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读 毛茸茸的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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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哉半阖着眼睛，背靠着青岩，粗糙坚实的触感与滑腻温润的水流交织抚过肌肤。
从刚才就一直钉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简直有如实物一样，咄咄逼人。
看来这只红兽是忘了，初见时他是怎样在自己的视线下溃不成军。
心底泛过一丝连自己都难以觉察的恶趣味，白哉稍稍放开些灵压，冰刃般的视线剜了过去。
白哉有一瞬间的停滞。
对方眯着火红的眼，似乎正在细细地描摹着自己。
然而没有恶意。
你把一只初生的幼犬托在手心里，肉丸子一样的小狗还没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它张开粉红色的小鼻子小嘴，在你手心里颤巍巍地拱着；小小的乳牙只冒出了个尖，毛茸茸的爪子抱住了你的手指湿漉漉地啃着玩。
全心全意的探索和注意，期待着对方的回应。信赖的，仰仗的。
白哉有种错觉：那只小红狗在用湿漉漉的视线拱着自己。
偶尔表现出来的攻击性也类似于乳牙的啃咬：给我个回应嘛！为什么不理我？
…………小狗啊。
恋次狠狠一麻------雾气晃花了眼，刚刚那座冰山似乎是，嘴角上扬了一下？！
恋次觉得温泉的水流，温度霎时低了几度。
“一直，都在这家店里吗？”
冷淡的声音乘着水雾传过来，恋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一直都在这里吗？
一直都要在这里吗？
心头猛然一阵抑郁。
一角说，这人来自静灵庭。不能惹上他，否则我们自己会有麻烦。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只是……
“……算是吧。”良久，恋次听见自己颇为苦涩的声音。
………………
静灵现在是什么样子？
入夜后还是灯火绵延十里长街？羽化的妖精们点着丹砂揽住浪人痛饮狂欢？城北那家道馆里还是经常有立下生死状的决斗？…………转角那家点心店，鲷鱼烧还是淋上芋泥吗？
对面的白皙男子在月光下淡漠地半垂着浓密的长睫，阒黑的凤眸看不出情绪。
恋次给出答案的瞬间，那对凤眸似乎冷光一闪-----那是，属于夜行狩猎者的光芒。
恋次气定神闲地忽略掉了那一瞬间的光芒-----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狩猎者，这一点恋次早就心中有数。
只是月光下出尘得几乎不似真人的男子啊----果然只有静灵才养育得出你来。
你来自静灵，来自我那永远也回不去的故乡。
我几乎忘了那里的名香，而你的瞳仁里盛满了那里的景光。
为什么我要被压榨至此？我本来也可以站在那里，活得恣意汪洋。我也可以像你一样，底气十足地占据着尸魂最张扬的阳光。
我不相信什么劳什子命运，但我们的机遇，实在悬殊得叫人不平。
------不能招惹你？
我偏偏要试！！
白哉穿过水雾注视着对方明显在出神的眼睛，先是温润感伤后是凶光毕露------原来，真的有把喉咙暴露给狮王的羚羊啊。
回答时充满不甘与怀念的声音，怕是你自己也没注意到吧。
这个游戏，你能牵扯我的视线到什么地步呢？
白哉的视线缓缓流连，摩挲过眼前人。
月光清丽逼人，溅在那一丛散置在青岩上的血瀑上，诡艳得叫人毛骨悚然。
虽然隔开袅袅盘旋的雾气，但那锐利的鹰眸似乎更加野性莫测。
以前有人说过：一个人走在荒山野岭，忽而遇见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子，比遇见一个健壮的汉子更叫人毛骨悚然。
妖丽，诱人联想到死亡和性------生命里两项绝顶的高潮；而强健，让人想象起暴力和征服-----原欲里两眼永恒的场源。
而眼前这头红兽，同时具备这两种素质。
决定是在一瞬间作出的-------自从来到流魂，白哉自觉已经做过太多太仓促的决定------如果你能进一步向我确认你的价值，如果你能，那么……
白哉牵起一抹几近残酷的冷笑，浅淡得叫对面的红毛笨蛋无从发觉。
好像还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月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