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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她从咖 ...
她从咖啡馆破旧的双排木门里逃出来,站在墙角抽烟。
“甜菜汤”是一家供应热饮、酒精饮品和小食的混合型餐馆,尽管如此,玛丽亚还是习惯称它为咖啡馆。这是老派人的做法,就和现在的理发店前仍会挂一只飞舞彩条的灯柱一样,让人莫名心安。她的父母也愿意这么称呼它,因为镇上第一家卖咖啡的地方就是这里,当时店面还没有现在一半大,没有门,进出都能闻到浓郁的咖啡酸味,或许还混杂了鲱鱼罐头的臭味。他们这儿靠海,港口不深,但在船只卸货时,所有的咖啡馆都像在鱼肚子里孕卵似地挤满了海员,汗味又黏又咸,闻着它随酒精蒸腾在空气中,就和迎面飞来一团烂海藻糊在脸上一样。
今天是星期三,她平时愿意坐的靠窗位子上竟然挤着三四个人。你在别家咖啡馆很可能看不到这样的盛况(那三只细瘦的椅子被他们磕得吱吱呀呀响,其中一个人恨不得坐在另一个人腿上),但“甜菜汤”就是有这种氛围。或许这里的食物很好(得益于老亨利的精湛厨艺;他的塔可饼和鸡肉三明治可是镇上一绝),也可能只是因为习惯使然,毕竟他们的父辈就爱在这里抽烟,聊天,把酒杯在吧台上碰得当当响。可以想见,他们还是小萝卜头时,印象最深的记忆就成型于在这些粗壮的腿肚子之间乱窜的日子,那时嘴里嚼着的是泡泡糖和马铃薯脆片(或是从远东带来的槟榔,如果胆大的话)。然后他们某一天瞬间长大了,从老爹那里继承到同样散发一股馊味的条纹背心,现在,换成这些老了的家伙们大嚼着烟叶和肉饼,在过去自己攀爬过的位子上有样学样地抽烟,聊天,把酒杯在吧台上掷得当当响。
可是,这样会破坏她的生活。她正常的生活。这种需要精心维持的生活往往从上午九点钟左右开始。顺序是这样的:她先从住所的那段幽暗小道上下来,而且是心惊胆战地一连下了三楼。因为楼梯年久失修,你得提防角落里不知从哪冲出来的木刺,或是脆得能卡住脚的大窟窿。虽然,她还从没听说过哪个倒霉蛋有这种经历,但谨慎点总没过错。好了,她带着线装笔记本,终于可以穿过北卡莱罗纳大街走上纳西门托小道,然后重新拐入一条看上去比较繁华的大街。看吧,仅仅十分钟的功夫,“甜菜汤”就到了,她敲了敲门——咖啡馆一般十点钟营业——亨利或者伊凡便会打开门闩,将防盗门拉开,站在装饰性的小木门后,冲她露出熟悉的笑脸。她径直走向左起第二张窗户下的那张圆桌,摊开笔记本,从提包里掏出当天打算看的两三本书:通常是一本诗集,一本小说,一本评论散文。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珐琅钢笔被时刻捏在手里,以备能不时在纸页上标注几笔。然后,等太阳再升上一点高度的时候,加西亚·利马和玛丽安娜·佩德罗可能会过来,说不定还带着他们的朋友和兄弟姐妹。到时候,她会请这些人大声朗读他们写的诗,包括自己的诗,还会请玛丽安娜为众人展示她特意邮购的杂志。那是邻国一小撮好战分子为其独特的诗歌理念开办的刊物,他们声称,这个团体实际上在为遍布坟墓的当代文坛做最正确的事,也就是让无声的图形代替言语,以便能打破后者身上死气沉沉的僵局。这就没法朗读了,利马苦恼地说,可惜了创刊词里的那几句颇为古典的韵律。别傻了,你难道不会用你的眼睛?玛丽安娜·佩德罗小口抿着咖啡,不无讥讽地说。
