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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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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眼泪
你让我如此爱你，却只能守住你的遗物。
春去秋来，弃旧楼外的枯叶积了一层。像千华手中放不下的那枚水烟袋一样不经擦拭就容易染灰。
但一座热闹的楼不是手里那点的小物件，我时常打扫也不会使它比那水烟袋干净。
从开始留长发时我就知道千华没有想管过我因此我从来就没有指望过千华打扫。
他只喜欢翻那本厚厚的书，只喜欢抽那吸不尽的水烟。
和大多人不一样他抽的烟细细香香像极了碾碎了的花散发着郁郁浓香，这种香用鹿神的话来讲就是奢侈。
可能是过惯了苦日子所以那香时常惹得我的鼻子泛痒。
我想过可不可以夺下他手里那枚烟袋阻止他吞云吐雾，但也只不过是想想，想完了以后就又会把这个念想按到泥土里，连上面的土也踩得平平整整。
记得我从小穿着朴素的衣服坐在小椅子上吃着朴素无油的馄饨看着他吞云吐雾就不敢多言。
其实……我喜欢千华吸食水烟的样子。
千华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我也感觉到他对我叛逆留长发而嫌弃我，可我还是在十六岁岁生日完后依旧牢牢的固定在弃旧楼。
十六岁那天他亲自给我煮了一碗洒满葱花的白汤面。
可我不喜欢吃……我喜欢吃粽子。
“我知道你想吃粽子，”千华细细的捻起我的发丝不紧不慢的轻轻梳着，“可你要知道你母亲就是因为那几个粽子……而毁了一生。”
后来怎么了？
十六岁那年的后来我经常哭，因为我的头发短短的，半夜里老是做噩梦。
那天千华把我细细的发捻成细长的一束…咔嚓一剪刀把我头发断的只剩齐耳。
直至那年盛夏我都留着一头齐耳的短发，也不用害怕北湖把我头发弄湿了却难干。
……我以为他会给我的头发梳的很漂亮，就像他遗落下的那片书页一样里面的某个女孩子绕着一头细密的发缀着漂亮的珠花。
如果千华能告诉我他会剪我的头发，我不会让他碰我的头发。
我的禁忌他不是不知道，长落以前嘲笑过我头发长的可以割了去给蜜雨做布料，我气的大哭却没有人可以让我停下。
刚刚司水完毕的北湖见到说我嗓子尖尖把他那一池刚卧好的鱼苗吵着了，和我打赌说如果他给我报了仇我以后夏天就要陪着他。
我看着他手里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馋的口水滴答没有多想就点头，最后北湖把长落酒量小的秘密告诉了鹿神把他灌醉给我解了气。
北湖猜我喜欢洗头所以喜欢留长发，但千秋说不喜欢短头发是因为我妈妈就是短头发。
在他们期待的眼神里我没有回答，心理上却有一点点偏袒北湖不想让他难过。
是千华说对了，我就是不想接受以前。
也不知道从何开始只要一看见短头发的女人我就会感觉难受。
我记忆里最黑暗的地方就是人间。
那个时候饿到快死也只能喝冷水充饥，晚上困的不行也不能睡因为家里的房子被卖了。
后来和北湖在一起的开始我们都是呆在浅岸上，他一笔一划的教我学职字。
我问他为什么职字和我见到的字不一样，北湖一句话就让我断了写我记忆里的字。
“那些字是很简单啊，可你还愿意去那里吗？”
“我不愿意。”不用去了，也不需要学。
想哭吗？
回忆起一些事情时我感觉感官开始溢出血的憎恨妈妈懦弱。
那个时候我的口腔里会溢满了铁锈味的腥味，眼前一片血光。
我会在心底抱怨她，然后期待没有那种生活后的我多自由。
生日那天姥姥也来了，她要和千秋商议今年七月我到底要不要去参加成年礼。
不知道我是不是长得让她想起了妈妈，她一见我跪在地上抱住我哭的好惨。
我没有拥抱她，我知道她只是在缅怀她的女儿，毕竟距离上一次见面只有半年，她是在想她那几十年没有见的女儿。
姥姥和母亲不一样，她哭时臂弯不颤抖，可我知道她流的眼泪超过了一片海。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这是属于我和北湖的秘密。
春去秋来的日子里，不是夏天的时间里我就会想北湖卧在水里，在那种很热的盛夏。
而我坐在他的肚腹上漂泊在各个盛夏。
不管我多大了他还是会眯着有点带桃花味的眼不遵循千秋说的男女有别。
他喜欢一下一下的摸着我的背，说我长得像我妈妈，那个叫做桃夭的女孩子。
待在北湖身上我回忆了一遍他口中的我妈妈，我意外的感觉北湖喜欢我妈妈，但没有到爱这种地步。
“我哪里像她？”
我不喜欢我妈妈，就像在她过世以后我私自留起了头发。
一想起妈妈我就难过，像北湖抚过我光滑的脊背总是让我的眼睛难过到星星闪闪布满泪水。
“你背负了好多啊……疼不疼？”
“你摸了我就疼。”
我不想让北湖摸我，只是我想亲近他养的那只鹤。
那只腿细细长长的鹤只有在我乖乖听从北湖命令时他才会让它乖乖接受我的抚摸。
他是鹤的主人对它的指挥很轻松。
我也想像他一样摸那只鹤洁白的羽，可鹤不让我摸它。
如果我脾气大一点，胆子大一点……我会不会抓住鹤的一片羽毛不松手。
这时候北湖就会告诉我一个秘密，与我问他的问题不一样，他告诉我一个道理。
在我们世界里一个苦命的人，留下的眼泪可以填满世界里天空的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