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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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人死了。
电视台几乎是在当天就播报了当早死亡的三具尸体。
全城轰动。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一点儿线索，如同凭空出现又消失一般，让所有警方摸不着头绪。
轰动的，不是因为那几个人渣的死，而是他们惨不忍睹地被杀过程和尸体现状——他们三个所在的那个小巷子在早晨六点准时被点爆了炸弹，稀零的碎片混着大片的烟雾飘散到了每一个没有被光照亮的角落，尘埃落定，灰飞烟灭。
整座城市几乎都有心灵感应般听到了这声激昂又清脆的爆炸声。
警方随后陆陆续续急急忙忙地赶到，电视台也紧张兮兮地播报了早晨新闻——宁愿推迟时间也要重新整理播放，仿佛要让全部人看到这个“轰烈”的死亡时刻。
你，看到了吗……
……
离爆炸地点不远处，一抹修长靓丽的身影站在广场大中央，一座摩天大楼上有一个画质清晰的大屏幕，那里正在闪烁着它的光芒。
上面是早晨新闻。
三个让她恶心的名字、样貌、身份被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上面，她眼中明亮的火焰正在随着内容的切换而荡漾不定。
焰火熄灭，便是她重新开始之时。
易妄挽住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长发，抬起头、挺起胸，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眼中的焰火熄灭了，却又重新燃起。浑浊的目光其实从未清晰过，不明白自己出生的含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身处在这里，也不懂得如何在这里生存。
她一只袖子里还藏着一把刀，未开封的、锋利的小刀。左手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绳索、手套、钳子、迷药、电击棒、酒精、手帕……现在似乎没用了。
在那一边，那充斥着她黑暗、肮脏与空白的地方被完全磨灭，她甚至在脑中都计划好了时间、地点、过程。她会亲眼看着那些侮辱她的人在地上下跪求饶，她会亲手将他们的命根子一点点剁碎，然后一片又一片地削干净残留在他们身上那些污秽的肉沫，最后将他们的骨头重新打造，让他们感受最原始、最痛快的苦难。
——但她知道，她不会有任何改变，顶多多了一个身份，杀人犯而已。
但总得有什么成为她心中的宣泄口。
万万没想到——他们死的这么仓促，让易妄措手不及，却又好像很淋漓尽致。
她没有弄脏自己的手，但她的仇人都已被消灭；她没来得及好好思考的问题，这时候也开始在她脑中慢慢成型，让她回归冷静；她的暴躁被稳稳地定了下了，她的未来虽然已被染黑，但仍留有希望在那里等着自己。
她高兴了，也痛快了。
易妄开始莫名其妙地狂笑，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观望，可谁也不敢上前询问怎么了。
欣怡只是看着易妄重新回到自己家门前，脸上带着酣畅的微笑，眼中是从未有过的丰富与开心。
她看到新闻了，很震惊，很奇怪。震惊他们的死亡这么突然又准时，好像故意在所有人面前绽放出不一样的色彩，让所有人记住了这件事情，又将所有的邪恶展现在人们面前，撕裂所有禁锢，赤裸裸地显露出本性——其实这更像是为了某个人这么做的——这是欣怡的直觉，身为一个女性和拥有想要好好守护的人的直觉。
同时很奇怪，新闻什么时候会将这种事情播报地这么详细了？带着感情色彩、带着愤怒、带着解气般的畅快。
这是一个人的情感，而不是电视台。
欣怡脑袋里疑惑的有很多。
但看到了易妄那种笑的疯癫的样子，她突然也开始想笑了。
陪着她一起笑下去，爱不爱她都无所谓了，不过是心里无关紧要的自尊罢了。
她只是相信这个女孩儿，这个救了她一命、逆着光带她奔跑的女孩儿。
欣怡明白，第一眼就明白，易妄身上是带着光的，但她的脸上却从未现过光明，仿佛那只是个笑话。
哪怕带着她逆光奔跑，也是本能，本能的善良，可是内心却是空洞的——为什么呢？欣怡很开心，也很好奇。
这个女孩儿太吸引她了。
不知道在哪一天，她就突然想要去探寻，去寻找，去了解这个女孩儿。
她想要明白易妄心中的迷茫，可越接近，连她自己也越迷茫了。
或许她的心真的是空的吧。
可那又如何，她已经沉迷下去，越追寻，越着迷。
那个明明带着光、也走向光的女孩儿，为什么会是一片无人可知的孤岛呢？
那自己能不能成为她心中那个唯一特殊的存在呢？
欣怡勇敢地向前紧紧抱住易妄，继续陪着她不正常地大笑，陪着她度过时间的推移，直至这个世界寂静无声。
……
【通知，通知，通知，空迷已经严重违反天空管理规则并无视警告超过三次，请自行到处罚处领罚!请自行到处罚处领罚!请自行到处罚处领罚!通知完毕。】
黑漆漆的房间，重金属的味道愈发浓烈，先生正阴沉着摆弄手中的黑棕色老鹰石雕，周围站着一圈穿着黑色西装制服的管理者，他们穿戴整齐，面容严肃，带着小心翼翼与不知名的恐惧，等待着先生发号施令。
“我想知道，是谁，把绝放下去的？”
他们不敢重重地喘息，也不能咽一咽自己紧张的口水。
“放下去就算了，是谁给她放的权？嗯？”
先生狠狠望了他们一圈，没人讲话，没人承认，没有上前。
“好，都不说。”
“我是一个好的领导者，我不会用什么卑劣的手段来逼你们，你们都是我最亲爱的下属，我也怜惜你们。”
“但是——你们让我的绝不得不去受最重的处罚，我更生气。她不听话，你们也不懂事，总得来点手段。”
那一次，天空之上，全部管理者被肃清整理，不少人被贬回地面，也有不少人不幸地永远失去自己的生命。
……空迷脸色苍白，身上负了不知多重的伤跪在先生面前，她依旧强硬地支撑着。
“我亲爱的绝，我的绝，你得知道，你得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不会想要再被抛弃的，我明白。”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