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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番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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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爹不疼、娘不爱的杜松一脸凄苦地手捧暖炉倚定门框赏着雪景,还不时哈口热气融化几片飞雪。唉!自己咋就这么命苦呢。真怀疑自个儿是不是爹娘打地头捡的。听听他们那话说的,“什时候混上媳妇儿什时候回家过年!”。虽说今年二嫂继大嫂后又给他们添了个小孙孙,三哥又娶了云儿过门,老两口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可以顺便捎带着鄙视下没出息的自个儿,但也犯不着这么挤兑吧?!喔,还有那个为老不尊的太爷爷也跟着瞎起哄,啥叫“有小云儿在家,过年你就不用回来了,陪小轩轩吧。”苍天啊,大地哪,那位仙子大姐能给咱儿通口气啊,咱到底还是不是他们孙家子孙了?
逸轩将火锅食料准备妥当,到门口叫他。这小子怎么回事,说好今儿天冷吃火锅,结果一让他片肉,撒腿就跑了。这么大的风还开着扇门,不知道兕儿象儿体质易着寒么?“杜松,怎么了?”
杜松诚恳提议,“小师傅,咱们回华原好不好?”
“不是上个月刚回来吗?”逸轩纳闷。为了筹备云儿和杜衡的婚事,自己一行人没出夏就提早回华原了,一直待了四个多月才回来的。他怎么又想家了?
“想回家过年。”杜松委屈。
“这样啊。”逸轩心有不忍。自去年下半年起药坊就开始逐渐忙碌,年底受寒得病的人甚多,但逸轩他们还是回华原过的年。药王一大家族甚是和睦,新年热闹的紧,杜松还是第一次在外过年呢。但最近连续几场大雪,道路多半阻了,而且这个时候这样的冷,也不适合远程。
“现在大雪封门的,太冷了。等明年开了春,杜衡云儿回来后,你再回去一趟吧。”药坊只有杜衡、杜松两个药师,这些天杜衡不在,逸轩也担起了一部分药师职责,如果两人都不在,她还真怕忙不过来。
桌上锅内水已经沸了,晋阳招呼他们。“逸轩杜松。门口太冷了,赶紧过来吧。”
象儿胸前系了条围脖,两个小手各执一支筷子冲他们大喊,“姑夫,杜松叔叔快来啊。象儿饿了!”
逸轩拉了杜松,掩好门。“走吧,先吃饭。”
“嗯。好!”杜松明白逸轩苦衷。小师傅不放心小师娘、小象儿在三九寒天出门,自己又怎能难为她。虽然不能回家过年有些遗憾,但跟小师傅一家人在一起也不错啊。
晚上,一切收拾停当,安抚象儿睡下,逸轩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钻入晋阳早已温暖多时的被窝。
晋阳倚进她舒服的怀抱。“逸轩,明天教我做饭好不好?”
逸轩揽紧她,“兕儿怎想起学做饭了?”
“唔。不想让你这么累。”接近年关,家里的厨娘帮工都回家过年了,杜衡又不在,逸轩既要忙前堂药坊的事,又要兼顾□□的饮食起居,晋阳看在眼里颇为心疼。
“没事。”逸轩轻松,“我喜欢照顾兕儿的。”
尽心照料自己心爱之人,本身就是累并快乐的事啊!
“可我也想照顾逸轩。”晋阳撑起身来看了逸轩,双瞳为床头火光映着闪亮生辉。“教我好不好?”
挚爱的人如此忙碌,自己又怎忍心心安理得地去享受她为自己做的一切而不去选择分担?
“小心着凉。”逸轩拉她重新躺好,吹灭灯烛。“如果兕儿坚持,明天我教就是了。”
但教一个自小幽居深宫,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下厨并非易事。不仅要教她记识各种配料,注意火候,还要时刻担心她切菜会不会切到手。一道最简单的白玉豆腐汤换做往日逸轩早已三下五除二端上了餐桌,现在却满额沁汗地帮晋阳将白菜下锅。向灶下加了点柴,过来手把手给她演示如何和面勾芡。
小象儿和小雪狸一左一右蹲在一只盆边盯着水里的两条鲤鱼,一个在等姑姑做的汤尝鲜,一个两眼泛着幽光不知在寻思啥。
前庭传来杜松一声啸,“小师傅,有人求诊!”
