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勾玉 流年之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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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兄长脸色阴沉森冷，爆裂的情绪像是熊熊燃烧在了暴烈的发色里。一股冰凉倏尔擦过手腕，错愕间白崎手腕处的束缚已被割开，一条蟒绿的水绸腰带委委地滑落在地。
白崎转过身就按住兄长的胳膊：“哥！”
手下的肌肉紧绷着鼓起，一鳞半爪的强大隐隐现出震慑之感。白崎再看看那人的眉眼，恍惚间竟是黑崎一心的压迫感。
蓝衫的少年见他持剑走来面如修罗，慌乱之中强自镇定：“我们兄弟只是开开玩笑，又没把他怎么，你可别闹出什么事儿收不了场！你堂堂黑崎家少爷大方些，为这种不像样子的，至于吗！”
说话间一护全不为所动，那少年见状不由牙关站站意欲呼救，肝胆欲摧之际，忽见一双手攀住了震怒中的少年，竟是白崎哀哀扣住了哥哥的臂膀低低地劝：“哥，我没事，这样会给爹惹麻烦的。”
一护惘若未闻，白崎觉察到他已开始蓄力，扬高声音急道：“让我来！哥！他们惹的是我，让我来好么？……哥？”
一护顿住，垂了眸子看向弟弟。白崎神色间几分仓皇，却未见何等崩溃。黑崎心神稍定，上前反手举刀，砰砰两下将那两个少年砸软在地，回身望向弟弟：“随你处置。”
白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在那目光之下居然生出一点红晕在两颊：“哥……”
黑崎挑眉看他，手里的刀还没有收回去。白崎看他颜色坚冷仍带煞气，暗暗吸了口气，迅速去耳房取了些物什来，复又俯身解开那两名少年的衣襟。
那两名少年萎顿在地，神志只是似有如无，并不知他这番作为。却是黑崎，看见弟弟展开了木托里的花蜜膏脂、盘丝小刀和几枚细如银针的簪花，微微抿起唇来。
那两人虽只是少年，却已是惯于游走花丛草丛，那里的毛发粗硬浓黑，俨然成|人。今日眼看要被人给剃成白虎，只怕好一阵子不能寻欢，而这等耻事，更不能诉人。
一护自幼习武从文，礼教大方，对于这种损招多有不齿。正抱臂在旁皱眉看着，却忽听白崎说：
“哥哥，也不是谁都能大方的。不像样子的，就只好有不像样子的做法。”
白崎耳朵发红，背对着哥哥自顾自施为，下手倒也平稳有序。黑崎又皱了皱眉，到底没有说话。
半晌白崎收了东西理好那两名少年的衣袍又净过手，默默站到一护身边。他低头站着，也不抬眼去看一护，神色比刚才竟更见几分抑郁不安。
一护看着他发顶，伸出手去，扯起他七零八落的衣带，一一系好。他虽身份显贵，但到底武将之家出身，做起这些事情来有种训练有素的利落有力。盛怒之下持刀的煞气仍隐隐盘桓在身，白崎低头不语地被他整理着，全不像往常那般温软亲昵。刚才讲了那些往常绝不会讲的话，仿佛用尽了他的勇气与尖利。
良久，白崎在哥哥幼狮舔毛一样的整衣过程里，探出手搭在那筋肉紧绷的手臂上。
一护理好了他外袍的流苏，握住那完全不敢使力的手，扯起来向外走去。
那些缠绕而苦涩的情绪一护并不熟悉，只一个守护的姿态，利落而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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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过去以后，倒的确不见那两人找什么麻烦，大概白崎那不像样子的做法起了作用。
只是白崎身体底子不行，肩胛上留着的淤青连日不退，那暗青色的印子挂在那个位置，要叫仆人们见了，黑崎大将那里难免又要费口舌。毕竟不是什么好看的事情，而对于白崎的长相大将似乎隐约间一直有不快之感，这种纠纷也就变得格外敏感。
是以近日来一直是一护照料白崎贴身琐事，而两兄弟素日亲厚，一时倒也无人觉察不妥。
“好了，起来吧。”
白崎慢吞吞步出浴桶，水珠贴着丝绒白皙的肌肤滚落。一护勾起一旁银盘中的狐裘拥住弟弟，细细地揉着。
良久，把狐裘又掖了掖紧，方才转头扬声道：“进来吧。”
红头发的少年像一团雷火，甩起帘子哐当哐当地冲进来：“谁稀罕看！你个恋弟狂！”
白崎第一次见恋次就吃了亏，此时沐浴后手脚尚软，便格外显出几分怯意来。偏偏身上裹了条银狐氅，数百生灵缵就的丰盛银辉天然带几分煞意，拥着白崎清瘦的身形削尖的脸，反差之下竟带出几分媚意来。
一护表情恶毒地抬起一根手指戳向恋次：“你的脸，比头发还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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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次是来找一护比试的。
白崎坐在纸隔扇外的景木上，不太有兴致地看那两人挥着木剑互砍。
白崎自从被黑崎大将认可身份（至少是默认），便与一护一同受教。但白崎对于武道似乎并不何等热衷，大将也不加以约束，任由老师对两个孩子因材施教。
恋次抽冷手腕一斜一抖再一收，木剑硬是被他使出了几分蛮不讲理的活络来。一护的剑风倒有几分古朴稳健，对方忽然生变，虽有几分不及，倒也堪堪加以化解。
白崎眼睛微眯起来，盯着哥哥招式大开大合之间暴|露出来的腋下跟胸口。
哥哥的剑风，到底是黑崎家教出来的武道。白崎天性带了三分邪行，拿起剑来就有种厮杀屠戮的本能。武道医道乃至于相人术一类的奇异道，于他也只是随意揉捏组合的工具，谈不上尊敬，更构不成约束。在还未被黑崎大将认可之前，他原就有套生来的修习法门，至今未有懈怠，每日在后殿独自练习。至于和哥哥一起的课程，黑崎一心原本就对他心怀芥蒂，他也就更加懒于应付那眼线一样的武道教师。
在他看来，哥哥的那种剑风，着实无聊。只是开合间流畅大气根基扎实，有种营养优渥的天真。
刚刚红毛怪那一下回腰挪臂，路数倒比哥哥有趣，但那人的身体一看便知受过严重损伤，心轮之上运气极为不畅，气场罅隙远重于普通人。尤其回腰抽身的一瞬间，气脉难以迅速续回檀中，可以考虑攻神阙打气海，再废掉身柱骨，这样他便再也站不起来。换做其他人不可能用这么狂妄的路数，但这人身体缺陷，即使勉励练习回气也比一般人慢，这样打法，有可能成功。
白崎对于拆解人体有种庖丁解牛般的娴熟与热衷。武道，到了白崎那里便又结合了医道与奇异道，最大限度优化屠戮的效率。这种拆解破坏甚至不需要特别的心力与指导，白崎生而具有这种本能：他天生能够觉察那些可能帮助他屠戮的技巧，如同皮肤觉察微风。
就如同那天他对那一对蓝衫绿衫少年做的一样。
背对着哥哥的时候，他取了那细细的簪花钿头，封了那两人脐下三分的石门。
此穴一封，断子绝孙。
人死后验骨可从骨骼颜色得知曾受针灸封穴，但那时已是无用。
白崎看着庭中仍未分胜负的两人，于那巨幅的狐裘里，露出一个看似胆怯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勾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