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独树一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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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领着云洛安朝长乐宫正殿方向走，快到的时候，迎面走来几个提着药箱的老太医。
云洛安秀挺的眉轻挑，眼中的春风笑意更深了，上去打招呼。“几位太医是过来替贵妃看诊的吧，走，咱们一块儿进去。”
走在最前面的李太医，抬袖擦了擦眼睛，云洛安那一身的红，晃得他老花眼更厉害了，点头回道。“洛大人客气了。”
其他太医也附和。“一起一起。”
云洛安看了一眼路都走不稳的李太医，这把年纪都还在争院判位置，真是够拼的。“李太医，我扶着您。”上前拉住李太医的胳膊。
李太医哪里敢让国舅爷扶，客套拒绝，云洛安非得扶，两人客气地来回推脱。
萧九九听见外面有人说话，隔着外殿听不大清楚，问春英是谁在外面。
春英听了一阵，回道。”应该是陛下派的太医这会儿过来了。”
“奴婢好像也听见了洛大人的声音，估计他也在。不知娘娘这次是让奴婢赶走，还是让他进来。”
“洛大人？”萧九九眉尾轻皱。
云洛安，云慧妃云如是的弟弟，看到漂亮女孩就“姐姐妹妹”地叫，到处撩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海王。
他听说原主长得漂亮，就经常莫名其妙地“顺路”从长乐宫门外路过。
后来真见了人，上前就去拉人家的手，冲上去就一句“姐姐”，吓得原主连连后退。
至于人长啥样，原主没有向她透露更多，只提过就没后文了。
不过，云洛安这个名字是大白菜吗？
跟她合作过四年的灵犀阁家的二掌柜也叫这名。
她觉得太古风了，后来一直叫洛洛，长期以往，大家都这么叫。
洛洛人如其名，是个典型的古风帅哥，颜值比弦歌高许多，因此和洛洛合作的时候，粉丝一直拿他们作cp。
他店里每次上情侣款的时候，都会找自己一起拍摄模特图。
“另外算钱嘛。小九，朋友就帮帮忙，你长得比我姐漂亮多了，她有点胖不适合。下次，我还找你带新品。”
萧九九哑然失笑，原来洛洛不是没有暗示过，只是她没想到那方面去。
那个手执红梅泼墨画折扇的绯衣少年，发疯似得哭倒在她的灵柩前，像个烙印的，刻在脑海挥之不去。
她放下手中篦子，“让他进来吧。”
春英有些意外。
平日里贵妃娘娘听到这个名字，不是花容失色，就是满面厌恶。这般平静的样子从未见过，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她记得，贵妃从棺木出来的时候，起身撞到了棺盖。
莫非这一撞，是把脑子撞坏了？
春英开门走出去，“娘娘召见几位太医，还有洛大人。不过，娘娘说了，洛大人先在外殿等候，等太医们诊治完后，再召见。”
几位老太医点头，提着药箱朝殿内走，一面商谈着。
云洛安朝前跨了半步，被春英拦住。“云大人，奴婢劝您不要靠娘娘太近。否则让陛下知道，您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云洛安弹了弹肩膀上的落灰，越过她跨进正殿门槛，回头一笑，眉睫阴影下看不清笑意深浅。“春英姑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本大人是奉陛下之命，前来查贵妃被人下毒之事。”
看似漫不经心的语气，惊起春燕一身冷汗，她动了动干涩的唇皮。“怎么会是这样？明明太医都说没事。”
云洛安笑而不答，继续把玩手中的红色珍珠，走进外殿。
春燕春英面面相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二人身为长乐宫女官，大小事都需经过自己的手，这个中环节出了问题，让贵妃被害，绝对是长乐宫出内鬼了。
