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小废物》麻嘎嘎

18、天使保护计划

　　池小鱼在自己的家中已经全然是个过客。这房间的格局、有什么家具、什么杂物，她已经一概不知。

　　而那个看起来一脸傲慢又像□□的家伙，却是如鱼得水、悠闲自得得很。他迈着大长腿，在房间中踱来跺去，时而抱着空气过来，时而提着空气过去。整个人就像是自带特效师一样，光环满满。

　　池小鱼除了看见他，什么都看不见。

　　她看着他空荡荡的背部，问道，“你的翅膀呢？”

　　“断了。”

　　池小鱼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个不安分的天使，定是打架把翅膀打折了。如今看起来便是个断翅的招摇蝴蝶了。

　　穆萨看着池小鱼丰富变化的表情以及她那嘴角轻扬的弧度，不满道，“果然，小孩子比成年人更加没有良心！”

　　池小鱼反怼他，“你自己也不检讨下。别人为什么这样对你。”话说完之后心中还是有丝愧疚，毕竟他救了自己。

　　池小鱼杵着导盲杖小心翼翼地摸索到桌子旁边，却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原来那张桌子，而是全新的，手感细腻微凉，大理石材质。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张能够将腿伸直的桌子。

　　她摸着靠背椅，轻轻坐下。

　　穆萨已经将一大碗土豆牛肉放在池小鱼的面前，冒着腾腾热气，池小鱼低着头循香闻去。

　　“啊！有肉吃！”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像极了要肉吃的小老虎。

　　穆萨没好气的说，“有肉吃也不该给你吃，没良心。”

　　池小鱼眼见着要吃人嘴短，便想着为自己辩解一番，“那个…你穿得像阴间的，看起来不像是天使。不能怪我啊。”

　　穆萨一听，筷子一放，“咱们都别吃了。”

　　池小鱼：“哎哎哎，别啊，我都好久没吃过肉了。”
　　穆萨便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本来也只是想要逗逗她而已。

　　他还盛了一碗给喵喵吃，喵喵感恩似的蹭了蹭他的手。穆萨不禁扬起一个微笑，“猫都比你有良心。”

　　池小鱼不管这个天使别扭什么，抓起筷子，便拼命地往嘴巴里塞。

　　“你慢点！锅里还多得很。瞧瞧你，啧啧啧，小乞丐。”穆萨盯着她的样子有几分温柔。

　　池小鱼吃得尽兴，“好吃！好吃！”

　　食毕，池小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脸颊因为牛肉土豆汤的热气变得红彤彤的。让原本有些发黄的她多了几分气色，像只粉嘟嘟的小狗。

　　穆萨鬼使神差地伸手擦了池小鱼嘴边的渣滓，“还是多吃点显得气色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中贤惠顾家的气质，让池小鱼恍惚间像是看见了妈妈。她楞了一下，眼中盛满感动，“你们天使代入角色都这么快吗？”

　　穆萨显然被她忽然间的热泪盈眶搞得措手不及，也愣了一下，“什么？什么角色？”

　　池小鱼天真地说，“难道不是妈妈吗？”

　　“虽然我不要男妈妈，但是你是天使，你一定是超越性别把自己一身奉献给劳苦大众解放事业的。而我就是劳苦大众的一员，你是来当我的妈妈是吗？帮助我生活？”

　　穆萨看着这双长得像小狗一样纯粹的眼睛就来气。

　　他黑着脸，低沉道，“你以为我是来当你妈的？”而他心想的却是‘我当你妈啊。’

　　池小鱼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这位天使的脸色如此难看 。天真地问道，“怎么了？天使妈妈。”

　　穆萨快要被气吐血了。

　　他说道，“第一，我叫穆萨，不是你的妈妈；第二，我的确是来帮助你的，但不是你的妈妈！第三，别叫我妈妈！”

