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六班》林予生

54、回家吃饭 人生的可能

　　高三六班。

　　“人都到齐了吧。”周韵走上讲台看了一眼教室的挂钟，四点十分。

　　学生们坐在位置上边理东西边聊天，每个人桌上的书都是厚厚一摞，根本塞不进书包。闻言安静下来。

　　周韵看着底下的学生，开始她在高三六班的最后一次讲话。

　　“今天回家后就进入自主复习的阶段。老师在这里提几个建议，希望对你们的复习有所助益。”

　　“第一，大家可以严格对照高考的考试时间安排自己的作息和复习科目，以便在高考的时候拿出最佳状态。”

　　“第二，高考一共分两天，一定要做到考一门忘一门，不管你觉得发挥的好不好都不要再去想了，抓紧时间准备接下来的考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考试前一天一定要调好闹钟，再检查一遍自己的准考证，身份证等相关证件。”

　　“另外。”周韵顿了顿，接着道，“老师还想说几句题外话。”

　　“高三这一年里，大家都辛苦了，我们这一年的努力成果。或者说大家前十二年努力学习的成果，都将在这次考试中得到检验。”

　　“它是一次至关重要的考试，某种意义上算是你们人生的第一次分水岭。这点相信大家都知道。”

　　“但老师想说的是，你的人生不会只有这一次机会，你学习知识的目的也不仅仅在于通过考试，学习路上克服困难时的成就感，与你并肩作战的小伙伴，这些经历本身就熠熠生辉。”

　　“所以，退一万步而言，即使发挥的不好也不意味着你就是一个失败的人，人生的可能性不会因为一次考试而被抹杀。希望你们能记住这一点。”

　　“那么，在这里提前预祝大家金榜题名。高三六班的全体学生，谢谢大家这一年里对我工作的支持，你们很棒，谢谢大家。”

　　言毕，周韵微微鞠了鞠身。

　　六月的天已经开始有些燥热，窗外的蝉鸣时隐时现。

　　大部分的同学都还没有回过神，班长蔡正刚最先反应过来，一边鼓掌一边大声道，“谢谢老师。”

　　同学们立刻都跟着鼓掌，程浩点点头用不重不轻的声音道：“不客气不客气，你也很棒。”

　　宋元泽在旁边翻白眼。

　　... ...

　　“你一会怎么走？”王雯看林珑手里厚厚一摞书，肩上勒紧的书包带好像下一秒就要断了。

　　林珑：“打车吧，这么多东西不打车怎么拿。”

　　王雯从林珑手上拿过半摞书，道：“你这样打车都不好拿，我送你吧。”

　　林珑摇摇头：“不用不用，你自己也要搬...咦你怎么没东西？”

　　王雯手上的书是林珑的，她自己的书包也瘪着，看上去轻的要命。

　　“知道今天要理空抽屉，所以上周开始就把一些课上不用的慢慢带回去了，今天就只带了早上讲的模拟卷。”

　　林珑：“...”

　　王雯扶额：“我之前让你理你又不理，不然今天也不用拿这么多。”

　　林珑撇撇嘴，小声道：“哎..我总觉得这些书放在手边会翻的...”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还有一位信奉“资料放手边一定会翻来看”定理的资深信徒此时也很惆怅。

　　程浩对着自己从抽屉里理出来的一堆东西沉思。

　　宋元泽难得看他那么安静。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居然没反应。

　　又挥了挥。

　　“喂，想啥呢？”

　　程浩做了个深呼吸，深沉道：“你说，我的抽屉会不会连着异次元空间。”

　　宋元泽：“蛤？你学傻了？”

　　程浩冲同桌做了个鬼脸恢复了正常语气：“你才傻。”

　　“我只是想不通我抽屉里怎么能塞下那么多东西，”程浩拿手拨拉着他面前的一堆物品。

　　钢笔，尺子，各科揉皱的卷子，橡皮擦，折叠的水杯，折的乱七八糟的纸飞机，用了一半的胶带，各种便携版的文言文词典和英语词典，高二用的各类参考书等等等等。甚至还有一盒已经开封的麦丽素，以及若干包没有开封的辣条。

　　宋元泽：“...”

