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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偏见14 ...

  •   上午的时候,院里开会,新来的医生都要参加。李翔的病人就理所当然的交给我来查了。
      我的病人最近很多,加上他的4床,一共有12床了。
      先把自己的病人看完,把病历上的医嘱改好,才将他的病历拿了过来。不用多看,都是我在门诊收的病人,我只大概把他们的检查单过了一遍。
      12床(发热待查)上那个年轻的小伙子是血吸虫感染,到现在已经确诊。
      “以前去过哪些地方?”我问他。
      “湖南,湖北,到处在跑。”他说。果然都是疫区。
      “把裤腿卷上来。”我说。
      看见他露出的小腿上有些红色的皮疹,我知道那是血吸虫尾蚴钻入的地方,留下的变态反应。
      “没有痒过吗?”我指着那些问。
      “痒,我还以为是蚊子咬的。”
      我微笑,“所以就没有注意。”
      “我不会要切脾吧?”他有些惊慌的问我。
      他完全不了解血吸虫的样子,提到血吸虫,大概就想起大腹便便,肝脾肿大的晚期患者了。
      我尽量让他放心,“没有那么严重,感染时间不长,及时吃药,很快就能好。”
      “真的?”
      我微笑的点头。
      接着,常规的给他做体检,他很不好意思的解开上衣,我听了心肺,触诊了腹部后,没有发现其他问题。
      只是有些奇怪。
      “你是做什么的?”我问他。
      旁边的陪护人员抢着说:“他!他就是皇都的副总经理!”
      病人瞪了一眼陪护,然后拿了一张名片给我,“林医生,在这里多亏你照顾,以后欢迎到我那里去作客。”
      皇都——我们这边最大的酒店。
      我接过名片,付子昀——酒店经理——还真看不出来是这样一个大人物。
      随手塞在口袋里,其实,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的衣服和谈吐都看的出来,他是生活水平很高的人,自少是小资阶级的。这样的人,怎么会感染血吸虫呢?
      “你记得什么时候接触过疫水吗?”我问。
      他摇头,想了一会,又说,“可能是一个月前,到了一次下面的地区……应该就是那次……我下水了……”
      我将听诊器塞回口袋,并不怎么关心他下水的原因。一个月前接触疫水,有这个病史已经足够。
      “好了,记得吃那种药,按时吃,很快会好的。”我指着比喹同对他说,“有什么不好,就去找李医生。”
      “找你不行吗?”
      我笑着说:“李医生是你的管床医生,我今天只是代他查房而已。”
      “哦……”
      “李医生不在的话,也可以找我,或者找任何一个医生都可以。”末了,我加上一句。这样有钱的病人特别娇贵,说话得客客气气的,最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
      接着,查完后面的三个病人,我开始替他开医嘱。
      “好罗嗦啊,开个会开两个小时!”李翔一回来就抱怨。
      “12床,15床我都替你开了药,还有两床,今天没有特殊,你看看医嘱有没有要改的。”我把病历丢给他。
      他随便过了一遍,“可以,没什么好改的。”
      “那我就下班了。”我说。今天是我休息,而他白班。
      “你先走了?”
      废话,难道我还要陪你上班?
      “记得中午吃饭等我!”看见我一句话不说径自走了出去,他在身后大声补道。