“知道了!”逸轩边解围裙边叮嘱晋阳。“好了兕儿,一会水滚了,将和好的面下进去就行了。待开了汤就好了,尝下如果清淡再加少许盐就是了。”
“嗯。”晋阳牢记下她的话,目送她跑去前堂。
记挂着厨房,逸轩开了药方吩咐杜松抓药便匆匆跑回。“怎样了,兕儿?”
灶台已凉上两碗汤。虽然今天这份汤最多只能算晋阳自己的半成品,但她还是想让逸轩第一个尝尝。
“好了。你尝尝啊。”端了一碗递给逸轩,眼神期许。
“好!”心房甜蜜充溢的逸轩伸手接过,这还是兕儿第一次煮东西给自己呢。但只喝了一口,她舌头就不对味了。好似“加盐少许”对初学厨艺的兕儿有些含糊抽象了。“不错!”
“真的吗?”晋阳兴奋。
“是!”怕她不信,逸轩一口气饮干,灿烂笑容让人无法怀疑她的真心。
小象儿也忙凑过来,“好吃吗?我也要!”
“象儿等下。”晋阳转身取了另外一碗俯身喂他。旁边逸轩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暗下忖度接下来当如何劝解。
果然小象儿没有自个儿姑夫的心思,咽下一小口就把汤碗推开了,吐吐舌头,小脸扭曲。“好咸哪!”
晋阳心凛色变,忙亲口尝了,抬头看着逸轩有些红胀的唇瓣顿生自责。又齁又烫的一碗汤她就那样喝下去了!“逸轩,我很笨是不是?”
“不是。谁也不是下生就会做饭。”逸轩蹭蹭她愧疚的脸。“这汤再加些水就好了。”
晋阳仍是抿嘴不语,眸中已现氤氲清波。
“这真的不算什么的。”逸轩揽了她。“你是没见过我第一次炸丸子呢。人家都用死面,我不知道啊,就拿发面上了,结果丸子一碰热油直接跳房顶上了,搞得我好久都还心有余悸呢…”
“呵呵…”晋阳给她幽默一句逗得“扑哧”笑出声来。逸轩赶紧为她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所以一次不成功没关系的,以后加倍努力就是了。”
“唔。”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在逸轩一个年底的调教和后来厨娘的点拨下,三个多月后,当逸云杜衡从华原回来,晋阳已经能拿出一桌像样的菜了,当然偶尔白蒿、茴香(说到这个咱儿就想起咱儿老姐办的糗事)分不清之类的可以忽略。
饭桌上杜松狂扒着一份湛香鱼片,小师娘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尤其是这道鱼片做的简直可以跟小师傅媲美了!能与小师傅喜欢同一样菜,咱儿还真是有口福。
院门外,杜衡抱下脸色有些苍白的逸云,将马车托付给帮工,扶她去大厅。小象儿眼力劲甚好,嚼着满嘴的香菇口齿不清地大喊“云姑姑,杜衡叔叔回来了!”
一桌人全扭头看了院落,见他们回来,匆忙停了手中筷箸迎出来。杜松连最后一口鱼刺都没来及吐,太想哥哥和云儿了!这太爷爷也真是的,说好了成婚后只待半年的,这都多出两个月了!
见逸轩过来,杜衡着急询问,“小师傅,家还有酸梅干没有了?云儿晕车了。”
“晕车了吗?”逸轩忙扶小妹到凳子上坐了。自己一向是晕车晕船的,云儿并不晕船,难道也晕车不成?!
“嗯。自早晨启程到现在都吐了好几次了。”杜衡给逸云倒了杯茶,“家还有酸梅吗?”
逸轩冲杜松示意下。
旁边晋阳心头隐隐闪过一丝警惕,云儿可是从不晕车的!拉拉逸轩衣袖提醒,“逸轩,你给云儿切下脉。”
逸轩会意,切入腕口仔细探了云儿脉搏,弦滑脉象,孕感十足,果然是了!
