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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南彰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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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在,纯正的人类,今年十六岁,天资卓绝的大好少年,但偏偏就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尊,而且还是爱而不得的那种。
但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毕竟他的师尊可不是一般人,他的师尊,可是让所有人所有妖都畏惧的存在,而他则是这个魔宫乃至整个魔界唯一一个活着还过的自由自在,出入自由的人类,在这个巨大的种族差距之下,甚至连性别相同这样的事情都成了小问题。
所以在白隐问他买礼物是不是要给心上人的时候,他才没有否定,而是直接跳过去了啊!
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的师尊就是不喜欢他。
什么,你说他都活成特例了,还在这里白叫苦,好吧,他确实是这魔宫里的特例,但这都是他求来的,做不得数,一切还得从十一年前说起。
五岁的陆安在是一个孤儿,因为一些原因家破人亡,流落到魔界与人界交界处的一所小镇,名唤灵溪村。
众所周知,但凡是魔界包括边境都是一派荒芜的景象,但灵溪村虽然靠的魔界近,却是难得的人杰地灵的宝地,依山傍水,灵溪直穿过村庄,是难得的风水宝地。
不过也因为靠近魔界,所以鲜少有人知晓,也只有在这个地方陆安在才能躲过各世家对他的追捕。
那时的陆安在还不叫陆安在,叫陆遥,但是又有谁会在意一个籍籍无名,灰头土脸的小乞儿的名字呢?
他终日游荡在街上,偶尔会有好心人给他一些吃的,但多的时候还是得心惊胆战的过日子,三天两头的吃不上饭,只能喝清晨草木上的露水充饥,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一黑,头晕耳鸣。
特别是在冬天,他的衣物无法避寒,只能缩在稻草堆里取暖,风从草缝中间四面八方的涌进来,避无可避,冻的他四肢冰冷,晚上根本睡不着觉,有好几天都不能出去找东西吃,有好多次陆遥都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但又一次又一次的熬了过来。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灵溪村山明水秀,人们纯朴善良,但是也因为他们地处偏远,消息闭塞,人们的思想多少有些迂腐,有很多人不喜欢陆遥,虽然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娃子做些什么,但是大人们的思想却很好的映射在了孩子们的身上,村里的孩子大多会欺负陆遥。
陆遥最开始也会反抗,但他瘦瘦小小的,没了饭吃也没多少力气,哪里是那些比他大的孩子们的对手,他们人多势众,打的多了,陆遥也就放弃了抵抗,反而学会了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受的伤小一些,但却在心中暗暗憋了一口气,就是这一口气,支持他一直坚持了下来。
现在距离他开始流浪,满打满算已经快要一年的时间了。
时间过得很快啊,陆遥偶尔回顾起来都会有一些恍惚,以前他也是不愁吃穿,有父母疼爱的孩子,怎么现在离那些快乐的回忆都已经过去一年了呢?
时间给人历练,这一年对陆遥来说抵别人的好几年,就仿佛度过了好几个春秋,这些赐予了他远超同龄人的心性,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孩子,没有阅历,也没有人教导,很多东西现在的他想不通,参不破。
难熬的冬天过去了,与那个残冬相比,春天的阳光和风景是那么美好,给了陆遥一个喘一口气的机会,也给了他思考的时间,他委屈,为什么偏偏是他,那样的特殊的血脉也不是他想要的啊!但村里面的孩子显然不想给他这个短暂的休息的机会。
冬天带给陆遥唯一的礼物就是冬天里的人们很少出门,他被欺负的时间明显有所减少,但他也不是很好过。
春天一过,那些人显然又回来找“乐子”了。
“小杂种,可以啊!还没冻死呢!”
“野种的生命力就是强啊——和蟑螂一样!”
“嘿嘿嘿,这段时间没见可是找了个好地方躲起来了!”
“没有我们的日子你过得很开心吧!”