佩德罗家是这个镇上最为殷实的富户之一,据说那份外国刊物在风雨飘摇的第三期时几乎夭折时,也曾受了他们家的一点恩惠。听人说,当时杂志的主要出资人突遇横祸,他的父亲便断了慷慨提供的资金来源,几个剩下的年轻诗人除了到处打秋风,几乎想不出别的法子来避免不幸流产的尴尬。但玛丽亚知道,有关佩德罗家赞助的消息仅仅是好事者夸大的传言。据她所知,玛丽安娜从不和家人借钱。这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赚钱的好手,尤其在搞到来路不明的赃/款这方面,一直很有一套。比如,她靠共享家族秘密来敲诈起自己的教父时绝不手软,不过她更爱的永远是让众多男友们争相为她掏钱。这就像猫鼠游戏,佩姬拿咖啡勺敲着杯子,神色得意地评价。玛丽亚弓着腰双脚踩住椅子,缩在椅子的靠背上赞同地点了点头。好家伙,你这是卖身钱,利马的妹妹说,我真不知道你和那帮库克街上拉皮条的哪个更邪恶,想不通啊想不通,人为什么总在糟蹋自己?玛丽安娜在一边拿手指缠绕自己金黄的鬓发,好笑似地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像所有看上去正直的爱情一样,就这么简单。”
“道貌岸然有什么意思?起码《新伊菲格涅亚》还得到了赞助。”玛丽亚忽然插嘴。
“没错,这说不定是天意。”佩姬也跟着补充。
“也只是微薄之力罢了,杂志能活着主要靠安德鲁·墨菲。”
“玛丽安娜,太阳报说他得到了舅舅的遗产。”
“不,他一直很清贫,但是在大伙就快放弃杂志前,出门做了点铤而走险的生意。”
“什么?”
“恐怕是……”
“不会,这不可能。”利马低声嘟囔着。
“怎么不可能?我表姑就在边境住,她讲给我好多类似的事呢。”
“说起来,那杂志为什么叫《新伊菲格涅亚》?他们之间甚至没一个女人,写的东西倒有几篇围绕着女人,但完全和伊菲格涅亚没什么关系。”
“那是象征,控诉他们惨遭文坛围剿的命运。”
“也许只是觉得很酷。谁知道呢?一帮男人为杂志取了个作为受害者的女名,而不是西西弗斯,俄耳浦斯,或者厄洛斯。”
“你们没懂这里的深意,已经声称了要去语言的逻辑中心,难道不意味着同时也要去男性中心吗?”
“但是,他们仍然在写操/逼。”
“去男性中心不意味着就要搞同性恋,菲比。”
“但你仔细看看,这个图画诗像不像一根屌/照?然后下面是……”
“我知道,这个人神经不太正常。我讨厌他。看看无与伦比的劳伦斯吧,他能让你体悟到巴洛克诗歌的现代奥秘。”
“我感到厌烦,佩姬。为什么我们不自己创一个刊呢?”
“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办杂志?我打赌,无人会问津。”
“我们自己看,给朋友看,这不就结了。”
“那么,该叫什么名呢?”
然后,这个念头一经冒头,就跟扎中转盘的飞镖似的,一直在玛丽亚的脑海里盘亘不去,直到聚会散场也没能彻底消失。她吃饭的时候在想,洗盘子的时候在想,泡澡的时候还在想。至今已经整整过去三天,她一大早从人声鼎沸的咖啡馆里逃出来,背靠在褐色的墙皮上吸烟时,脑子里乱糟糟往外倒的还是上次他们诗歌社成员之间的对话。谁能给拿个主意?玛丽安娜随家人去邻市探亲,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了。佩姬又回到了库克街,最近只能在空闲时才碰头。利马倒是过来找过她,身边带着一个傻乎乎的小年轻,说是要推荐他入社。“再等等看吧,法学生。”她盘问了他的过往经历,知道他暑假后就要回邻国的佐治亚市继续学业,有个富裕但冷漠的亲戚,而且竟然喜欢读乔治·伍德斯托克那叙事低能儿的小说。“我们的大学都在附近,你可是咱们这个团体里唯一一个游离态。”
“不急,不急。”他面红耳赤,揪着一顶奇怪的宽檐帽扭捏地说。
她就任由他去了,自己走到吧台让伊凡斟了一小杯龙舌兰,坐在高脚凳上摊开书里折了标记的纸页。不一会儿,米凯尔小心翼翼地蹭过来,用右手拇指轻轻点着桌面,温声问:“请问你在看什么书?”