醒过神来的小药师孙杜衡一脸紧张地盯着自个儿的发小小师傅兼大姐,声音都颤了。“小师傅,是不是啊?”
“是!”逸轩给了自己小妹夫一个粲然微笑,“你要当爹了!”
“哇!真的?我要当小叔叔了。”杜松踏进房门就听见这么一句,嘴巴顿时没了正形。
同样喜上眉梢的逸轩狠狠剜了他一眼,“你不是早当小叔叔了吗?!”
“嘿嘿。那不一样,不一样!”杜松乐得屁颠屁颠,敢情要当爹不是他哥哥,是他!
杜衡一把抱起还在愣神的云儿,“云儿听到没?我要当爹了!”
“唔。”逸云羞赧地窝在他怀里,潮红取代原本的苍白弥漫了整个面颊。
看着对面三个欣喜若狂的大孩子,逸轩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严肃地嘱托了晋阳,“兕儿,这几个月看好云儿。别让她乱跑乱跳的。”
感觉被人冷落的小象儿过来晃晃晋阳的手,“姑姑,那我要当什么啦?”
晋阳好笑地抱起侄儿,“你呀,要当哥哥了。”
“哥哥呀?好棒!”象儿大眼眨眨,“那姑姑呢?”
“我吗?”晋阳意味深长地看了逸轩,“你姑夫要做姨了,我自然是姨夫…”一个“夫”字音拖得老长。
“什么?!”逸轩给她古灵精怪的一句吓了一跳,这不是向她当家人的地位发起挑战么?还在那误导孩子。抱过李象,捏捏他的嫩脸,“象儿不要听姑姑乱说,姑姑也是姨!”
“我那有乱说?”晋阳俏皮反驳,“自古辈份是以近支论的。以你和云儿的关系我自然要按你这边论亲排辈了!”
逸轩毫不示弱,“乳母半个娘亲,兕儿与云儿也算半个姐妹。何况一同长大,早已胜似亲姊妹!”
晋阳挑挑眉,拿她自个儿言论反噎了她,“你不是乳母奶大的吗?照你这个说法你我岂不也是半个姐妹,那不全乱了?!”
“也是啊…”逸轩语堵,这团麻仔细理起来还真是越理越乱。
四岁多的小娃娃小脑袋瓜顶上已经给姑姑、姑夫搞得浮起一层薄雾,“那姑姑到底要做什么啊?”
“呵呵。”晋阳看了身边不知在绕着什么的逸轩,替她解了围。“姨娘!”
当白日喜庆气氛太过浓烈,静谧的夜往往愈显落寞。
虽然早已做好此一世无法拥有自己孩子的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逸轩还是捕捉到了晋阳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毕竟这个升职做母亲的是与她一起长大的同龄,心上怎会没有缺憾?
“兕儿…”逸轩从身后环了收拾床铺的晋阳。“剥夺你做母亲的权利真是对不起。”
晋阳停了手上动作,回身笑颜宽慰自责声声的逸轩。“傻瓜,对你我不也一样吗?”
“兕儿,我…”逸轩咬着下唇痛心无比。“为你我可以不遗余力、竭尽所能,但惟独这件事我却无能为力。而一个不能成为母亲的女子又岂能算完整。”
“逸轩,还记得院中的那几枝梅吗?”晋阳握了她的手,望了院落方向。“凌寒独自开,气节高雅、一枝独秀。但她也她的美中不足——花而不实。人生一世岂能尽事尽美?!当初选择你,获取你的爱,我即明白我会得到什么,又将失去什么,但我不后悔!舍得舍得,有舍方才有得啊。再说现在我们身边不是还有象儿吗?所以逸轩,不要再自责了好吗?”
“唔。”逸轩吻吻她的额角。原来兕儿早已想得透彻!轻柔为她解开衣带,“我们休息吧。”
是啊!人生怎会没有遗憾。
花开结果本是自然中最美的规律,但也有似梅花一样只开花不结果的特例。自然尚且如此,何况人类!不能孕育果实也可以用自己的养份去滋养别人硕果。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这才是天地间最难得的情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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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深深夏席清,石榴开遍透帘明。
草间小虫呢喃寂静的夜被一声孩子的啼哭声惊扰。刚囫囵睡下的杜衡匆忙坐起身从枕下取了火折点了床头灯烛。逸云抱起身边一个半岁多大的婴孩温柔安抚。
睡眼蒙松的杜衡探触了女儿尿布,“尿了吗?”
