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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   “亦安,林海什么反应?”郎尚秋端坐在太师椅,闭目养神。

      喝了一口浓茶,顿时清醒不少“和您预想的一样。”郎少爷啐出碎茶。

      “东西呢?”

      “虽未打开,但清楚明了。”

      “好。”郎尚秋摘下右手尾指的银戒“这是你母亲最后留下的东西,今日给你,定传下去,不负她一番苦心。”

      “好。”郎亦安接过来,戴上“爹,母亲和二妹的死到底和京州那帮家伙有没有关系?”郎亦安话语间带着恨意。

      “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日子成熟,我自会讲。”郎尚秋深叹一口气“想当年,你母亲为了保我,一代女眷硬生生挨了数十刀,只为挡住那扇让我逃命的门,苦了二丫头,当我的女儿还未五年……”

      郎亦安只有听只能听,往事如烟,湮灭只是瞬间。长河中的人,随波逐流,无法把握。

      “时机可以,我想自己动手。”郎亦安垂下头。

      “会的。另外,滨江的家业你多上心,兼顾不来就让靖林帮衬,我累了。”老态尽显的郎尚秋看着自己的儿子。

      “您放心,有我。”

      “好。”

      林宅。

      “爹,那个,我没银子花了,再给点。”林肖然笑嘻嘻的看着林海,不知所措的搓着双手。

      “前天不是给过你了?这么快。”林海皱着眉头气不打一处来。

      “嘿嘿,我不是想交点朋友吗,这都是为了日后我接手产业打的基础啊。”林肖然一脸正色。

      “滚蛋,没有。”

      京州汜水城,天子脚下。

      “老郎多久没来信了?”州牧杨善霏书写间猛然抬头问道。

      “有数月了。”仆人思考过后回答。

      “哦,够久了,皇上最近一直叨念,这个老郎也是,正值壮年返老还乡就罢了,这一走还了无音信了。”杨善霏放下笔杆,双手合拢“临走交代不要给地方打招呼,我也没背着他通知滨江的太守,这下可好,想找都找不到了。”

      “要不奴才待您撰封书信给滨江太守,找一下郎老爷?”侍从问。

      “罢了,不去打扰他。告知一下王丞相,晚上我去拜访。”

      “好。”

      江海城,忽降大雨。

      郎亦安立在窗前,十三年前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如窗外大雨,时猛时弱。

      那年郎家少爷一十有二,家境优渥,出身名门,名满皇城根。

      “亦安哥哥,母后让你帮我够风筝,快呀。”郎家二妹唤着郎少爷。

      “我才不去,你找别人吧,糕点都不给我留,哼。”

      “哎呀哥哥,我们再去买,你帮妹妹够下来好不好嘛。”二妹抓着少爷的胳膊晃,时不时挤个鬼脸。

      “好吧,这就去啊,你答应了,走。”年幼的亦安拽着妹妹的手跑出房门。

      笨手笨脚的爬上庭院中的柳树,一点点探着身子勾着树梢的凤凰风筝,头一歪,看见旁院的父母亲在接待客人。父母看上去不是很开心,来人也一直紧逼着郎氏夫妇一步步后退着。

      刹那间,来人中一人拽出腰间的佩剑向父亲劈去,母亲胡氏一把将郎老爷推开,挨下这迎面而来的一剑,眨眼间胡氏已经血流满面。“快走啊尚秋!”这是郎亦安听见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父亲短暂犹豫后转身跑进侧面走廊,动手的一方紧随而去,母亲死死的抱着其中一人的脚踝大声呼救。

      “哥,你听见了吗?”树下的二妹问郎少爷,“别说话!”少爷扭过头瞪着妹妹。

      庭院各个门中涌出护院人,和来者厮打起来,母亲一点点爬到郎尚秋离开的门口,死死的扒着两面墙艰难站起来。

      她在血光中看见了自己的儿子。他在懵懂间看到了母亲血泪模糊的双眼,母子二人都没有说话。

      护院卫士不多时就被消灭干净,仅剩的几人走到已经站不稳的胡氏面前“让开,他跑不掉。”

      “你可清楚这是在做什么。”胡氏含糊不清的回应。

      “杀叛党,复前朝。”

      “你们的主子不值得你们这么卖命。”

      “郎尚秋是大庆王朝所有臣民的罪人。”

      “至元皇上已经登基了,你们完了。”胡氏嘲讽着。

      “让不让开。”

      “做梦。”

      沾染着血迹的利剑直入胡氏身体,利剑慢慢转着,一点点搅动着胡氏的五腹六脏。

      除了颤抖,胡氏没有任何反应。

      利剑出,血如柱。

      “你自找的。”话音落,刀剑如雨点落在胡氏身上,慢慢的,这个女人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走二妹,别说话。”泪流满面的郎亦安跳下树,左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右手拉着妹妹往外跑去。平时热闹非凡的大院子,此时静悄悄,不见任何一个人。

      兄妹二人没走几步便被光复军发现,亦安拉着妹妹往回跑。高大的门槛绊住年幼的二妹,“哥,救我,我疼。”亦安跑出几步后回头看,妹妹坐在地上仰头痛哭,胸口粘着不知哪来的血迹。

      “妹妹!”亦安跑回去抱住妹妹。

      “杀男孩,灭他郎家后代。”一名男子说完挥刀就要砍。

      “别动!”电光火石间,官兵包围住几名杀手。

      “必须杀了男孩!”几人呼喊着挥刀。

      长矛一一刺穿他们的胸口,喷出的血溅了郎家兄妹一身,带着温度和味道的鲜血让亦安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傻傻的抱着妹妹。

      官兵们扶起亦安,妹妹失去怀抱,歪到在地。亦安木讷的转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二妹。

      “妹妹。”一声平静的呼喊,没有回应。

      挣开官兵的手,亦安蹲下将妹妹翻过身来。幼小的身躯此时满是血迹。胸口上插着一根木棍,亦安认得,那是前几日父亲在集市上给妹妹精心挑选的风筝线轴。此时它正深深地插进二妹的胸膛。

      没有山崩地裂的哭泣,没有无助惶恐的感觉。被官兵带走的亦安只是一直低着头,默默掉着眼泪。泪珠划过脸颊打晕了血迹。

      在刺史府邸的亦安被下人洗干净,换了干净衣服。欧阳刺史有空就陪他说说话。可是这次天子脚下的刺杀太过张扬,他这个刺史并没有很多时间陪亦安,更多时候,亦安是自己坐在院子里发呆。

      三五日后,郎尚秋在层层保护下见到郎亦安。

      亦安并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走上前紧紧抱着父亲“爹,娘和妹妹死了。”郎尚秋红着眼睛抱起亦安,没有话语。

      窗外雨停了,不过天空还是依旧的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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