春英风风火火地挽了衣袖，扭头朝厨房方向走，“既然是饮食出了问题，我这就去厨房把王大胖找来。肯定是这个死胖子干的，整天吃那么多，活都干不动。估计是上次贵妃娘娘说了他两句，他心里不舒服，所以给娘娘下毒。”
春燕拉住她，“别冲动，事情还没弄清楚，都不知道娘娘是中的什么毒。”
春英点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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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帐后，萧九九看了下手腕上的红线，询问探脉的李太医，“李太医，本宫这病还有得治吗？”
李太医摇头，“这没法治。”
不死心的萧九九继续追问，“节食，或者吃各种减肥药品都没用吗？”
李太医收了线，万分无奈地摇头。“这些都是不明智之举，不仅效果甚微，而后还容易反弹。到时候生了病，得不偿失。再者，娘娘如今的身体状况，更是容易伤身体啊。”
萧九九听出端倪，面上仍保持平静。“李太医是说，本宫大病初愈，不宜减肥是吗？”
李太医连声说是，拍起萧九九的马屁来。“再者，像娘娘这般国色天香的容色，微胖反而显得气色好。”
老头吹捧了一大堆彩虹屁，还不带重词的。换个爱听这些的，估计都快上天了。
萧九九感慨，待在皇帝身边久了，李太医吹彩虹屁的功夫练得是越发不错了。
她套了半天的话，李太医都闭口不谈原主中毒的事情，只说她身体差。
她这个便宜丈夫，遮遮掩掩的，莫非是与他有关？
毕竟抠门给口碎木拼接的棺木，她就知道云泽不可靠。
萧九九接过李太医开的药单，和之前一样，都是些补血气的。
只是这些药中，夹杂了两味清余毒的药在内。若是对药理完全不懂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李太医知道，再待下去，他这张嘴巴是关不住门的，于是拉着其他几个同僚走了。
贵妃娘娘好像变得心思细密了些，各种套话，套得他快穿帮了。
小白趴在萧九九脑袋上，抱着颗松子剥着，“宿主，之前我跟您说，原主是中毒才死的您不信。现在是这个李太医自己说漏嘴了。他一味拿原主身体差劝您多休息，却根本不知道原主当闺中小姐的时候，哪里体弱过。”
萧九九嘴角抽搐。
原主不过是个一心扑在谈恋爱事业上的小白花，心机全无，在宫斗剧都活不过一集的那种。若知道可能是云泽连累了她丢命，估计更恨云泽了。
“你说，原主知道的话，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小白看了一眼萧九九，摇头，将剥好的松子丢进口中，“应该是不会吧，不然她怎么会把身体让给宿主您了呢。”
萧九九觉得也是。
原主要是能活过来，怎么可能白白便宜躯体给毫不相干的自己。想想这个小白花到头一醒悟，也实在是够狗的，居然拉完全不知情的自己来收拾尾巴。
丈夫长得帅，却是个不行的。后宫是穷的，揭不开锅了。
庆幸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没有多媒体。不然“大胃王皇妃吃穷长乐宫，不得不讨饭为生”的新闻一出，她都没脸见人了。
捏了一把肚子上的肉肉，还是少吃点吧。
“微臣云洛安，见过贵妃娘娘。”
越朗清晰的声音响起，萧九九微怔，朝来人看过去。看清楚后，她放在湘妃椅上的手，变得有些僵硬。
面前这人，脸部轮廓清瘦秀美，精致得不像话，像古风漫画中走出来的少年郎，披着满身霞光而来。
“小九，这就是圈里称最适合古装的模特云洛安，微博几百万的粉丝呢，好像要超过一千万了。”
太像了，和洛洛几乎是同一模子倒出来的，就连脸上酒窝都是在同一个位置。
“洛洛？！”萧九九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有轻微嘶哑。
云洛安秀挺的眉颤了一下，不明所以，叫谁呢？
以前一来贵妃都是不见的，脾气不好的时候，甚至会赶自己出去。今日倒是反常，云洛安有些意外。不过这样也好，方便他办事。
他说明来意，“贵妃娘娘，微臣是奉陛下之命，前来询问娘娘，平日里是由谁负责娘娘的膳食，以及得罪过什么人娘娘每日常吃的点心蟹黄酥，被下了慢性毒。”
