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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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迷取下眼镜框，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秀发，整整衣领便出发了。
去见地上的统治者。
……
“听说了吗？上面派了一个管理者来选新人，听说很厉害的样子!”
“切!什么管理者，不就是一群被我们的王给驱逐到天上的败类吗？有什么可厉害的!”
“你还别不信，来的那个好像在天上不简单，他们的先生可是亲自下来商谈了。不过可惜，没有看见传说中的天空的先生，听说他也很强很厉害。”
“再厉害也不能在我们地盘上撒野不是？话说我们干嘛要这么费劲心里地准备这么些东西来迎接她？有什么必要的!”
“……嘘嘘嘘!人，人来了!”
他们穿着白色的稀疏绸缎，如同传说中的神使一般，却另眼睥睨着经过自己身旁的一位矮小的黑衣女士，眼神中赤裸的不屑与嘲讽倾泻而出——而空迷毫不在意。
她无意这些所谓的争斗。
天上的统领是先生，地上的统治者则是王。
所见之人不多，空迷算是其中一个。身份虽是卑微，实力却足够强横。
这里与先生暗黑压抑的房间不同，是一座宫殿，金碧辉煌，明晃晃的黄色金块、绿色宝石、深色大理石、翠莹玛瑙……色彩斑斓，让空迷不适地沉了沉眼。
她果然还是不喜欢太亮。
宝座上的男人有着一头卷黄长发，慵懒的如他这个人一般，懒洋洋地散在他宽厚雄浑的肩膀周围，他和他的下属们穿着和天上截然不同的白色服装，更疏散、更适宜。
松松垮垮的衣服露出了王健硕的大腿根和强健的手臂，他眼神带着探究、玩味和敬佩。
“素问天上的绝干练美艳，今天见了，果真是一个美人儿。”
空迷仍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欠身，双手紧贴裤缝，身姿挺拔，一米六的身高也阻挡不了她那与生俱来的冷漠与决绝。
空迷微微张嘴：“先生找过你，现在再找我来商议什么？”
王笑了笑回答：“可不是我要来找你商议，我只是负责传话而已——你们的先生让我告诉你——”他顿了顿，挑眉的动作让空迷内心生出一阵不详的预感。
“他让你必须带上去一个人——”
“否则，后果自负——”
……
她不屑与任何人争斗，包括她自己。
那群人还在那儿议论纷纷。
一向沉稳的她慌了，怒了，失控了。
——“不，不好了!王!王!那边!那边……”
王冷了冷眼，语气略微不爽：“嘴巴放利索了说。”
一个头发金灿的带着些许卷的男孩子跪在王的面前，他有些紧张，也有些慌乱，赶紧顺了顺自己的语言重新回答说：“天上的管理者把我们的人打了……”
“又乱嚼舌根了吧，”王哼了哼，不想处理这些小事儿，“随她去吧，受些教训也好。看我平时把他们惯的。”
“可是，可是……那个人把我们的大殿给……给打碎了……”
少年吞了吞口水，呼吸有些急促——王生气了。
少年接着说：“要，要不要我们派大使去啊……”
“没用，”王站起身，挥开了自己身上多余的白色布料，缓慢又有力的向大殿走去，“在这里，能赢得过她的只有我。你们别去找死了。”
大殿内。
空迷站在满片狼藉的尘迹中央，脚下躺着的，是一个个落败的身躯。他们曾经高傲地站在她面前，讽刺她，看轻她，侮辱她。
而现在，也只是无能罢了。
地上的统治者们仍旧看不起她，却又害怕她。
“……怎么办，大使都，都输了……我们……”
“怕，怕什么!我们还有王，我们……”
“闭嘴!”犀利的声音一出，全部人肃静，空迷也收了几分戾气。
王负手站在空迷前方，警告地看了看她，低下声音温和道：“我不知道我们的绝大人为何突然发脾气，这可跟传闻中的不一样。不过可以猜到一二分。现在我可以提醒你——越显露，越容易被拿捏。你已经开始暴露了——你们的先生可不是善茬儿，你现在应该去担心你应该担心的，而不是在这里撒野。我想你比我更明白这样做的后果。”
手中的拳头放下，空迷泄气般转身离去。
空迷不知道他为何要提醒她——地上的王也没有多简单，但他说的对。
她要去行动了。
其实先生应该早就有所发觉，本来她也没多隐藏。
她以为自己起码可以得到这一点点的自由，这一点点的私心。
她以为她可以做的很好，然后慢慢拥有、保护、守望这不多很少的东西。
走出这隐暗的空间——无论天上地下，无论多黑暗多光鲜，无论多平和多压抑——都是同一处，同一处的暗，同一处的无助，同一处的无奈。
她可以容忍很多，可以没有自由，可以被锁住，可以完全听命于他，可以双手沾满各色的鲜血，可以残忍冷酷，甚至可以丢失她自己。
声音逐渐从四面八方传来，热闹的集市市场慢慢出现，天空不再阴沉神秘，是一片蔚蓝与轻松。小情侣相牵在大街上，甜甜蜜蜜，有小孩子的追逐、女孩子的抱怨、男人的争吵、商家的推荐……大大的城市被包裹在绿意盎然的树林中，空气或许健康，或许肮脏；人们或许幸福，或许悲哀；世界或许正常，或许奇特。
没有小鸟的鸣叫，没有蝴蝶的飞翔，没有弱肉强食的规则摆在面前，人们安详地生活着，将一切埋葬于地下，深藏于天空。
风一吹，她的头发乱了。
手一挥，她将自己隐逸在这喧闹之中，任凭人们从她身边走走停停。
“——欣怡!”
眸中荡漾，她停住脚步。
微风吹拂，她屏住呼吸。
只一瞬，她继续向前走，往前奔。
而她久久不能离去。
……
她决定了。
不再犹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