　　宋元泽：“你的抽屉里有没有空间我不知道，但没有蟑螂真是奇迹。”

　　程浩点点头，从一堆辣条中抽出一包，确认没有过期后很高兴地拆开吃。

　　“回寝室么？”夏晨还有些生活用品没理。费大夫下午来了个急诊先去了医院，临行前再次盛情邀请沈默一定要来家里吃晚饭。

　　却之不恭，沈默答应了。

　　云和小区。

　　“我妈一直让我找机会请你来家里吃饭，今天可算找到了。”夏晨从计程车的后备箱里拿出行李，合上汽车后盖笑眯眯地对沈默道。

　　“嗯。”沈默付完车费下车，心情很好地接过夏晨手上的行李箱往小区里走。

　　初夏傍晚的天空泛着粉色，夕阳隔着厚厚的云层透出鎏金色的光辉，不时有戴着红领巾的学生从一旁追追打打地跑来跑去。

　　树荫下的花坛边摆着几盘象棋，围观的大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指导下棋的人，对弈的人充耳不闻，眉头紧锁地思考下一步。

　　“小心。”沈默伸手拽了一把自己的男朋友，一个小孩玩着滑板从身旁蹿了过去。

　　“对不起。”那小孩大概是刚刚开始练习，还不能娴熟地控制滑板，等冲过去之后停下来又哒哒地跑回来道歉。

　　“没关系。”夏晨笑眯眯地回应。

　　回到家发现自家的费大夫果然还在医院里没回来，自家老爹夏主任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兢兢业业。

　　“爸我回来了。”夏晨进了玄关换了鞋，带着沈默过去打招呼。

　　“叔叔好。我是沈默。”

　　“你好你好。”夏父放下手里的菜刀擦了擦手，过来握手，道，“欢迎欢迎。”

　　“今天那么早下班？”夏晨去旁边拿了两个水杯接满水，递了一杯给沈默。

　　“我先溜了。”夏主任又回过身去继续切菜，一边道，“你妈最高指示，今天有客人回来吃饭，让我赶快去买点菜回家做饭。”
　　“麻烦叔叔了。”沈默闻言接道。

　　“不麻烦。”夏父又道，笑眯眯看了沈默一眼，“都是些家常菜，你们先去休息，等饭好了叫你们。”

　　“嗯，那我们先出去了。”夏晨推着沈默回了自己房间。

　　... ...

　　“这件挂最左边。”夏晨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指挥沈默，对方正从行李箱里拿出最后一件衣服挂好。

　　“这个放哪？”沈默转过身合上行李箱的拉链，问道。

　　“放床下。”夏晨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窝在沙发里，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床沿那边用力可以抬起来。”

　　“好。”沈默依言抬起床垫。

　　咚咚咚。

　　夏晨去开门，是费月琴。

　　“吃饭了。”费月琴道，瞥了一眼房间，又道，“哎你怎么让客人给你收东西，我说你这样是...”

　　“我错了错了。”夏晨截断她妈妈的话，绕到她背后推着她往客厅走，又回过头叫道，“沈默快出来吃饭。”

　　“沈默，试试这个清炖鸭汤，这是城郊农民散养的，味道不一样的。”费月琴舀了满满一碗放在沈默面前。

　　“好，谢谢阿姨。”沈默喝了一口，微笑道，“真的很好喝。”

　　“嗯嗯，那你多喝点。”费月琴又舀了一只鸭腿给他，道，“多吃点，看你那么瘦。”

　　“好，谢谢阿姨，阿姨您也吃。”沈默应道。

　　夏晨在心里啧啧称奇，没想到沈默在长辈面前那么乖巧懂事，看起来夏主任和费大夫对他都很满意。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不错不错。

　　夏父：“听小晨说你也想考Z大？”

　　马上要高考了，话题自然绕不开这个。

　　“嗯。”沈默点点头。

　　夏父：“什么专业？”

　　沈默：“临床。”

　　“那和我是同行了。”费大夫笑道。

　　夏父：“怎么不考虑B大？我听小晨说过你的成绩，B大应该也能进。”

　　沈默：“我不是很习惯那边的气候，Z大离A市近。”

　　费大夫：“嗯。两所大学的临床其实不分伯仲，虽然B大名气响亮些，在Z大的话周末还能回家看看父母。”

　　沈默没接话，夏晨看了一眼他妈妈刚想岔开话题。

　　又听见沈默笑道：“那可能不行，我父母常年在澳大利亚。”

　　费大夫一拍脑门，笑道：“小晨和我说过这个我倒是给忘了，澳大利亚我去过，很漂亮。”

　　沈默点点头，道：“是的，所以高考结束后我打算回去看看，如果夏晨想去玩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算是毕业旅行。”

　　沈默转过头看着夏晨，示意他说话。

　　“好啊，我当然想去。”夏晨眨眨眼。

　　“行行行，考上了Z大你要环球旅行我都同意。”费大夫应道。

　　“你这英语水平能出国吗？”夏父在一边表示怀疑，“点菜都点不明白。”

　　“夏主任。”夏晨故作严肃，“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儿我已非吴下阿蒙。”

　　“那你父母都不在，最近这段时间谁来照顾你？”费月琴对着沈默道。

　　“我一个人习惯了。”沈默回道。

　　“那不行，高考前营养一定要跟上。”费月琴皱着眉头道，“你要是愿意，可以住阿姨这里，家里有书房空着，你可以和小晨一起复习，也好有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