　　“否则，我杀了你。”最后这句伴着一个阴险狠厉的笑。

　　池小鱼吓得花容失色，往后一倾，背靠椅失去重心便顺势向后倒去，情况不妙——

　　穆萨眼疾手快，大手一展，飞速将池小鱼接在怀中，扶正后便快速放开。

　　“怕什么，听话就不会杀了你。”

　　池小鱼感受到他的触碰，但惊魂未定，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听话听话。”

　　“那么现在，去把碗筷洗了吧。”

　　“好的。”

　　接下来，穆萨翘起二郎腿，瘫在沙发上对池小鱼做远程指导——

　　“池小鱼，往左放一点。”

　　“池小鱼，再往上一点。”

　　“左、右、上、下……”

　　池小鱼穿着穆萨新买的碎花蕾丝芭比粉围裙，转过身对着他翻白眼，“穆萨，你在玩我吗？”

　　穆萨便露出坏笑，“哟，小乞丐也知道啊。”

　　池小鱼刚刚把碗洗完，将手上的水擦净便听到穆萨熟悉的声音催促道，“快去洗澡吧，房间收拾干净了，人可不能不干净。”

　　穆萨瘫在沙发上双手垫着后脑勺，他望着天花板想着，什么时候拥有一台电视机就好了，无聊的时候兴许能够听一听蛋黄的长裙这首家喻户晓的诗朗诵。

　　“你家没有电视机吗？”

　　池小鱼却楞在原地，半天不行动。从嘴巴里支吾出俩字，“偷了…”

　　穆萨：……
　　“怎么还不去啊，池小鱼，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池小鱼眼眶一红，忽然间扑进穆萨宽阔的怀里，因为看不见，脚撞到茶几上，砰的一声。

　　穆萨下意识接住她，伸手想要查看她的伤势，却又收回。

　　池小鱼在穆萨的怀中哭泣，颤抖着，热泪滴在他的身上，天使会被人类的眼泪灼伤。但是他没动，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部，轻声道，“小乞丐，振作点。”

　　谁知池小鱼却哭哭啼啼地说出一句，“你好像我的妈妈啊！”

　　穆萨双手轻轻将池小鱼推开，脸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就是那高山之岭的一朵花，遥不可攀、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双手比出一个叉，那手势像极了球场上三分灌篮翘起兰花指的假动作，但是其中利落嫌弃之情历历在目。瞎子也能瞧见。

　　见他如此介意自己叫他妈妈，池小鱼不由得便多叫了几声。

　　穆萨的脸完全黑透了，将脸埋在沙发里，不理人。池小鱼就在他的耳朵边狂笑着叫妈妈，那场景就像是被念紧箍咒的孙猴子。穆萨佯怒道，“还不去？”

　　池小鱼见好便收，俗话说狗急跳墙、兔急咬人，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于是她摸索到衣柜里，衣服已经被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叠好。忽然她摸到一团软软的东西，塑料的；她细细地摸索到棱角的边缘，一个小小的豁口，轻轻撕开，扯出。

　　这是一张厚薄适中，塑料薄面，光滑平整的——

　　卫生巾！

　　池小鱼如获至宝，她已经许久没有卫生巾用了…

　　但是一想到这些衣服是穆萨叠的，还是他去买的卫生巾，池小鱼的脸不由得发烫。他高挑的身材，冷漠的脸在池小鱼的脑海中浮现…猛然间，她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未成年人三观有些不正。

　　于是她只好安慰自己，这些是天使的安慰服务。如果天使服务打几星的话，那么一定是五星好评！

　　她摸索着卫生巾，电光石火之间，她顿时想起在卫生间里搁置的的血布。耳朵一阵火热，看样子得尽快处理。于是她蹑手蹑脚地折回卫生间。

　　穆萨见她小心翼翼的溜进卫生间，斜眼瞥她，克制住自己没有多问，因为不想当妈。

　　池小鱼蹲在厕所的地板上，拿着塑料袋，正在将这几条沾满血迹的布条装进袋子里。她打算藏起来，等到那个招摇蝴蝶出去后，再悄咪咪洗掉。

　　但是她显然低估了天使的嗅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钻到穆萨的鼻子里…

　　他眉头紧锁着，起身快步走到洗手间，一推开这扇破旧的门就看见池小鱼蹲在地上捡着那些破布。

　　没来由地，他有些生气。

　　“扔了！”