她不耐烦地抬头,看见他的衬衫领子上还沾着早晨刚吃的芥末酱,表情就和一只抱着胡萝卜啃的仓鼠差不多。
“《胡萝卜和青菜叶》。”她故意说,“一个初出茅庐的外国诗人新作,充满真实的生活细节和琐碎经验消磨不尽的诗意。”
他的眼睛立刻瞪得老大,困惑地盯着书上的字,竟然能由不解变为渐渐品出一点滋味来。直到现在,她也得承认,当时他那副冻僵的表情很可能成功地取悦了她,让她相信这段插曲值得对诗社的每个成员当笑话讲。
玛丽亚负着手,擎着烟,眼睛死死盯住路面上的碎玻璃残缺的一角,让自己尽可能沉浸在烟雾缭绕的思绪里。
“请问,”只听有个男人突然接近露出微笑的她,有几分唐突地问:“你在抽什么烟?”
玛丽亚回过神,发现眼前站着一个额头上缠绕绷带的男人。他身穿深色西装,个头高大,表情宽和,人就在对过的邮筒旁边,离她差不多有一米远。“还有问人抽什么烟的?”她怎么也想不通地问,“脑子没事吧?”
他闻言为这句双关语飞速地笑了一下,倒像个旁观者一般同样感觉滑稽。
“不碍事,我想问,你在抽什么牌子的烟。”男人固执地解释,态度依旧无比坦然。他说着,又向前走了一步。
“骆驼牌。”她说,“你要来一根吗?”
不速之客像所有为路人慷慨出借过香烟的年轻人一样道了谢,接过玛丽亚递来的烟叼在嘴里,并从她手里的火柴棍处汲了火。
在低头时,青年的黑色额发在她手指上扫荡过一两秒,触感轻盈柔软,在她与异性接触的有限生涯里实属少见。接着,他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里就像盛着一碗酱黑色的糖水,似乎有点天真无瑕,不过这与他接下来的动作正好相符——陌生人轻飘飘地吸了一口烟,直愣愣从嘴巴进去,然后从嘴巴出来。
“不对,得沉下去,让它进入肺里。”
于是第二次小青年又猛吸了一口,这次他被呛得咳出声来。
玛丽亚失去风度地大笑,她拍着两只巴掌,觉得所见所闻的一切都显得无比新奇。
“你本就第一次吸烟,还管陌生人借?”
他掩饰尴尬似地抹了把脸,低头盯着指头里夹着的小玩意瞧了一会儿,好像说,你还真难搞。待再朝她望过来时,那张脸上仍然挂着清朗的笑容,眼睛也像湖水般熠熠生辉,好像从不曾被过境的微风扰乱过自己的步调。“去你的,”他微笑说,又吸了一口烟,然后顺畅地吐出来,“我这不是学会了?”