      回到家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两个人在门口等着。
      难道是贼?
      看那两个人的样子,应该还不是我的对手。我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开门的时候,果然有双手来搭我的肩。
      我一把按住那只手,猛的一个转身,用力一顶,他从我背上翻了过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对着第二个,我正准备开打。
      “这位同志,我们不是贼,不要误会了!”两个人连连说道。
      啊?误会了?
      “我们是来找李翔有点事的。”其中一个说着,拿出一个牌照,“我们是便衣。”
      我瞟了一眼,果然不错!
      “对不起,进来说吧。”我说。
      开门让他们进来,照常去倒茶。
      “他现在和你同居?”一个人问我。
      我差点没有把茶杯打翻,同居!?说的好不难听!
      “他寄住在我这里!我是房东!”我纠正他。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他现在和你一同居住。”那人很不好意思。
      我把茶杯递给他们,“没有关系。”
      “他犯事了?还是有什么其他事情?”我问。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了半天,然后说:“想请他帮我们公安部一个忙。”
      我知道李翔以前是特工,但是他告诉了我,并不代表一定可以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我佯装不知。
      “他只是一个医生,能帮什么忙呢?”我随便问着。
      “你们是什么关系?”其中一个人问我。
      “朋友。”
      “关系很好吧?”
      “还可以。”
      “你知道他过去是做什么的吗?”
      “我的学生。”
      “啊?你的学生?”
      “我是正南医科大的代教老师。”我岬了口茶,有些警戒的打量这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很讨厌这些公安盘问犯人一般的态度。
      “哦,你知道他其他的身份吗?”
      “开什么玩笑。”我说,“你以为是演电影吗?”
      “你不知道?”
      “我想象力没那么发达。”我说,“他快要回来了,你们可以直接和他谈。”
      再无话语。我若无其事的喝着茶,不想再理会他们。
      不多时,李翔也回来了。
      托他朋友的福,我还没有抽空做午饭。
      “你的两个警察朋友找你。”我边开门边和他说。
      “哦?”他走了进来,瞥见那两个人。我仿佛看见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转瞬即逝。
      沙发上的两个人露出有些诡异的笑意。
      “好久不见!”他们说。
      “是啊,没有想到老哥们还能活着见面。”李翔似乎很快乐的上前去拥抱他们。
      “找你可真不容易啊。我是听板凳说你现在住在这里的。”一个人说,“我们就想找到你,好……”
      “我们出去说吧。”李翔瞥了我一眼,打断他的话。
      我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端起茶杯,走进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就听见他们开门离去的声音。
      已经没有心情做饭了,我打了电话,订购两份盒饭。
      半个小时后,李翔回来了。心事重重。
      “怎么了?”我问。
      “没有什么了,老朋友来了而已。”他故做轻松的笑着,拿着饭盒的手有些颤抖。
      “是吗?”我疑惑的打量他,“警属的朋友?”
      他点头,然后问我,“今天怎么吃盒饭了?”
      “凑合吧,今天没有时间做了。”我说着,抱歉的冲他一笑。
      “你这样笑起来真温柔。”他说。
      我瞪他一眼,还是一点没正经。
      不过……也许是我多心了,为什么觉得他的神色很不对劲呢?
      自从他回来,总觉得什么地方会出问题,仔细去想,却没有头绪。突然感叹自己,怎么会如此在意他人的事情。因为在意,把自己弄的疑神疑鬼,有如怨妇一般。
      那天他出去,今天和别人一起出去,我说不在意,却未免有些生气,莫名的气,不知道为何而发,也不知道如何能发。
      心情也由此蒙上阴影。
      世事变化无常,许多都不是靠机智所能料到的。这我也明白。

      继续着平常的生活,医院里人群往来,生老病死均已看惯,我基本上都是处变不惊的。
      李翔也渐渐熟悉了科室的进程,不用我或者主任带着,也可以独当一面。主任渐渐的开始欣赏他了。
      “新来的小李,我开始以为是个洋花瓶,看起来,还是有些本事的啊。”
      我微笑,把这些话转述给李翔时,他却并不在意,“学医是一辈子的事情,林风你的话还要中听些。”
      他的12床,最近却让他头痛不已。到了该出院的时候,却不肯出院。
      付子昀,那个有名的酒店经理,我倒还记得。最近李翔不在时,他还来找了我几次,病已经没有什么了,却总有借口把医生叫去,最后也不过是陪他聊天。
      想来,李翔肯定也被他这样折腾了许多次了。居然还没有向我抱怨过,真真难得。
      “耐心些,他要住,就当是给医院创收好了。”我说。
      “没见过这样的人,成心浪费钱的!”他把病例一甩,仰身靠在椅子背上,伸着懒腰。
      “好在最近病床不紧张。”
      “他还要转到你的病床上呢。”李翔有些好笑的说。
      我笑,还有这样的病人,明白了得罪管床医生。若不是李翔和我的关系,那医生倒要和我闹意见了。
      折腾了几日,终于听见李翔如释重负般的说,他的12床终于可以办出院了。以为从此相安无事。
      后来倒也碰见付子昀一次,在他出院以后。我下班的时候,恰好在医院门口碰上他开车经过。
      “林医生!”他老远和我打招呼。
      我寻声望去,几乎没有认出他来。
      “我是付子昀,林医生忘记了吗?找你看过病的。”
      “哦。”我点头,还是记得的,那个血吸虫的。
      他很兴奋,“难得碰见,去喝一杯如何?”
      很难碰见吗?我好象天天都如此上班,难得的是他吧,他又何苦费心碰我呢?再来,我们好象并不是很熟吧,考虑到晚上还要和李翔一起吃晚饭,我便回绝了。
      “那好……你既然忙,下次有空,我再请你。”小伙子很开朗的笑着,缩进车里,对我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轿车便扬尘而去。
      那天回去,本来以为休息在家的李翔却不知去向。我提着半路上特地跑去超市买的烤鸭,站在门边,略有些失落。
      他没有留言,也没有留电话。
      又是这样!我想起他问我的话,“你看我不在,都不想问一下吗?”
      是啊,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空间。我对自己说。
      所以,我不会生气。
      他很晚才回来,我躺在床上,听见他开门,进来,开房门,关房门的声音,再次失眠了。
      翌日,早起,我们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上班吧。”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并不认为这就是结束。
      这样的事情,开始一两个月会有一次。随着时间的推移,却越来越频繁。我从来不问,他也从不解释。
      渐渐的,李翔和我越走越远了,我的感觉。
      他的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午饭和晚饭都不定时回来吃,与此相应,他的病人也多了起来。
      毕竟他是留学回来,还是主任,与我平齐的的头衔,怎能不忙。
      我不喜欢与人结交,外出应酬,不代表他不喜欢,那是他高升的机会。我又是他什么人,管的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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