“不是。”逸云也纳闷向来晚上睡得安生的女儿今天怎么如此反常,都哭闹了两次了。见孩子止了啼,拂去她小脸上渗出的细汗,这手感…“杜衡,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天小紫葳好像比紫苏瘦了?”
(大家打我吧,骂我吧,拿鞋拔子扔也行。但不要说‘云儿真厉害!’之类的话好不撒?咱儿当初之所以为她选择一个双生子的缘故就在于此。好似孪生基因是按母系遗传的,但父亲是双生子再生双生子的几率也比常人要高。而且…嘻嘻…有个跟自己一样大的人一起长大也确实幸福!)
“嗯。是!”杜衡有些恼羞地挠挠头。看自己跟云儿这亲爹亲娘当的,还真是不称职。同一天出生的两姐妹,也都是云儿定时哺乳,为何小师傅、小师娘照料的那个总比这俩人看护的要健康水润许多呢?好像咱儿两人也挺尽心的啊。“要不…要不明天咱们再换过来养紫苏几天?”
因为早产,再加上是双生子的缘故,小紫葳、紫苏出生时瘦弱的紧。逸轩实不放心将两个小小外甥女交到自个儿妹妹、妹夫这俩大孩子手里,一直与晋阳悉心照顾了三个多月,见孩子健壮了许多才放心托付给他们先单独养着一个。结果还没到一个月两个小娃娃放在一块儿就不是一个样了,这未出仨月都交换两次了!
“唔,好。”逸云小心移出小紫葳吮吸着的手指,“杜衡,紫葳这两天好像不太想吃东西,还总爱吃手指,这怎么回事?”
“唔,我也不知道。”杜衡抹去孩子嘴角的口水,“明天问下小师傅吧。”
藉云儿怀孕之际,逸轩好好恶补了下妇儿相关医书,现在俨然半个专业妇儿生养医师。
可第二天杜衡还没开口问,紫葳就给小师傅径直抱去了自个儿房间。孩子这几天在长牙,有点发烧,这要是交给她们爹娘,还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
女儿由姐姐、兕儿姐姐关怀着,云儿除了喂喂奶外清闲得很。倒是苦了杜衡当爹的,还有杜松做叔的。药坊,逸轩只管诊脉开方,剩下的从买药、配药到其他一切闲杂活儿全得他们揽起来。这不早饭哥俩一阵分卷残云后就跑去药材行进药了,饭桌旁只留下云儿、象儿看着对面一左一右耐心喂紫葳、紫苏喝蜂蜜水的逸轩晋阳。
“兕儿姐姐,你左手不方便干嘛不用右手喂?”逸云好奇盯着惯用右手的晋阳有些笨拙地拿丝帕擦拭紫苏嘴角溢出的蜜水。
“这个啊。”晋阳微笑给她解释。“紫葳喜欢被人左手抱,紫苏更喜欢让人右手抱。”
“喔——”逸云终于明白自己跟姐姐和兕儿姐姐的差距在那了——细节!自己是让孩子适应自己的习惯,而她们却是尽可能的去满足孩子要求。不好意思地低头捻捻手指,“那个,那个兕儿姐姐、姐姐跟你们商量个事呗?”
逸轩晋阳看看局促的妹妹,一眼洞穿她的心思,无奈相视苦笑,异口同声。“行!”
“嘻嘻…还是姐姐们最好了!”逸云笑靥如花,继续沉醉于对面温馨一幕。唉,这要是天天都能看上就好了!
当晚逸轩房内的灯早早熄了,两个孩子萌牙最初的不适应是退去了。倒是偏厢逸云房间灯光亮了半宿。
“姐姐,兕儿姐姐,我们把紫葳过继给你们吧?”第二天早上望了摇车旁宠溺逗乐两个面色红润孩子的逸轩晋阳,逸云悠悠开口。
“嗯?!”逸轩晋阳同时抬头看了她,这个决定太过突然!