“你还学得挺快。”她轻轻一笑,往墙上摁灭了烟头,拍拍手准备离开。
“我请你在这里喝一杯吧,作为答谢。”他自觉地跟了上来,走在她的旁侧。“我叫库洛洛·鲁西鲁。”
“不错,构成了双音步扬抑格,”她评价说,“我是玛丽亚·斯坦森。只一根烟而已,不必介意,不过这样也行,今天我没什么事。”事实上每天她都无所事事。
自称库洛洛的陌生人紧随着她进入了咖啡馆,面对满屋子的汗馊味没皱一下眉头。他直挺挺地站在那儿,穿得实在是一本正经,与周遭肮脏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男人拿手指搔了搔白皙英俊的脸颊,看了一眼围坐在桌旁高声谈笑的海员,又看了看停在前厅处,踌躇不决的玛丽亚,突然凑近她耳边提议道:
“斯坦森小姐,你想喝点什么?我看,端着酒在外面坐坐也不错。”
“好,我要一扎冰啤酒。”
“稍等。”他灵活地在人堆里穿梭,不是绕过这个横插一杠的大腿,就是躲过那个兴奋挥动的手臂。男人走到了吧台前面,只见伊凡抱歉地看着他,格外殷勤地为他服务——不知是因为她的这层关系,还是只因为这个人过于好看。我该再请个服务员的,棕红小胡子下面的嘴一直在动,或许伊凡就是这么说的,我们的杰西卡前天辞职去大城市闯荡了,说是那里的机遇肯定更多。说真的,这是小镇咖啡馆的一大损失,她的聪明和勤劳至今无人可以替代。此时不凑巧,吧台前没有别的客人,库洛洛只得忍受着他的絮叨,一边冲她安抚性地打着手势。他很快要到了两扎啤酒和一碟玉米脆片,回程时,男子错开人群,不说是轻轻松松,也是四两拨千斤的样子。
不一会儿,他们就一人拿着一杯酒,坐在了屋外的一片空地上。说实话,这真不是个吃零食的好环境,因为只要微风一过,地上的黄沙就会和揉面粉似地掀起一层,玛丽亚甚至能想象玉米片的表面如何像沾盐粒一样把细沙子黏进纹理中去。但库洛洛看上去并不介怀。他晒着毒辣的太阳,干脆地一下一下咀嚼着,就像为突然兀自扭转的旋风打着轻快的拍子。玛丽亚仰头把冰凉的酒灌下肚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她开始询问这个外地人的来路,同时百无聊赖地扣着皮制手提袋里的一页纸。
“那是一本书吗?还是笔记本?”库洛洛好奇地问。
“是书,或许你在奥古斯塔的书店里还见过它的复制品。这是本92年出版的游记。”
库洛洛声称自己来自奥古斯塔。那是个几乎无人问津的小城,她自己都不记得,它的位置到底在奥尔巴尼州,还是安博里斯州。
“是在亚拉巴马特州。”库洛洛严谨地指正道,轻轻扫了一眼她展示的封面,继续说:“我没在家乡见过,但在新艾维斯城的旧书店里,或许曾见过一两回。谈及冷战遗留问题的旅行散文很少,就算只占一小部分篇幅,也很有阅读价值。”
“的确,”她来了兴致,“而且,里面还花了一整章描述核武器的试验场。这位作者真是幸运,我希望将来也能去那儿看看。”
“那可不好玩。”库洛洛仰头灌下一口啤酒,“辐射对人的伤害,你看原住民和他们后代的经历就知道了。”
“只说一说还不行。”她嗔怪地瞟他一眼,突然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有些像熟络的朋友了。
玛丽亚撇了撇嘴,转而问他为什么来这个小镇。
“旅游来了,穷游。“他拍了拍手,垂头往自己身上一看,好像在向她证明自己在轻装简行。的确,玛丽亚瞧他连个包都没带,孑然一身,仿佛仓促间便做了决定。
“那,既然是度假,你为什么穿得像个保险推销员?”
“什么?”他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扑哧一下笑出来。“我还真是头一回听人这么说。”
“看你的气质,已经工作了吧?同事们难道不觉得太正式吗?”
“不,我工作时倒穿得比较随意。还有,我真的不是推销员。”
“嘴皮子厉害,却说不是。”她低声腹诽了一句,可也没逃过库洛洛的耳朵。
“我是自由职业者,做的事情有一定风险,如今在世界各地漂泊,带领着一个团队。至于我的角色……嗯,类似创意的提供者吧。”
“为什么要说类似?还有一种工作叫似是而非?”
“你嘴皮子也厉害。”
“过奖。”她笑眯眯把啤酒一饮而尽,“这么说,一个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可怎么想到来我们这儿了?”
“有没有人说,你问问题就像审犯人似的?”他看着她不知为何得意洋洋的面孔,无奈地挤出一丝微笑,“下次得换我问。我来这里,是因为你们这里据说有宝物。”
“出奇了,什么宝物?”