萧九九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捂住嘴巴。“难怪陛下不再让本宫吃蟹黄酥了，原来是有人害本宫。”
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至于得罪过什么人，本宫不知道，本宫一向和气待人，从不与人起冲突。”
云洛安就知道一向脑瓜不大灵光的萧贵妃，会知道些什么。他也不多作询问，让人提了管理厨房的头头王大和负责贵妃饮食的几名宫人来。
“娘娘明鉴啊！王大虽然平时贪点小便利，但是也不敢因为一句话，会在娘娘的点心中下毒啊。”
王大扑倒在萧九九的绣裙下，眼泪汪汪地掉。原本够小的眼睛，哭得更是找不到长在哪里了。
萧九九皱眉，王大身上有汗味，臭死了。不知是有多久没洗澡了，还靠这么近，真心受不了。“把他拉开，太臭了。”
哭着求了半天饶的王大，听到这句话，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脑瓜子炸呼呼的响。
娘娘这是不听他解释，就要他的脑袋吗？
春英掩着鼻子让人拖开一点，“娘娘是觉得你该洗澡了。”
在场的人轰然大笑。
王大无地自容，被当面嫌弃不爱干净，面子相当挂不住，只得连连磕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云洛安挥手，手下懂得意思，继续询问王大，“快说。”
王大唯恐自己身上的味熏着娘娘，识趣地离得很远。
“厨房包括小的在内，一共是十个人。小的管着厨房大小事宜，除非是他们做不好或者不会做的，小的会教一下，并不是小的做。
而做菜的师傅是三个人。一个负责做汤，一个负责炒菜，还有一个负责做蒸锅。做糕点的师傅因为做不出娘娘家乡的口味，所以蟹黄酥一直是由娘娘从府中带来的师傅亲自做的。”
跪在地上的几个厨子纷纷附和，“确实，娘娘每日习惯吃的蟹黄酥是殷师傅做的，并不是我们。”
萧九九朝地上跪的人看了一眼，并没有殷柔。“她人呢？”
王大摇头，“小的不知道。一大早就出宫了，说是去采买食材，到现在还没回来呢。原来这个时候，她是回来起码半个时辰有余了，今日不知为何耽误了。”
在场的人都觉得是畏罪潜逃。
萧九九手指按过椅柄，意识到事情没那么容易。身边之人若想下手，但凡不是个傻子，都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正如王大所说，殷柔身为她的专用糕点师傅，若是想杀她，第一时间就会被怀疑。
云洛安请示萧九九，“目前所有证据指向这位殷师傅，娘娘觉得呢？”
萧九九觉得先找到人再说。“殷柔跟在本宫身边数年，本宫清楚她的为人，不是那种干得出杀人的事来。”
云洛安笑道，“那娘娘有没有想过，是被什么人收卖呢？毕竟娘娘可是身居上一品，惹人嫉妒也是可能的。”
他太清楚这个看似平静的后宫，实际上有多少阴诡埋藏着。像萧贵妃这般单纯的人，若不是云泽护着，估计早就没命了。
这次她死后劫生，可是让云泽自责了好久呢。
惹人嫉妒？
萧九九搜索了一圈原主给她的记忆，实在是找不到哪里可以嫉妒的缘由。
一个成天被皇帝用夫妻关系压榨的打手，有什么可以嫉妒的，除非是想不开还差不多。
她摇头，“惹人嫉妒这事不可能，说挡了别人财路还差不多。”
“财路？”云洛安有点佩服萧贵妃这脑回路，看来还是那个单纯丫头。
云洛安明白，从萧九九这里已经问不到具体有用的线索了。而他此举，只是为了打草惊蛇，故意来一趟而已。
他起身告辞，前往太极宫向云泽回复。
萧九九让小白跟上去，她想知道云泽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又是请太医来治她的“失忆症”，又是让云洛安来查案，这家伙指定有点奇怪。
不过有件事情能确定了，这个笑面虎一样的云洛安，绝对不是洛洛。
从他眼睛里，除了笑容，她看不到别的东西。