杜衡上来揽了逸云,典型的妇唱夫随。“我和云儿昨晚仔细商议过了,决定把紫葳过继给你们!”
对于这个提议逸轩晋阳心上除了欣喜便是感激,只是…“家里那边怎么交代?”
“这个小师傅放心!”杜衡一脸的自信。小师傅自幼长于药庐,家里人早已把她当成孙家的一份子,孩子交给她抚养断然不会有人反对的。“爹娘那肯定没问题,四个儿子将来还能缺了他们的孙子孙女不成?太爷爷就更不成问题了!所以嘞…”俯身从摇车中抱过小紫葳交到逸轩手里,“以后她就姓褚了!”
小娃儿甜甜一笑露出已经萌出的一点乳白,显然她对这个决定也相当满意。逸轩轻柔捏捏她的小嫩脸抱给晋阳,自此后兕儿就是她的母亲了。
想起什么,杜衡又迟疑开口,语气中全是期待。“那个,那个…以后如果小紫苏比紫葳瘦了,我们还是能换下养的吧?”
“啪!”逸轩皱眉,抬手毫不客气照小妹夫后脑勺来了一巴掌,“不行!”
“啊——”杜衡下巴掉了,小师傅这护短变脸也来的忒快了吧,“小…小师傅?”
逸轩撑不住笑了,“以后看紫苏瘦了直接抱过来就好了,我和兕儿一起养着!看看好好的孩子都给你们养活成什么样了?!”
“嘘嘘。这就好,这就好。”杜衡长舒一口气,还不忘拍下马屁。“我就说嘛,小师傅不是那样的人!”
“姐姐当然不是!”逸云一脸恨夫不思的表情睥睨了他,这种废话还用问吗?!
四人挑逗着两个可爱稚子,均未在意身后默默走开的李象。
这个夏天李象满六岁,六岁的孩子已渐晓人事。自去年起,晋阳开始教他识文断字,如今《千字文》已授完,最近在学习《孝经》。如果说他来时不到四岁的小娃娃对双亲过世还无多大感触,那现在整日背诵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懂事小男孩又怎会发觉不了自己与别人的不同?!
晚上安顿好熟睡的小紫葳,静静的房间逸轩晋阳突然听到一阵呜咽,意识到什么,疾步冲到卧室小隔间。
精致典雅的小床中央,熏香丝竹凉席之上,一个幼童抽动着双肩,背影显得格外无助孤单。
“象儿怎么啦?”晋阳坐了床边将侄儿揽在膝上,为他擦去满脸的泪水。
“呜呜…”小象儿窝进久违的姑姑怀抱,抽噎不止。
逸轩靠了晋阳身旁为他抹去再次溢出的热泪,“好了,象儿不哭了。告诉姑夫谁欺负你了?”
李象咬着下唇半日才止了泣,怯生生、忐忑忑看了晋阳。“姑姑、姑夫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就不疼象儿了?”
逸轩晋阳内疚地互看了对方。这些天的确是太过专注紫葳、紫苏而忽略了小象儿,六七岁的孩子正是心灵最敏感的时候。
“怎么会哪?”晋阳吻吻他的小脸颊,“以后姑姑和姑夫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疼象儿,爱象儿的。”
“对啊。”逸轩抱过他,“这些天紫葳紫苏妹妹正在长牙,有些发烧,所以我和姑姑需要多花点时间照顾她们。以后还是会像疼爱她们一样疼象儿的,象儿这个大哥哥也要爱护妹妹,知不知道?”
“嗯。”李象郑重点点头。
“好了,象儿乖,不哭了。”逸轩为他褪去身上已经潮湿的汗衫。“睡吧。”
“唔。”没了担忧的小李象意识很快迷蒙。
晋阳轻摇羽扇,疼惜地看着逸轩怀中沉睡的侄儿,“逸轩,我们把象儿也认了吧?”
朦胧月色透过窗子,糅杂了柔和烛光,熏香炉弥漫出淡淡轻烟,气氛唯美和谐,隽永沉和的房间只有逸轩吃吃的笑。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