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明月》林予生

40、真相（下） 李铁拐、钟

　　李铁拐、钟离权、蓝采和、张果老、何仙姑、韩湘子、曹国舅。

　　问鼎剑一挑一开一个神官的木雕，每一具的内胚皆为白骨。

　　果然不出所料。

　　苏月白和收回剑的檀子渊对望一眼。先后又去了真武殿，慈航殿，三星殿和其余的殿宇。

　　失踪的太清道德天尊还是没有出现。然而财神殿粗糙的雕像已被替换成了黄杨木。

　　苏月白轻轻一跃，一袭白衣翩然地落在了供台上。

　　雕刻的痕迹很新，也没有灰尘，显然是最近才被供奉在这里。

　　苏月白神色一凛，拔出手上的丹心剑刺进了赵公元帅的肩狎处，接着拍了一张符在剑尖。

　　喀嚓一声。伴随着一丝微弱的蓝光。那木质的雕像应声裂开，露出了双眼紧闭的史冠玉！

　　苏月白抬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活着。

　　只是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再不及时发现势必会丹元受损，危及性命。

　　苏月白搭了搭对方的脉搏，发现史冠玉体内的灵力以不算快但平缓的速度继续流逝着。

　　他心下有些惊讶，面色却一如往常的没有变化，只抬头看了一眼檀萧。

　　檀子渊此时落在供台的另一边没有说话，他抬手在史冠玉的发根深处摸索了一阵，将一根细长的银针自他的百汇穴内拔出。

　　针长三寸，细如发丝，也不知他是如何发现的。

　　苏月白再探，果然灵力的消逝停止了。

　　“这是奠观。”檀子渊开口，并非疑问，而是陈述事实。

　　所谓的奠观，和古时皇帝向上天祈求风调雨顺时举行的年节祭礼相同。都是以供品和香火换得所求之愿。

　　不同的是，奠观是以活人的性命作为代价。因太过残忍，早就被朝廷明令禁止。而像这样大规模的以修仙之人的性命作为代价的更是闻所未闻。

　　显然这个道观的存在已经不是一两日了，算算檀钰死去的年限，起码建于八年之前。

　　在这八年期间，不断地以活人为胚，雕出一座又一座的神像祭祀上苍。

　　至于目的，如此大的代价，想来不会简单。

　　然而道观的主人是谁，即使眼下还没有直接证据，稍加推测便能猜出嫌疑最大的人。

　　“是沈峰。”苏月白对着檀子渊道。

　　当年北海内战，能轻而易举地拿到檀钰尸体的人，也就只有如今掌握北海的沈氏一族了。

　　檀子渊点点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又道：“只一点，他手下没有修士，寻常武士又如何能抓得住修仙之人。”

　　苏月白：“也许他手上还有檀氏一族从前的修士。如果以这些修士家人的性命作为要挟，会不会...？”

　　“不会。”檀子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随即递了个东西给苏染：“公子看这个。”

　　是那本一片空白的功名簿。

　　不对，现在上面有字了。苏月白翻开第一页。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又一个名字。

　　檀钰，檀木，檀礼...整整数十个名字排了三页。

　　普通的道观想要留下姓名必是捐了香火钱，而这所奠观中能在功名簿上留下姓名的，必定是留下了命。

　　檀子渊：“檀氏一族的修士，共七十二名。除我之外，皆列在此薄上。”

　　檀子渊这话说的平淡，然苏染心下还是一紧，伸出手去捏住了对方宽大袖袍下的指节。

　　檀子渊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反手握了握对方的指节，示意自己没事。

　　苏月白接着往后翻了几页，从第四页开始零零散散地出现了一些其他姓氏的修士。里面大多数的人他都不认识。偶尔出现一两个高阶修士，也是在几年前就失踪的。但世人都以为是除祟时出现了意外，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他们的名字。

　　殿内的某一尊雕像里，也一定能找到他们的尸身。

　　檀萧：“公子，你有没有想过，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苏染想了想，道：“暂时不知，但应该不是为了太阿剑。”

　　檀萧赞同：“沈峰此人做事谨慎又有谋略，太阿剑一事出自传说，未必不是杜撰。他不会轻易相信。”

　　苏染：“嗯，而且这座道观建立的年限不算短，若是真的为了太阿剑，应该早就有所行动了。梦境不会骗人，冥蛇结界之所以被破坏，应是和这所道观有关。”

　　苏染思忖片刻，指着功名簿上的两个名字，问道：“萧郎可知青山与墨水两位道长？”

　　檀子渊摇头：“不知。”

　　也是。这两位道长成名于五年前，也算是沧浪一辈为数不多的高阶修士。但那时的檀子渊已经销声匿迹。不知道也正常。

　　苏月白：“这两位道长是在凤凰山除祟的途中去世的。事实上在他们去之前，凤凰山上从未出现过厉害的邪祟，直至他们在附近的镇子落脚时才发现那附近存在强大的煞气。”

　　“而后被煞气的方向指引上山，只是上山之后，就再没有下来。”

　　“萧郎觉得，这个场景，是否似曾相识？”

　　怎会不熟悉。

　　这分明，就是苏月白第一次和他在云溪山顶相见时的场景。

　　一样的从未出现过其他邪祟，一样的被煞气所吸引，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活下来了。

　　他的出现一定是偶然，这么多年了没人知道檀子渊去了哪里。自然也不会算到那天的他会出现在云溪山。

　　那么苏月白呢？沈峰的目标是他么？

　　不，不会。

　　沈峰的目标应该只是一个灵力高强的修士，只是恰好出现的人是苏染。

　　檀子渊：“他需要修士的灵力来祭祀，但若是有名望的修士无故失踪，所在的宗族一定会追查到底。”

　　苏月白颔首，知道檀子渊和他想到了一块，又道：“所以需要一个强大的邪祟，好让修士的失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似乎一切都说的通了。但若是如此，为何又要用云溪镇厉鬼将众修士引开？岂非自相矛盾？

　　这些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还是该先把冠玉带回去，幸好发现的及时，除了灵力受损陷入昏迷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走吧。”苏月白扶起还在昏迷的冠玉，对方下意识尚存，只半靠在他身上，还能扶着行走。

　　“好。先走。”檀子渊也不想多逗留，现下人已找到，这道观的秘密也已知晓。的确应该先到安全的地方再慢慢商量对策。

　　“等等！”刚踏出道观，苏月白的耳朵微动，发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檀子渊。

　　檀子渊颔首后退。

　　这个结界，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