感觉是个心机深沉的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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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
朱案前，云泽握着朱红狼毫，面前的丹青图完成了大半，只剩下收尾和署名了。
云洛安上前，仍然是河山图，只不过比上一幅多了一部分疆土。每收回一块失地，云泽都会重新画一幅。
他的心志，极其坚定。
“那个老头留下的烂摊子，亏得你接下来了。”
“不接又有什么办法，朕当时已立为储君，比谁都明白这份重担。至于什么时候卸下来，一直都是个未知数。”
国之将危，风雨飘摇中摇摇欲坠，身为君王，必是肩负重任，不容马虎。父皇不管，他能不管吗？
他不想亡国，不想葬送大宣朝几百年的基业，让夷族入侵占据华夏中原，欺压他大宣百姓。
为国，他失去过很多东西，包括童真。十岁前在宫斗中生活地小心翼翼，十岁后被立为太子，从此便身负重任，不到十四岁，先帝扔下一个烂摊子就走了，没有给他指一个辅政大臣。
太后一心掌权，但对国事决断不力，靠不了她。
“其实朕想过了，她要是没进宫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贵妃进宫，是太后的意思。她不进宫，便不放权。陛下想重整大宣，就会更难。”
云泽手中笔停顿了一下，随后补上最后一笔，将毫笔搁置砚台，吩咐磨砚的侍女端出去清洗。
殿内只剩下云泽和云洛安。
窗外余晖照进室内，落在云泽细密的眉睫上，阴影盖住半数目光。
云泽伸手挡了挡。“不仅是贵妃，其他女子亦是如此。太后的心思和朕不一样，她膝下子嗣全没了，因此她才不肯放手。若朕不肯成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她知道贵妃属意朕，想成其好事。既然她想成好事，为人子女，总不能连这点意，都不遂她。”
云洛安看向眉头紧锁的云泽。“那陛下是否属意贵妃呢？”
云泽摇头，“朕算过时间，还有三年左右，大宣就稳定地差不多了。到时候朕会给她安排新的身份，找个由头送她出宫，嫁她真正的如意郎君。”
他不会耽误萧九九的青春，会尽力弥补的。她的深情，他回应不了。希望她也明白，他并非良人。
趴在雕窗上偷听的小白，连骂了三声“臭渣男”，气鼓鼓地飞回去找萧九九了。
宿主之前还说，这个狗皇帝还没渣到该挨揍的地步。如今它亲耳听到，这就是个渣男，超级大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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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萧九九去了无忧宫，和皇后商议赚钱的事情。
小白说得没错，古代是真的信鬼神之说，她觉得自己编得特假，结果皇后不仅信了，还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萧九九再次刷新了对柳宣华的印象，这个皇后真好说话。
“要想联合后宫嫔妃一起干，首先要了解她们有多少铺子，以及目前的人脉关系。除了姐姐，目前是贤妃和惠妃妹妹的铺子多点。”
柳宣华点头，“确实如此，其中李贵嫔的人脉又算是最广。人脉的事情就让李贵嫔来，她若同意的话，这人脉的问题就解决了。至于商铺的事情，还是得让各宫聚一下，商谈此事，毕竟这是做大生意。”
随即，柳宣华让人去准备小聚会，召集后宫嫔妃。
聚会定在次日，无忧宫的万梅林。
万梅林如其名，放眼望去，一园全是形态颜色各异的梅花，少说也有百余种。
萧九九坐的这个位置，背靠一株粗壮的腊梅树。虽近初春，枝头上的花没剩多少了，但相比满园的姹紫嫣红，腊梅小巧清秀，散发着阵阵幽香，更吸引萧九九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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