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华》璟台

3、老家

　　坐了很长的汽车，辗转来到一条小路，走了几个小时山路，才终于看到了村庄，曼悦以为罗华会受不了，但一路上，罗华提着厚重的行李和给爷爷奶奶买的礼物，不让她提一点东西，也没有累的感觉，倒是她自己，三年没回来，走这些山路，都快跟不上罗华的步伐了。
　　这个村庄，几乎都是与世隔绝的，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通电，到了晚上，家家户户都是靠着油灯照亮，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了，太阳的余晖还照着整个村庄，正是家家户户煮饭生火的时候，可是今天村子很奇怪，没有看到一点炊烟，以往这个时候都是要趁着天黑前把饭烧好，以免天黑黑灯瞎火看不到。
　　落日的余晖将天烧的格外的红，在这红色下面，总有一丝丝凉气。
　　曼悦打了一个冷颤，这股凉意让她有些莫名其妙，此时正是三伏天，都热的不得了，难道山里的空气真的要冷一些，罗华腾过手，拉住了曼悦的手，那股凉意莫名的消失了
　　一会儿便走到了家，院子里哪颗老槐树格外茂盛，小时候总是在那颗槐树下乘凉吃着井水泡过的西瓜，别提多惬意了
　　“爷爷，奶奶”曼悦大声的在院子里面喊着，一会门开了，是奶奶
　　奶奶看到曼悦，眼里闪过欣喜，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了般
　　“你怎么回来了，爷爷不是跟你说了，好好留在外面上班，不要回来了。”
　　曼悦激动的上前，奶奶似乎苍老了不少，曼悦从小被父母丢弃，是爷爷奶奶从山里捡来的，爷爷奶奶从没有亏待过她，供她读书，爷爷奶奶说她不属于这个村子，是要走出这个村子的人，所以她从小便很懂事，小小年纪，一个人每天走几个小时山路到山下镇子读书。
　　如今已经走出了这个大山，爷爷奶奶确越来越老了。
　　“奶奶，这次回来是想把你和爷爷接过去跟我一起住，”曼悦想着自己这几年的奖学金和兼职的钱除去学费，还是能租一个房子，让爷爷奶奶和自己一起住，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而且自己一直住在罗华家里也是不好，毕竟这么好地段的套二，租出去可以收不少房租呢，毕竟没有结婚就一直这么麻烦他，不太好。
　　奶奶的眼神有些空洞，她绕过话题，问道“小悦，这个是你同学吧，来家里坐”
　　“奶奶，你好，我是小悦的男朋友，我叫罗华，是小悦班上的实习老师”
　　“好，好，快进来坐”奶奶格外热情，似乎对这个孙女婿特别满意
　　曼悦还想说一下刚刚的想法，被奶奶打断
　　“小悦，还不让罗华一起进来坐，回来就回来，还买这么多东西，多浪费呀，人老了，用不着这么多东西”
　　“是罗华买的”曼悦小声嗫嚅道，这些东西她可舍不得买，一条围巾都好几百。
　　家中的摆设依旧和以前一样，简单干净
　　“奶奶，爷爷呢，都傍晚了，爷爷怎么还没回来吗？”
　　“你爷爷去祭拜天女娘娘了，最近几天都不会回来，我也是回来弄点干粮，等会也要去祭祀呢，晚饭就不能给你们做了，你们自己随便对付着点”
　　“祭拜天女娘娘？不是腊月十九到腊月二十四去吗，怎么现在就去了？”祭拜天女娘娘是这个村子每年的习俗，每年腊月十九到二十四全村的村名都会去祭祀，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但是爷爷奶奶从来没有让曼悦去过，因为她是山下捡来的孩子，所以不属于这个村，天女娘娘只接受这个村子的人的祭拜
　　“这个小孩子就不要管了，好好呆在家，不要到处走动，晚上不要出来，免得惹怒天女娘娘，发了怒，会惩罚你的”奶奶叮嘱到，曼悦想着跟奶奶科普一下不要那么迷信，却被罗华拉住了
　　“好的，奶奶，我们一定会注意的”罗华乖巧的回答道。
　　“那好，我先收拾东西走了，你爷爷还饿着呢！”奶奶匆匆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望着奶奶匆匆的背影，曼悦一时无语，好不容易回来见见爷爷奶奶，却因为祭拜，一时见不了。三年没见，她很是想念爷爷奶奶。
　　“我们多待几天，等爷爷奶奶祭拜完，再走，或者带他们一起走”罗华安慰到，虽然曼悦没说什么，但是他也看出了她的不舍
　　“罗华，到时候爷爷奶奶和我一起走，要在你们家住几天，我一时还没有看到满意的房子，后面看好了房子，立马就搬走”曼悦说这些话时有些面热，毕竟自己住别人家里，这下还得带着爷爷奶奶，但是她实在也是想不到办法，看到爷爷奶奶在这边她也不放心，毕竟年龄大了。
　　“好，你也不要着急找房子，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也没有出租的打算，以后我们结婚了，就再换个大点的房子，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反正你迟早是我们家的女主人”罗华暗暗想着，反正那个房子都是专门为你买的
