别碰老娘头发，发型都弄坏了。”尹琳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还有别叫老娘王木木，啥玩意名字。”

　　卿葵本来也没睡着，此时被周围的声音弄得也不打算眯了，拿开挡在眼睛前的手，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她还没适应周围的光，等看清楚了，才发现跟着熊一博来的还有宫零。

　　宫零这个时候也察觉到女孩的动静，转头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接触，四目相对。

　　“诶，葵花，你醒了吗？”尹琳说，“被我们吵醒的吗？”

　　尹琳的话打破了两人的对视，卿葵摸了摸后脑勺，撑着手坐了起来，“没有，我睡够了，不想睡了。”

　　熊一博也随意坐在尹琳旁边，说：“那敢情好，我们四个一起来聊天哇。”

　　三个人都坐着，只有宫零一个人站着挺立笔直。

　　卿葵笑着，朝他拍了拍旁边的草坪，“zero，别客气，随便坐，就当自己家。”

　　宫零站着纹丝不动，依然像棵挺立的小白杨，他丢下两个字，“不了。”

　　这草坪不知道被多少个人踩过，还敢说随便坐。

　　卿葵忽然往宫零方向扑去，拉了他一只脚，女孩行动的突然，他没了防备，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草坪的假草挺多，也没摔多疼，宫零脸一黑，就是裤子肯定脏了。

　　“啊，对不起。”卿葵一脸抱歉的笑着，摸了摸后脑勺，“zero，我刚才一不小心就摔倒了。”

　　宫零挑眉，“是吗？”

　　明明就是故意的，摔倒的明明就是他。

　　“那当然，天地可鉴，不信你问问尹琳和熊一博，他们都在旁边看着。”

　　一起坐在旁边吃瓜的两人，此刻成了只会点头的机器，刚才亲眼见证卿葵扑倒宫零的瞬间，别提多兴奋了。

　　宫零面对卿葵的厚脸皮也习惯了，拍了拍手上的灰，觉得裤子反正也脏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坐着。

　　他坐着的位置是卿葵的对面，女孩亮眼的袜子一直在他眼前晃悠着，宫零挑了挑眉，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开口说：“你这袜子挺别致的。”

　　听着宫零的话，尹琳和熊一博也都看向了卿葵的脚，白色运动鞋上是一双正红喜庆的袜子，上面是旺仔的刺绣图案。

　　随后两人发出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卿葵倒是没搭理两人的嘲笑，一脸找到了知己的表情，“是吧，你也觉得好看吧。我一眼就在袜子中选定了它，你喜欢我把链接发给你，这袜子太受欢迎卖断货了，不过还有一种女款旺仔。”

　　宫零打断了卿葵的话，说了句不用了。这种袜子还能卖断货，他想象了下女款旺仔，扎着两个麻花辫的样子，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尹琳：“哈哈哈哈葵花，这袜子真喜庆。”

　　熊一博：“卿葵，你不要看我了，我也不要链接哈哈哈。”

　　“无语，是你们不懂。”她又带着宠爱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可爱的袜子，“这可是我的本命周的幸运袜子。”

　　“本命周。”尹琳总算停住了大笑，摸了摸笑疼的腮帮子，“葵花，这个星期你生日啊。”

　　“对，11.1，万圣节，就是十七年前本仙女就下凡得日子。”

　　宫零眼睛亮了下，看了眼卿葵。长知识了，本命星期原来是生日星期的意思。

　　“卿葵你生日在万圣节啊。”熊一博说，“刚好在星期天，薄荷市区里周六游乐园有万圣节前夜活动，据说还有百鬼夜行游行呢，我们可以去玩顺便帮你庆祝生日。”

　　卿葵听到百鬼夜行整个人都兴奋了，“OK，周日我邀请你们来我家，去了游乐园顺便再开个party。”

　　只要有好玩的地方就有尹琳，“好啊，去游乐园和开party我举双手同意。”

　　三个人都开口了，旁边一直默默听着他们说话的宫零低头装作在认真拔草的样子。

　　他们都很默契的看着他不说话，宫零敏感的抬眼，声音清冷：“我不去。

　　百鬼夜行，到处都是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才不去。

　　卿葵闻言笑了，眼睛弯成一道漂亮的月牙儿，“zero，你不会是怕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