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景星

20、偏见20

　　他走以后，果然留了一个看守在这。
　　就是刚进这里时，在门口看见的那人。我认识他！
　　一个月前，他还为了自己查HIV抗原的事情来找过我。他是个隐性AIDS感染者，叫许昌文，是我的病人之一。
　　看来一切并非绝境，如果我猜的不错，付子昀走后，他一定会来找我。我安心的坐在沙发上，试着开始考虑李翔的动向。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门铃响了。
　　我开门，果然是他。
　　“林医生，我是来送饭的。”他说。
　　我点头，转身让他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帮佣，端来饭菜。示意他们把饭菜放在茶几上以后，两个帮佣出去了。
　　他站在原处，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医生……”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
　　我看着他，作为医生的我，和病人在这样的场合见面，难免会有些尴尬。如今他是狱卒，我是囚犯，这之间的微妙关系，倒是让我在逆境中抓到一个绝好的筹码。
　　“没有想到会是你……”他似乎很抱歉，比主人更抱歉。
　　我叹气，没有要怪他的意思，他不过是受人财物，与人办事而已。
　　“他让你看住我？”我坐在沙发上，沉闷的盯着饭菜。
　　“恩。”他说，“没有想到会是你。”
　　顿了一下，“我本来还想最近几天去医院找你拿点药的……”
　　“可以找刘主任，我的病人他也管。”我说。
　　“这不是什么要紧事，倒是你，你怎么会被付总看上了？”他觉得有些蹊跷。话一说开，他也没有了顾忌，坐到了我旁边。
　　看上了！他用这个词！我脸色马上不好了，也不知道他是怎样听说的我的事情。
　　现在却没有空和他计较这些。
　　看守是熟人对我还是有些帮助的，但他肯定不能放了我，也不可能帮我传递什么消息，这样做会害了他，我心里明白。
　　“你怎么会为他做事呢？”我问他。
　　“哎……知道自己时不时要发病，还不得准备些钱，我以前跟过他，付总很义气的，对我们也不会亏待，我就跟他混贝。”
　　我点头，也能理解他的做法，像他这样的，无论到哪里，都会受人歧视，非但工作不好找，与人交往都很困难。投靠付子昀倒是两厢情愿，一个需要人卖命，不吝惜钱；一个早就无所谓命，只是赚点钱，活得一时是一时。
　　我们闲聊了一会，他便要出去了，临走前，对我说，“林医生，既然到了这里，还是随遇而安的好。付总不是好惹的人，顺着他点，不然，他什么样的手段都用的出来。”
　　接着又反复的对我说，有什么要求，只要是他能办的，一定找他。
　　我叹息，除了出去，我还能有什么要求？这是不能和他说的，说出来只是为难他。也许过一阵子，付子昀事情办完，自然会放了我。
　　只是李翔……只有李翔……让我千念万转不能放下……
　　现在的他会如何呢？
　　认定了我是付子昀这边的人了吧，知道他爱了三年的人居然是这样一个阴险狡诈，无情无义的小人，会怎么想呢？他不会再情谊绵绵的抱住我，说爱我这样的字眼了吧。感情也不过是这样，经受不住任何欺骗。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当初何必要纠缠于我，我当初也不该定力不够，被引动情思……
　　好在他并不知道，我其实也是在乎他的……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付子昀又来了。
　　他踌躇满志，春风得意。看来事情是按照他的安排，顺利进行了。
　　“林风，我给你带来好消息。”他一进来便走向我，一手轻佻的抬起我的下颌，“李翔已经走了。”
　　早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我没有多大的开心，也不想理他。
　　“你今天看上去心情不好啊。”他调笑着摸摸我的脸颊。我厌恶的打开他的手，向旁边走去。不想他抓住我的右手，一下反将我拉了回来。
　　“你不想知道我是如何放走他的吗？”他在我耳旁轻声低语，温热的气息一阵阵抚过耳袢，我想起昨天被他侵压的情景，身体不由的僵硬了。厌恶感再次涌现。
　　“你不知道吧，我手下的人中也有卧底，有两个！”他依然紧贴着，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不要乱动，听我说完！”
　　无奈，我只能放弃反抗，毕竟自己实力不够。
　　“我故意让其中一个个卧底那天跟你一起去，好让他发现李翔囚禁的地方，有机会救他出去，对了……你想不想见见这个卧底啊？”他言语里透着戏谑，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
　　我并不认识那人，见他作什么？我突然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等会你最好配合一点！”他突然声音变硬，“不想我杀人的话，等会不要乱动，否则我就杀了那个卧底。”
　　“不是所有人的命都可以拿来威胁我吧！”我冷笑着说。
　　“你会合作的。”他看着我，直盯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你没有你表面上看着那样无情。“
　　我还没有开口，门被打开了。
　　“带来了？”他问门口的手下。
　　“是。”
　　“你们把他带进来！”他冰冷的言语没有一丝感情。
　　待那些人一出去，他就突然将我推到床上，扯开我的衬衣，身体随后压上来，开始疯狂的缠绵。我大吃一惊！才想推开他，他按住我，悄声道，“只是做戏，别忘了我刚才的话！”
　　“付总，人带来了，要怎么处置？”那人说话时看见这样一幕，难免尴尬，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侧脸看过去，并不曾看清。只知道站着三个，倒在地上一个，倒着的，身上血迹斑斑，面目狰狞，瞪着眼睛看向这边，看的我心中一懔。
　　“就地解决！”他付在在我身上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未等我会过神来，“嘭！”的一声枪响，那人瘫倒在地上……
　　血沿着他的后脑，肩背不断扩散……
　　我一下推开付子昀，瞪大眼睛看着死者，吓到话都说不出来！
　　那几人拖着尸体出去了，马上就有其他人进来打扫血迹。我却已经定在当场，动都忘记了怎么动。
　　“你……杀了他……”半晌，我才终于开口。
　　“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满不在乎的再次压上来，突然吻住我的唇。我挣开，仍然惊魂未定！
　　“你说放过他的！只要我顺从。”我愤怒了。
　　“我只说放过一个，没有说放过两个……”他调笑着掰正我的头，正对上他的脸，“还留了一个回去报信呢，刚才站着的人里面的。”
　　明白了……他的用意！
　　“李翔听说我们现在的情况，更加不会怀疑你前天跟他说的话了吧，我想他知道这些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他说着，笑的翻倒在床上！
　　我气的全身发抖！
　　今天才真正认识到这个人，竟然是这样的冷酷无情，阴险狡诈！到了这般残忍的地步！
　　“怎么，觉得我太狡猾？”他微笑，“狡猾可是一个好词，你其实也可以一样狡猾，只是没有人好好开发利用罢了。”
　　“怎么样？医生，有没有考虑加入我的阵营，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他跳下床，讪笑着看着我。根本没有把刚才的事情当一回事。
　　“你——休——想！”我一字一顿的对他说。
　　“好吧，我也没打算你会乖乖的听话。”他笑着耸耸肩，“今天的游戏到此结束！不过……往后的游戏，你可是主角。”
　　说完，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离开了。
　　这才发现，自己支撑上身起来的双手已经僵硬着发抖了，恐惧过去，手脚马上一软，我瘫倒在床上。看着地上刚才血迹散开的地方，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那人死去的场景。
　　死人的事情，我也看的不少，不管是年轻的，年老的，暴病的，慢性的……我都曾亲眼目睹，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被随意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