　　“嗯，谢谢你，罗华”曼悦有些哽咽，罗华一直都这么好，他们两个的差距太大了，罗华家境殷实，而她…
　　“好了，饿了吧，我们要开始做饭，不然等下天黑了，就没法吃了”
　　“好，我来生火”
　　这边几乎与世隔绝，所以没有天然气，只有柴火。
　　因为爷爷奶奶最近没怎么在家做饭的原因，食材也有限，罗华用面粉摊了两张饼，熬了点粥，在院外摘了颗青菜，炒了个青菜，开了一个带来的牛肉罐头，一顿晚餐算是做好了。
　　“哇，这么丰盛，罗华，你怎么什么都会”罗华是会做饭，只是没想到，在这种没有电没有天然气食材有限的情况下还能做饭，并且让人看起来都很有食欲
　　“快吃吧”罗华给曼悦夹了一个饼，饼里就放了点鸡蛋和几颗葱花，但是看起来还是很有食欲。
　　晚上，曼悦睡得香甜，床头那个面具上那朵花，红的妖冶
　　在祠堂内，许许多多村名，跪到在哪里，不停的对着前方一个棺材磕头，曼悦的爷爷奶奶也在其中，似乎在举行着什么奇怪的仪式，每个村名嘴里都碎碎念着什么。那个棺材，看着有些诡异，上面被泼满了黑狗血，棺材被桃树搓成的绳捆着，上面还挂满了符纸。
　　突然，棺材动了一下，然后棺材不停的动着，似乎里面的东西想出来，碍于符纸和桃皮出来不了，众人眼神中充满恐惧，更加卖力的磕头了，嘴里不停念着“天女娘娘，饶命”每个人都特别害怕，但是却不能离开。离开也许会死的更惨。
　　“天女娘娘，不要再动怒了”开口的是村长。
　　“童男童女”村长喊到，有两个人一人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娃娃，两个娃娃哭闹不止，底下跪着的村名中，一女子看着孩子，眼中充满不舍，但是却不敢妄动，谁让她的孩子是阴月阴时出生的呢，还是双胞龙凤胎，只能被拿来当作献祭的祭品，用两个孩子的命换整个村子的平安，几百年的传承已经根深蒂固她也毫无办法
　　村长跪到在棺材前，上来两人，将棺材盖一点点推开，另外两人将哭闹不止的孩子放进去，孩子放进去，立马将棺材盖上，众人眼中都有不忍，但没人敢上前阻止，这关乎全村人的性命。过了一会孩子的哭声截止了，棺材似乎也恢复了平静，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回去吧”村长对众人说到，这次可以献祭刚出生的婴儿，下次真的就不知道怎么办了，不是每次都刚好有阴月阴时的孩子献祭。
　　所有人都纷纷离开，只有刚刚那两个孩子的母亲还在，她看着棺材眼泪止不住的，她的孩子，才三个月，一生下就被抱走了，她连孩子的面都没见过，她的男人在旁边抱住她，“小嫣，走吧，孩子还会再有的，这是宝宝的命。”
　　小嫣被搀扶着站了起来，跪了几天，腿有些不停使唤，由于过渡悲伤，走了两步便晕倒了，他男人由于跪的太久，也有点体力不支，连抱起他都困难
　　村长连忙叫人帮忙把小嫣抬回去，看着他们走了，村长瘫软在棺材前，哭道“司夫人，还不够吗，我们的惩罚还不够吗，几百年了。”棺材毫无动静
　　第二天曼悦一起来便听到厨房内的动静，闻到久违的包子的味道，是奶奶回来了，曼悦起来果然看到了奶奶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不过烧火的竟然是罗华，这个氛围格外的和谐。
　　“小悦起来了，快点去洗漱，一会儿就能吃饭了”奶奶看到曼悦站在那里，招呼到。
　　“哦，好，爷爷呢”平时都是爷爷帮忙烧火，今天换了罗华，依旧没看到爷爷的身影，从昨天到今天一直没见爷爷，奶奶都回来了，说明祭祀已经祭祀完了，还是没见爷爷。
　　“你爷爷去村长哪儿了一会儿就回来”奶奶一边忙碌着手上的事，一边说道
　　曼悦洗漱完，香腾腾的包子端上桌子，却还是没见爷爷
　　“快吃吧，爷爷马上就回来，给他留着呢”看着曼悦和罗华没动筷子，奶奶催促到。
　　“好，罗华快吃，奶奶做的包子可好吃了”
　　曼悦夹起一个包子，正准备往嘴里送，突然就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是爷爷回来了。曼悦放下筷子刚想站起来去迎接爷爷，就被奶奶拦住了
　　“你们快吃，我去看看，不然一会该冷了，就不好吃了”
　　爷爷奶奶在外窸窸窣窣说了什么，但是他们都没听到，一会爷爷和奶奶一起过来了，奶奶又端出一盘热乎的包子让爷爷吃，爷爷看到曼悦，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坐下来语重心长道“小悦，你怎么回来了，现在学习重要，你好不容易读书从这边走出去，就不要老是回来，耽误你的学业，我们村子就你一个大学生能读书走出去，也就只有你能走出这个大山了，没事你就不要回来了。”
　　“爷爷，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嘛！” 曼悦撒娇到。
　　爷爷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