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白黑番外《半神》 ...
-
2 似是故人来 （七岁入夏）
破天荒的，黑崎一心令长子黑崎一护在书房罚跪反省。
七岁的孩子料也撑不了多久，想来很快就会服软放弃的。
才这么想着，家仆就肿着脸来回复说少爷还在书房跪着不肯起身，也不肯进食。一心的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还是挥了挥手，遣退了家仆。
又到夏季……院中虫鸣渐渐繁盛起来，然而没了那个能识得各中闲趣之人在旁笑谈，这鹿威虫鸣之声，只徒增烦愁耳。
一心念此，更觉心中滞涩。
那人谢世之时，也是夏夜。静灵入夏之后并不常见大雨，然而那天夜里，电闪雷鸣雨泼如怒。彼时次子降世，本该是狂喜难捺之际，却不料真咲出血不止药石无效，终于天亮时分撒手人寰。
而那个次子……以黑崎一心武将之勇，念及此子却只觉一阵恶寒。年来他几乎是藏匿此子从不示人，只有府内近仆知晓此子身份。知情之人只道将军用情至深，次子出世便克死乃母是以不讨将军欢喜；且此子相貌诡异，有损体面，故将军从不示人。
却不知，真正的原因远非如此……
开国之初局势不稳，边境虎狼环伺。彼时长子黑崎一心降世不久，他便奉旨前去流魂边疆涤荡虚夜侵袭。
虚夜之人凶狂嗜战，有被削去半边首级仍能拼死杀敌之人。两军鏖战五天五夜于流魂裂谷，双方共三十万兵马折损至不到三万。
第五夜时，他亲帅精骑营奇袭敌军帅帐，功成。随身亲兵尽皆殉国，只余他一人杀出敌营。身后烽火狼烟如织，他踏月屠戮，形如修罗浴血索命。
经此一役，他被坊间冠以修罗鬼将之名。
是夜，虚夜人马被歼灭殆尽，血染流魂裂谷。传说流魂裂谷虽气候尚可但终年寸草不生，便是由于此役杀戮过甚，无数冤魂厉鬼据地不散，致使五谷不兴。
只有唯一从敌帅帐中活下来的黑崎一心知道，那晚帐中之事。
他与那个苍白如尸但善战如鬼的敌将恶斗数百回合，忽然帐外传来虚夜士兵被斩断肢体的哀号。对方一时分心，电光火石间被他一刀枭首。
首级滚落至他足边，硝烟暗红火光跃动，映衬之下似犹未死。他定睛一看，却见那双黑底金瞳的兽眼竟冲他弯了弯。帐外哀号砍杀之声犹自惨烈，但他竟清晰地听见，那乌白的唇吐出的低语——
“黑崎……一心……我会……如蛆附骨……毁尽你……命中挚爱……”
手起刀落，敌帅苍白的首级应声崩裂粘碎，脑浆四溅。
黑崎一心收刀出帐，啸走厮杀。
*****
此役完后，他乍回静灵，便得知真咲已有孕在身。
但推算时间，出征前数月之间他忙于备战，未曾宿于西殿……而且据真咲说，在他出征流魂离家半月之后，某天深夜忽觉腹痛；请来大夫诊断，发现竟有了喜脉。
未行云雨，何来子嗣？
他绝不怀疑真咲的操行；况且年来两子渐渐成长，次子的相貌和长子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然而，他的次子，有着与那个虚夜将领一模一样的苍白和眼睛！
只有虚夜一族，才有那样的色素和眼睛。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曾经暗中推算过：夫人发现有孕的时间，正是他奇袭敌营斩杀敌帅的那夜。
且说真咲生产前不久，长子一护高烧昏迷。待到生产当天，长子忽然痊愈，但紧接着就传来妻子谢世的噩耗。
那晚他去看真咲以性命换来的次子，却见到新生儿闭目躺在血气淋漓的襁褓中，肤色是不祥的阴白。
夏夜暴雨中一记闪电劈过，瞬间满室冷光森然。在那一刹那，那婴儿忽然在他臂弯中睁开双眼，他惊骇之下几乎摔落新生儿——臂弯里，一双黑底金瞳的兽眼正阴冷地盯着他。他确信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抹熟悉的歹毒笑意。
“如蛆附骨……毁尽你……命中挚爱……”那个虚夜将领死前怨毒入骨的眸子不期然窜进脑海，黑崎一心一直否定压抑的猜疑,在那个瞬间咆哮着呼之欲出——
万里追命而来的厉鬼，吸食了长子的部分生命，而获得了同样的皮囊。然后带着一身血孽爬进女人的子宫，像蛰伏的蝎子般，带着阴毒的笑容等待着撕裂仇人……
种种玄而又玄的现象虽不至于让他逆伦杀子，但却也已足以让他没办法疼爱那个孩子。此子容貌苍白犹如虚夜一族，来历又诡异不祥，故不冠以黑崎家姓氏，只唤作白崎。年来一心一直将白崎扔在府中最荒凉的庭院不闻不问，只派了几个近仆服侍教习了事。
然而今天，长子一护居然攀住他的腿百般哀缠，要他把白崎送给他当玩伴！
当时他扫了一眼一护的乳母教习等人，那些人早已白了脸软在一边。将军吩咐过绝不能让少爷接触到“后院的那个孩子”，可谁料那天两个孩子就这么遇见了。一护少爷哭闹不休一定要得到白崎，那个阴森森的孩子也扯了一护少爷的衣角死死攥着。
血脉之绊在这对兄弟身上，简直强得邪乎。
“他们说白崎是我弟弟。怎么我从来没见过他？”一护浑然不觉父亲隐忍待发的怒意，短短的胳膊环住了男人的膝盖哀哀地蹭着。
“他不是你弟弟！他是个怪物！他杀了你母亲现在又想来杀你！”黑崎一心在心底如此咆哮着，理智几乎压抑不住莫名的不详感。他沉着脸推开幼子，灵压也因心绪暴怒而不受控制地溢出些许。
跟着一护的家仆久保（= =98你就客串一下好了……）先前不堪一护的百般虐待，透露了白崎的来历。本以为到底血浓于水将军应该也不会介意到哪去，哪承想现下将军这阵势似要啖人饮血，顿时瘫了。
一心并非残暴之人，可屠戮沙场磨砺出的气势着实骇人。一护有感于他恐怖的灵压，白了脸缩到一边，可居然还不忘嗫嚅着：“他、他吃不饱穿不暖，身上好多伤……”
一心闻言浑身一震，一时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可一护似乎从这句话之中得到了勇气，接下来一串话如连珠炮一般：“他瘦得皮包骨头，连那些奴才都敢欺负他！别人一抬手他都以为是要打他！你要是不喜欢他，那就给我吧，我养着他护着他！”
一心蹭一声站起来，额头青筋暴起，一护唬得连忙揪住久保挡在身前。
良久，一心一掌劈了寒鸦石桌子，铁塔般的身躯流星阔步地向外走。身后扔下一句：“跪在这里反省，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白黑番外《半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