那些小孩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更比一个过分,一个更比一个恶毒,完全不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该说出口的话语,他们哈哈大笑着,只有陆遥听的恨。
他们甚至觉得没了他们的“照顾”,陆遥一定过得很开心,一想到这里,他们就很不开心。
陆遥不回答,他只觉得有一股气直冲他的脑袋,只要他有任何动作,下一刻就可能失控,然而这样对他并不会有任何好处。
小孩们对他的反应很是不满。
“嘿!我说小鬼!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领头的孩子恶狠狠的说。
他慢慢的逼近陆遥,伸手轻蔑的拍了拍陆遥的脸,料定他不敢还手。
那孩子还要接着刺激他道:“你个小杂种,连你亲爹亲妈都不想要你!”就好像这样的语言和优越感,能带给他极大的快乐一般。
我才不是没人要的野种!陆遥在心底咆哮,他的父母都很爱他,他们……他们只是不在了……
拳头没入血肉的声音,陆遥最终还是控制不住,狠狠的打了那个领头的孩子一拳,像是要将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出来,甚至把那个比他大一个头的孩子掀翻在地,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跑开了。
他那一拳打的重,但他本身本来就没有多大力气,被他打到的孩子除了有点疼,也并无大碍,很快就能再站起来,趁他们被自己突然暴起的动作惊了愣住的功夫,陆遥已经跑开了很远。
那些孩子当然不可能放过他,陆遥只能拼了命的跑,慌不择路的他没有看清前面的情况,竟然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
那不是墙,因为它软乎乎的,陆遥扶着他被撞的发昏的头抬头看去,他撞上的是一个人,而且看打扮应该是一个外乡人。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子已经做出了动作,他很快的扑倒在对面的人跟前,动作极其流畅迅速,整个过程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对面人的正脸,就像本能反应一般,最后成了一个跪拜的求饶状。
在这个行为完成以后,陆遥已经完全清醒了,并开始认真的道歉起来。
以前他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流落在街头,身上沾了不少泥土,因为在路上不小心冲撞了路人,弄脏了的路人的衣物,遭一顿毒打,是常有的事,特别是有些外面来的人穿的衣服十分华贵,他们的衣服做工精细的很,经不得洗,那样的衣服,他是绝对赔不起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晦气,有钱人讲究财运,这样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可谓是充满了晦气,到时候不需要那些孩子,他也难逃一劫,就算不死,受了重伤没有药,也不能出去找吃的,活下去的难度也翻了不止一倍。
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人是一位黑衣服的仙君,虽然黑色经脏,但那衣服上被他撞出来的灰色泥印子还是十分显眼。
为什么说是仙君?因为那人的气质实在太过出尘,不似人间应有,只需一眼陆遥就能看出他与别人的区别,因为他从来没有再哪里见过有人比眼前这个人更配公子如玉这个词。
就如高山映雪,如琢如磨,那浑身的贵气和仙气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培养出来的,但是那人的气质太冷,实在是让人退避三舍。
陆遥都不敢多看,立马就将打量的目光收了回来,再将自己的头埋的更深了几分,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脸色发白,他甚至能感受到身上的冷汗浸湿了衣裳,他声音发颤,止不住的道歉。
他虽然年纪小,但在街上摸爬滚打这么久,人和人之间气质上的差距还是能看出来的。
眼前的人气度不凡,身上的衣服也必定价值不菲,而且这位仙人看上去,明显也并不是什么性格好的主,身后那些孩子再没追上来,很可能也是被这个仙人的气势吓住了,不敢上前。
果然,只听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轻飘飘的落下:“括噪。”
冷冷的调子,字里行间不带什么感情,叫人听了只觉得淡漠。冷冷清清的,但却也十分好听,又让人下意识的想要去忽略那份淡漠。
但陆遥却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欣赏。
这两个字犹如千金重,让陆遥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一瞬,跑!必须跑!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了最后求生的本能在叫嚣着。
他飞也是的跑了,腿已经被吓的有些发软,但他不敢停留,跌跌撞撞的向前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