　　池小鱼抬头望着他，露出个尴尬又清浅的微笑，“穆萨，你先出去吧，我洗洗还能用的。”

　　穆萨不听她的话，只是觉得那些布条肮脏。他尾指轻翘，捏住鼻子，二话不说，一把抢过池小鱼手上的塑料袋，利索决绝地扔进垃圾桶里。

　　池小鱼红着眼眶，“别扔…那个布，是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剪掉妈妈衣服的布料…”

　　穆萨不看她，弯腰将垃圾袋打了个蝴蝶结，提起准备扔出去。出去时还不忘叮嘱一句，“洗你的澡。”

　　池小鱼想着穆萨也是为自己好，于是也不好矫情，便听话的转回去拿自己的换洗衣服。但是在衣柜中却出现了好几件没有拆吊牌的衣服，池小鱼心中一阵感动。天使服务可太好了。

　　摸着摸着，忽然出现两个小半球状棉物，绵软丝滑，没猜错的话…这是内衣！

　　池小鱼的脑海中‘轰’的一声爆裂了，穆萨怎么什么都懂？是生过孩子吗？还是结过婚？耳朵和脸颊齐齐红透，像是充血了一般。

　　忽然间一双大手以身后环抱的姿势，覆在她的额头上。只一刹那，便松开了。

　　穆萨：“怎么那么烫？着凉了？”

　　池小鱼双目失神，木讷地提着散落的内衣转过身看着穆萨；刚刚那身后测体温的方式，让她浑身一激灵，现在还缓不过来。

　　穆萨看着她手中的内衣，却异常淡定，“啊，内衣我买的，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再去商场换。”

　　池小鱼吓得一哆嗦，她很好奇穆萨是怎么把内衣两个字说得面不红心不跳的。

　　只得唯唯诺诺的进了卫生间。

　　打开热水，热气氤氲，热水冲在身上好像将每一根紧绷的神经都舒展了。她闭着眼睛享受着此时此刻的舒适，少女美好的胴体在玻璃门前若隐若现，流水顺着曲线一路蜿蜒。她纤细地像一片纸…风一吹便会折断般。

　　忽然间，洗手间的洗手台却剧烈响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向外喷发一下。

　　池小鱼吓得立马将热水关了，害怕地捂住胸口，不敢动弹。身上黏腻的泡沫还在。

　　穆萨听到响动，关切问道，“怎么了小乞丐，摔了？”

　　那洗手台却顿时停止了动作，卫生间里静的可怕。看着没了动静，池小鱼继续洗着，但是神经却异常紧张。

　　“没事。可能是洗手台有点坏了。”池小鱼向外喊着。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像是有小孩的嬉笑声，但是又似有似无。她怀疑是自己有些敏感，只得加快了洗澡的速度，想要快点出去。

　　忽然间，浴室的灯剧烈闪动，忽明忽暗；墙壁内发出砰砰砰的撞击声，那颗安在浴室顶部的大灯发出异响，向下松了一大截，像有什么东西往外钻一样…

　　一瞬间，洗手台和灯泡一起掉了下来。

　　池小鱼‘啊’的一声撕裂空间。

　　说时迟那时快，穆萨听到响声，立刻冲进浴室，却只见一个微弱的鬼魂正托着池小鱼，为她挡去所有的碎片渣子。那鬼魂已经宛若游丝，这是她最后一丝力气了。

　　池小鱼身上覆盖着浴巾，裹得严实。那女鬼落下一滴泪，抱着池小鱼，“我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