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下的影子》爷只是个传说

26、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香柏的心事】

　　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乔香柏默数三秒，才装作睡眼朦胧的从沙发里钻出来，用半梦半醒含糊不清的声音说：“哥你回来了，我有炖汤，盛一碗给你。”
　　“不用，回房睡吧。”

　　香柏愣了一下，莫须有的睡意去了大半。好吧，他承认每次等门装瞌睡是为了看到哥眼中的心疼，时间一长难免假戏真做，他似乎还真有那么点困呢。
　　哥每次夜班他都会等门，而哥每次都会说，下次不要等我，你休息不好生病了，我可没时间照顾你。
　　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是很暖的，哥不是一个喜欢表露关心的人，每次说着责备的话眼底却一片柔软。
　　这种珍贵的流露给了他，只给了他。
　　但是不够，远远不够，他像一个吸毒成瘾的瘾君子，想要的越来越多……
　　扯远了，香柏回神。他敏感的察觉到哥今天有些异样，依然冰冷的俊颜透出深深的疲倦，眼中似有纠结，复杂交错，却没有一种情绪属于他。
　　正黯然神伤，只听乔冷杉说：“要不，端一碗来吧，好像很饿。”

　　“啊~”刚喝一口，冷杉等不及赞叹道，“真是鲜美，香柏好厉害！”
　　香柏垂下眼睑，语气有点忧伤：“以前看乔阿姨煮过，她说哥和树树姐超爱喝。”他看不见饭桌那头的哥有什么表情，不过听到了筷子砸上桌面的声音。
　　“谁是乔阿姨，跟你说过多少次，那也是你的母亲！香柏，记住你也姓乔，不用理会乔树说过什么，要想将谁排除在外，那也只能是她自己！”
　　眼睑遮挡了乍现的精光，香柏抬起头，忧伤之色更甚：“哥，我知道我没立场这么说，但我还是想说，不管当年树树姐做错什么，难道你要记恨一辈子么，就算我姓乔，就算你对我再好，我也是个外人，一个霸占了她名字的外人，树树姐才是你真正的血亲啊！”
　　香柏猜想哥今天见到乔树了，所以他故意这么说，如他所愿，乔冷杉瞬间变了脸，眼中复杂交错的纠结不再，只剩一片漠然。
　　“就此打住，我不想再提这个人，你也不要老妄自菲薄，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霸占不了。你不愿去学校，我已经在帮你办留学，这阵子多出去结交些同龄的朋友，别老闷在家里，像个小老头。”
　　“谢谢哥……”他梗咽。

　　乔香柏从小就知道很多。
　　在福利院的时候，他知道怎么在经费紧张时期从同伴中得到更多的食物；知道怎么引起“爸爸妈妈”们的注意，让他们觉得他是一个乖巧的孩子；知道怎么躲避一个戴墨镜的神秘男人猥琐贪婪的目光，和那人几月一次的“选拔”。
　　他不会在菩萨脚下磕头以求保佑，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他玩命的努力，所以他成功的顶替了另一个男孩，来到乔家。
　　从此之后，香柏患得患失的感受着乔家给他的幸福，他是爱过全家人的，就算双胞胎姐妹一直不待见他，他也无所谓，他还有爸爸妈妈，还有大哥。
　　对，大哥，自从他有了大哥，好多事情就不能无所谓了。
　　同龄孩子在打超级玛丽的时候，香柏已经包揽了大部分家务，包括给双胞胎洗袜子，但她们依然讨厌他。不过这不足以使他出手，真正让他有所谓的，是无意中偷听到的秘密，乔木荷的秘密使他恍然大悟，大悟自己不是一个人。
　　有人跟他一样，在世俗禁忌中挣扎。
　　于是他做了一些同龄孩子不太会做的事情，比如偷来那本日记去复印，在日记主人教室里贴的满墙都是……
　　当时的情况是怎么个兵荒马乱，让他想想。
　　唔，不论的单恋曝光，无地自容、恼羞成怒的乔木荷将妹妹一顿胖揍，木荷姐的力气跟火气一样大呢，流血不止的乔树被送往校医务室，谁也没料到，会爆出更大的丑闻。
　　所有人都以为香柏还小什么都不懂，其实他从小就知道很多……

　　乔香柏陷入心事的同时，乔冷杉也在走神，思绪同样飘回七年前。
　　那时不是没看出木荷的不对，而他也只能假装糊涂，他以为等她念了大学懂事一些就会淡化这种错误的迷恋，可随着年纪的长大，她追随的目光也越来越直白，越来越灼热，于是他谆谆善诱、导德齐礼。
　　直到某一天……
　　他惊恐的发现不知不觉中，已开始习惯那种追随。
　　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然、坚强，所以他不得不用恶言厉色来作为更强大的伪装，天知道他有多慌乱，木荷那轻轻的一吻，已不是扔一粒石子激起涟漪那么简单，是在他本就不太平静的心湖里搅出惊涛骇浪。
　　小小的湖泊怎容惊涛骇浪呢，会决堤的。
　　果不其然，终于怀山襄陵，牵连了身边的人。姐妹反目，一个流产，一个自杀，父母双亡。一系列事件都环环相扣，有因有果，而自己就是洗脱不掉的原罪。
　　若不是他，木荷不会心生畸恋，就不存在日记。没有日记，乔树就没得偷。没有日记曝光事件，木荷就不会将乔树打伤。
　　木荷向来敢爱敢恨、睚眦必报，她一定早就看出端倪，才会故意踢在乔树的小腹。未成年少女怀孕，的确是比兄妹畸恋还要大的丑闻，一天之内，乔家出名了。

　　回忆不是人干的，特别是这种不堪的回忆，伤心又伤脑，乔冷杉就此打住，洗澡睡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