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写一个HE结局》凭难

1、第一个梦 李寄闻

　　李寄闻在做一个梦。
　　　 做梦，没什么奇怪的，她经常做梦。并且李寄闻已经能够很好的在入睡前做好陷入各种奇怪梦境的准备——不透露一丝光的昏暗房间。

　　以往梦中，李寄闻无数次爬上天台，然后再从失重感中醒来。有的时候在梦里被一个看不清脸的人跟踪，那种挣扎、彷徨、以及醒来时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李寄闻上瘾。
　　只不过这一次的李寄闻仿佛在沼泽里徘徊，厚重的空气滞留在她身边像是被树叶覆盖着的淤泥。
　　《红楼梦魇》中张爱玲说过人生三大恨事，其中就有“二恨海棠无香”。
　　李寄闻深以为然。
　　不同于汪曾祺先生书中“碰鼻子香”的栀子，海棠花是绚烂的，静静地开到荼蘼。
　　西城二高就种了许多海棠树和银杏树，曾经李寄闻经常拾一些银杏叶晒干当做书签。
　　梦境里的她慢慢走着，从学校大门进入，环境就开始变化了起来，光影转换，时而明亮，时而阴沉。微风徐徐，吹得海棠花微微颤动。很快花朵开始枯萎直到剩下干枯的枝条，银杏叶漫天飘落。
　　李寄闻在想，为什么会梦见西城二高，一个无意义的梦让人厌烦。

　　随后树下摔成碎块的雕像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
　　一个人。
　　但是，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像雕像一样碎裂呢？
　　在李寄闻的眼睛里像是马赛克一样摔碎的人，任由海棠花瓣在风中打着旋儿轻轻的扑在上面...

　　“李寄闻”
　　“李寄闻，醒醒，别睡了，班主任都进来了！”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梦中的场景逐渐模糊虚化，李寄闻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才逐渐聚焦…顺着那一缕薄薄阳光看过去—教室窗户的外面，一棵海棠树开的正好，粉白的花争先恐后一簇簇堆满，风吹过都是春天的惊呼。
　　李寄闻呆坐着。
　　周围同学的脸上的各种表情，他们嘴巴开开合合，交谈着，是黑白上演的默片，李寄闻近距离观影。即使处在热闹的环境里，她却还是感觉自己周围的时间停滞了。此时此刻李寄闻的脑子无比清晰，一种致命的孤寂感汹涌而来。
　　自己还处在梦里的沼泽，而人们已经在地上行走。

　　很快
　　嘈杂的教室被按了暂停键。
　　班主任带着一位陌生的同学进了教室
　　大家都在看着班主任身边的女孩。李寄闻也看了过去。
　　齐肩短发，圆脸，戴着一副眼镜。一双眼睛像永远睡不醒似的，让人看着就已经感到了疲惫。
　　环顾四周
　　教室、新同学、议论声。教室墙上贴着同学们的手工，黑板上面悬挂着的是班主任特地写的一幅字：破茧成蝶。阳光透过窗帘照在身上是温热的，活着的感觉太过平常，像人喝水一样。可是李寄闻却觉得四肢僵硬，大概只有眼珠可以动了。记忆一直在延迟，眼中有过画面之后，才和脑神经联系起来。

　　这个场景太过于熟悉，李寄闻却只抓住了其中一瞬。

　　女孩面对大家的注视，显然有点不适应，目光不知放在哪里合适，只能低垂双眸。虽然紧抿着嘴巴，让自己看着冷静一点，但是手指绕着书包带子已经拧了好几圈。

　　班里的气氛流动了起来，

　　太奇怪了，李寄闻想着。自己好像被束缚在这具躯壳中，冷眼旁观着所有人。李寄闻自己的内心是毫无波澜。一切都不对劲，一切理所当然。

　　比如现在，李寄闻笃定自己脸上是挂着微笑的。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示意安静下来，开始介绍。
　　“咱们班新转来一个同学啊，这个…这个江图南，你坐班长赵园秋旁边就行了啊，都是女孩子。有什么问题可以问班长啊。来，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
　　女孩看向大家，淡淡笑了一下，可是眉头却是不自觉的微微皱着。
　　“大家好，我叫江图南，江河的江，而后乃将图南的图南。以后希望可以和大家友好相处，也请大家多多关照。谢谢。”
　　江图南垂下眼睛，最后的话轻不可闻。
　　李寄闻漫不经心转动着手里的笔，脑子里全是杂乱的思绪。

　　“班长，下了课带她去领书，还有让几个男同学把教室后面卫生搞一下，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也不怕别人班笑话，你们后面几个，平时给我注意点，一下课就知道跑着出去打球……”
　　班主任还在絮絮叨叨，李寄闻手撑着下巴，看着已经坐在前面和班长小声交谈的背影。

　　前面江图南似有所感，突然回头看了过来，李寄闻下意识的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就这样安静下来，学校道路两边种的海棠花还有银杏树已经很葳蕤，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射下来，斑斑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