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照微尘》酱油与糖

10、放手吧……（一）

　　他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身校服松垮的挂在身上，衣角湿漉，水珠簌簌地从他微潮的黑发中落下，带着几分水汽淡淡的氤氲。
　　微尘较当时高了多，被雨珠润湿的眉睫滴滴答答的淌下了水珠。滴答滴答……落入柔软的，沉寂的暖色地毯。尽管知道那不是泪，但如此，已经让他心口痛到颤抖。
　　清寒笑得温柔依旧，落在白色衬衫上的纤长手指却已经握紧，粗挫的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留下一个深深的爪痕，手心一阵挫痛。
　　……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的心口在接触到清寒那温柔的眼眸，仿佛会一直包容他一样，心口就一阵挫痛
　　也许你真的还喜欢他吧……
　　但是，一定要结束了
　　微尘的唇角紧紧地抿起，其余看不到一点血色，苍白的令人发慌。他敛下眸，睫毛将黑到极致的瞳仁遮住了大半，露出的几乎露出了猩红的颜色，星星点点的缀在眸仁中。除了这一点不正常的暗色，眼眸内暗沉如同墨染般的晕开。暗沉的，甚至有些暴戾，却在看向清寒时，眼神一片沉寂与空洞。
　　一如当时坐在窗边的沈微尘同学偷眼看他，他微微一笑，那人眼眸一深，便像这样垂下那双不自知的，却好看的虚幻的眼眸。垂下来的眸子却带着亮晶晶的亮色，一漾一漾的，挠的人心直发痒
　　仅仅那一眼，他便动了心
　　为了这一眼，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唯一不同的是，当时那个脸红红的少年，已经找不到眼底的情谊。
　　他学会了藏好自己
　　也应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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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手吧？”
　　“那……好好照顾好自己啊”
　　仅此而已
　　他仍是眸光如水，那一片柔色带着万里山河丹青未干的墨色清雅氤氲与江南水汽，周遭像是染着数年风雨暗夜，眼波潋滟一坛静谧，眼底有温柔但是同样冷冽的波纹。
　　那一片柔色带着小心翼翼的分寸感，使微尘莫名的心头一疼
　　他想像曾经少年郎一样，摸着兜里的糖，然后递给他，花花绿绿的糖纸映着自己的指节。清寒便小心地接过，对他粲然一笑，那一笑啊，带着少年的爱意。少年总是怀春，以为自己已经控制好了的，掩饰好了的，却总是在忽然之间迸发。
　　他摸了好久，只摸到了一包苏打饼干，已经被压碎了。
　　他递给那个他当时以为会爱一辈子的男孩。
　　不同以往，他眸子里只有那一片缅怀和死寂
　　清寒退后了一步，歉意的笑笑，笑容是与之前一样的温柔，却使他心头一紧
　　你没有办法把一颗心都给他，就要自己学会走开
　　他仍然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对的，但是，一定要有个了结了。
　　对不起……
　　他想藏住脑中不停在闪出的，零散的，斑杂的记忆，却没有任何办法。
　　少年眉眼带翘，总是笑得温柔，眼底却淡淡的一片死寂。他的笑容只是一种应酬式的消遣，一种高傲的拒绝。
　　他当时便喜欢偷眼看他。他的小少年，只有看向他的时候，一双好看的，琉璃色的眸子里才会闪出那样的喜爱，浅浅的，但是在少年人已经很亮的眸子里，垫上了一层糖。
　　对不起。
　　他裹上了自己的校服，驱走一腔的严寒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