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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逼婚了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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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迟迟,鸟鸣啁啾。
侯府内,庭院深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唉——”
袁芝沅抱着自己的双腿呆呆地在榻上坐着,白白嫩嫩还带点婴儿肥的脸颊搁在膝盖上。一张青涩白皙,却已初具俊朗轮廓的脸上满是无聊,揉了揉挺翘的鼻子,圆圆的大眼睛茫然地投向卧房里的某一个点。
身为侯府幺子的他万千宠爱无忧无虑活了十六年,终于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一个坎儿。
他被逼婚了!
当今圣上金口玉言乱点鸳鸯谱,一纸圣旨就把山阴兰家最近不知道刚从哪认回本家的大龄子弟许配给了他!
据他最好的朋友隋涵打探来的消息,他那个未婚夫不仅年纪特别大,而且长得还难看。整个人五大三粗,黑黑壮壮,蠢笨粗鄙。
袁芝沅从小被宠惯了,本来就讨厌被人强迫安排,更何况对象还是这样的一个臭男人!
他绝对不要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
正在袁芝沅坐在榻上百无聊赖,昏昏欲睡的时候,前庭的窗户响了一声。
袁芝沅抬头一看,跳进来的人正是好友隋涵。
“你来啦。”袁芝沅有气无力地招呼了一声。
“阿沅,你不会还在绝食吧?”隋涵拍拍衣服上的灰,靠着他坐下来。
“是啊——”袁芝沅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绝食的第十一天了。
“若是父亲母亲再坚持不听我的,我还得继续绝食。这样下去恐怕就真的难以……”
难以向父母亲解释自己虽然在绝食但依然长胖了,的,事实了。
年少无知的袁小少爷并没有想过为什么家里的丫鬟小厮们可以如此轻轻松松的把点心大批运进来以及隋涵为何出入无阻这个问题。
袁芝沅熟练地从桌下掏出一盘芋泥白玉团,先分了隋涵一块儿,然后又拿了一块儿塞进自己嘴里嚼。
袁芝沅绝食的日子里,大小厨房的确是不再做他的饭食。可是每天都有丫鬟小厮给他房里运点心。
这么些天下来,光吃点心零食不吃饭,袁芝沅白嫩的脸颊又圆了一点点。
隋涵看着袁芝沅吃着点心,脸颊一鼓一鼓的样子,忍住了在那张可爱俊俏的脸蛋上掐一把的冲动,心不在焉地边吃点心边说:“阿沅,听说你爹娘马上要对你下最后通牒了,还有你大哥二哥可能也要回来劝你了,那什么,你务必得坚持住啊!”
袁芝沅仓鼠般鼓动的脸颊停了下来:“阿涵放心,我当然不会屈服了!还有啊,爹娘哥哥他们那么宠我,才不舍得一起来强逼我的!”
“哦,还有啊,如果他们说要带你去兰府和那个老丑男人相看相看,我是说,隔着屏风的那种……你也别去!说不定去了就是陷阱!”隋涵又着急忙慌地补充道。
“那我就说,这,于礼不合呀——”袁芝沅拉长了声音,对着隋涵挤挤眼睛。
“还有……”
“哎呀好了好了,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走吧阿涵!别担心我啦,走吧走吧啊,让我清静会儿!”袁芝沅伸手抹掉隋涵嘴边的点心碎屑,挥挥手赶人。
隋涵低头抚了抚被袁芝沅摸过的嘴角,脸上突然泛起红晕,慌不择路地走了。
看着隋涵的背影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窗边,袁芝沅往后一仰,倒在榻上,滚了一圈,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
哼哼唧唧地长吁短叹了半天,窗棂那儿传来三长一短的敲击声。袁芝沅听了一会儿,突然一跃而起,晶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冲了过去。
是夜,宁安侯府里,主母房中灯光极亮。
袁夫人保养极好的脸上透着淡淡的愁绪,手上握着一幅卷起来的画卷,轻轻抚摸着。
“母亲,媳妇还是想不明白,您为什么不把兰家小子的画像给小弟看看,好解开误会?”侯府大少奶奶隋江箬咬了咬下唇,秀美的脸上有些愧疚,“阿涵他跑去跟小弟胡说一通,害得小弟对婚事更加抗拒,是我这个姐姐没有管好他……现在这样,岂不是给兰家那位没脸……”
袁夫人却突然轻笑了一声:“你真当我不知道阿涵跑去说了什么,不过……”纤纤玉手把画卷轻轻放到旁边的桌上,“他们小辈胡闹,我们就不要管那么多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去歇着吧。”
隋江箬听完只得按下心中疑虑,刚要福身告退,却见房门被人推开,露出了自家夫君的脸。
袁夫人看到大儿子突然进来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了,你也不通传一下,有什么急事不成?”
“兰家公子……自请退婚了。”袁芝济回身,搀扶着父亲袁侯爷进门,袁侯爷紧皱眉头缓缓开口道。
“老爷,这……”袁夫人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留书一封,说自己鄙陋不堪,无才无德,难配麒麟,本就是方外之人,现今又要去云游一番,望咱们家小少爷另觅佳偶。”袁芝济无奈地笑了笑,补充道。
袁夫人只怔了一下就立刻站起身来:“快,快去告诉沅儿!”刚起身就想到了什么,回头吩咐道:“还有,江箬,你马上去吩咐小厨房,做些好克化的夜宵来,挑平时沅儿最爱吃的弄,你去盯着他们做!”
这边厢一片忙乱,那边厢——
袁芝沅肩扛包袱,鬼鬼祟祟地溜到了巷子尽头的一辆马车前,低头钻了进去。
“二哥!我溜出来了!”袁芝沅把包袱一甩,兴奋地看着面前正等候自己的二哥,“你现在带我去哪?”
“去我一个朋友开的书院,学点儿东西,也当散心了。”袁芝濯宠溺地看着小弟亮晶晶的圆眼镜,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你现在还是个半大孩子呢,成什么婚,不如在那里待上一两年,学点什么也好。”
袁芝沅一听到书院二字就有点蔫:“什么样的书院啊二哥?你的什么朋友开的?你的朋友是教书的老夫子吗?”
“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袁芝濯微笑了一下,“不分贫富贵贱,只看品质兴趣,因材施教,寓教于乐,不论才智高低,教出来的都是真正的君子。”说到这里,他抿了抿嘴,“我的那个朋友,他……也是一个君子。”
袁芝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见二哥的脸上似有一丝薄红。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车轮在青石小道上碾出咕噜咕噜的微微响声。袁芝沅把包袱垫在脑后,很快就困了,头一点一点的仿佛小鸡啄米,单纯的小脑袋里装满了对未来的模糊想象。
与此同时,侯府内。
袁夫人匆匆离去,桌面上的画卷被丫鬟收拾桌上残茶时不小心一碰,画轴骨碌碌滚开。一幅三尺斗方的画卷展开了一些,露出一双艳极惑人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