“卡捷琳娜·布拉瓦茨基。”
这是个父辈有斯拉夫血统的美丽女人,在他们国家的媒体上,大家习惯把她称做国宝级舞蹈家。
“去你的,你不能因为她诞生在这个小镇就说我们这儿有宝贝。”玛丽亚哭笑不得。
“我打算来这儿的舞蹈学校看看。她不是创办者吗?”他一本正经地说,仿佛故意让人看不出这是玩笑。
“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
“我不信。”
“随便你好了。”
库洛洛回了这么一句,然后好整以暇地双手撑在地上,半眯着眼睛望向两人前方被阳光熏成褐色的贫民住宅。一个光屁股的小孩在对面一个高层阳台里玩喷水枪,他妈妈穿着碎花裙的身影从发白的绿窗帘前飘过,探头骂了一句,又立马钻回了阴影深处。一切景象都属于平淡温馨的日常范畴,直到那孩子开始把水枪对准库洛洛和玛丽亚的头。
“该死,艾莉莎你管管你家的孩子!”她大声叫道。
“你可以直接对他说,我的姑娘!”妇人的声音从窗帘后传出,却不见人影。
她于是和光溜溜的胡安大眼瞪小眼。烦躁从胸中溢出,几乎使她碾碎夹在指尖的玉米片。这时,库洛洛顺便帮了她一把,好言好语对着男孩滴溜溜的大眼说:
“乖孩子,”,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算大,但掷地有声,但你若以为这会是一番义正词严的劝解,那可就错了。起码玛丽亚觉得,他的态度看起来更像耐下心来撕掉一块指甲边的手皮,“不赶紧停下的话,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别看我这样,我可以立马跳上二楼,把你手上这坨劣质塑料组成的物件踩得稀碎。因为这是你调皮捣蛋的后果,谁都不会再掏钱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玩具水枪。也许你会哭,会闹,但如果你做了,我保证,你妈妈将不再爱你这个麻烦精,也不会再继续容忍你淘气了。你成了没人要的孩子,然后,你会被我带走,卖给南部的大/麻种植者当苦力。”
话音刚落下,胡安就握紧水枪,瘪着皱巴巴的小嘴跑回了屋子。不久,里面传来女人的温柔安慰和大声诅咒。
“你真行。”玛丽亚面色精彩地看着他,“我好像看到了强盗式育儿的典范。”
“什么?”
“我瞎编的表达,强盗式,以威胁和恐吓为主。”她狡黠地一笑,朝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怎么想到的,教教我呗。”
库洛洛干咳一声,状似随意地说,“当然,这和我本人的生活经验无关,不过是语言上的策略而已。”或许是头发挡住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抹了抹额头,同时用手摸着绷带,适当调整它的宽度和距离。
“也许,是因为我妹妹有个孩子,我见识过他们能有多闹腾,知道怎么对付他们。”他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在认真聆听,然后露出一丝坏笑。“对了,这是个悲惨的故事,她为了照顾他,被迫放弃了一直热爱的跳舞。”
“又来了,”玛丽亚跪坐在那儿,抱着光溜溜的臂膀,“行吧,前面扯的所有细节全串起来了,听着就跟真的一样。”
他笑眯眯地扣弄着缠得发紧的绷带,问她:“你为什么觉得我在说谎?”
“你在说话时,眼睛一直不停地盯着我。”玛丽亚答,“而罗伯特·雷蒙德的女主人公就曾说过,人在陷入回忆时总会下意识盯着其他地方,不会刻意看着别人。”
“她说错了。”库洛洛轻松地说,干脆岔开双手撑在地上,好整以暇地侧头望她,“我看你是因为你的眼睛太漂亮了,我才冒昧地盯着你看,纯属忍不住。”
“什么?”
“就当没听见吧。”他收获了她震惊的眼神,不无愉悦地回答。
玛丽亚的名字、中二青年创办诗社的梗受到了波拉尼奥的《荒野侦探》的影响,也是屑作者拙劣的致敬和戏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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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库洛洛:我工作时穿得比较随意——指裸体皮草(大嘘
他大部分时间在演。扮得天真有利于降低别人戒心,还能让目标因觉得自己牛逼而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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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更,缘更(羞愧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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