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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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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马车一直等候,郎少爷前脚迈出逍遥楼的门槛,下一瞬马车的垂帘已然被马夫掀起。
“张掌柜,并不是郎生仗势欺人,怪只怪你的产业已经变了味道,此行也是替家父探路,如有得罪,您海涵。”郎少爷驻足门厅,折扇背手,眼神深邃,举手投足间尽显文人墨客的礼节和温润。
“哪里话,是奴才我一时见钱眼开,过界了,您和郎爷并无怪罪,于我已是极大恩情。”张掌柜就势要跪,被郎少爷一把托住。
“人多眼杂,不行重礼为妙。”说完下台阶,坐进马车。
“爷,咱们是在张掌柜这露底了吗?为何他会想要跪拜您?”后厢侧窗外,随从问着。
“他是我爹的旧部下,对郎家的情况一清二楚。”垂帘内,郎少爷微闭双眼。
“爹爹爹。”刚进院门的林肖然便大喊大叫着冲向林海的书房。
“做什么,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林老爷稍显头疼的看向这个儿子。
“您识得郎姓人家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肖然插着腰问。
“这个姓氏很少见,我的印象里倒是认得一家,不过已经多少年了,突然问这个作甚?”林老爷放下毛笔,直起身子。
“是滨江的那一家吗?”
“你怎么知道的?”林老爷些许吃惊。“你可是听闻什么?”
“方才在逍遥楼……”林肖然慢慢讲述。
“在滨江好好地,为何要来江海。”林老爷搓着双手在房间来回踱着步。
“怎么了爹?多大的来路能让你这样。”小林爷揉揉鼻子,不以为然。
“不出错的话,今天和你讲话的那位是郎尚秋的公子,郎亦安。”
“我没问,就晓得姓郎,从滨江来。”
“郎尚秋郎老爷是前朝旧臣,又是当今圣上的得力助手。想当年庆承帝坐江山,荒淫无道,荼毒生灵。至元皇上协同在朝的郎老爷起义夺权,打了整整一年,后来将庆承帝困死在金华殿,后又辅佐至元皇上坐稳这江山,可谓立下汗马功劳,因此皇帝钦赐黄马褂,世代罔替。”
“那,这,我……”小林爷听完吃惊不已“那他们怎么会认得你啊,父亲?”
“这个你不用知道,后来郎少爷去哪了?”
“我走在他前面,不晓得。”小林爷摇摇头。
江海城北,一处深宅大院。
“爹,逍遥楼去过了。”郎亦安走进一处阴暗的房间,低头请示着。
“拿着它,去林家。”下人拿着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木棍状的东西递到郎亦安的手上。
“可是林海?”接过东西的郎亦安问。
“嗯。”沉闷简单的语调表达着郎尚秋的旨意。
“你这笨蛋,江海就这么大,来个外人,更何况还是如此身手的人,安庆都没机会伤他一毫,你竟然丝毫不关注,蠢子,愚子啊。”林海气的破口大骂,双手叉腰在房间一圈圈来回转。
“那我也不知道他来头这么大,我要知道,还招惹他干嘛。”小林爷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出去,把老李叫来。”林老爷背对着林肖然,气不打一处来。
被骂的灰溜溜的小林爷悻悻走出房门去找管家。
“老李,躲不过去了。”瘫坐在床脚踏上的林海满面惆怅。
“这一天肯定会来的老爷,要不您也不会时不时的试探皇城的口风。”老李的语气带着遗憾。
“你说,什么时候会来。”
“最多不过两天,郎尚秋的少爷定会登门拜访,借机表明态度,让您站队。”
“小肖然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句感叹,莫大无奈。郎亦安只比林肖然年长四岁,可是后者已经开始接手父辈的恩怨情仇,前者还在纠结哪家的花酒更好吃。
“老爷,有客拜访,说他姓郎,告知您便可。”思绪飘扬之际,门仆禀报。
“这么快,不应该。”林老爷闻言猛地站起,管家上前帮衬整理着仪容“曲扬亭等我。”
已过晌午,骄阳似火,也依旧遮不住湖面阵阵凉风袭来。仿若是那郎家的象征,肃穆的黑长袍立在亭中央。脸颊微扬,肆意的享受着吹来的阵阵微风。
“朗少爷,这日头登门,也是辛苦您了。”来到曲扬亭的林海额头上俨然一层细小汗珠。
“父亲命的急,无法反驳。”郎亦安转回身,诚恳的看着林海“亦安给您请安,上次自京城一别已有十年有余,未曾年年拜访叨扰您,还请叔父见谅。”
“孩子,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细致。上次分别你还是孩童,如今已如此沉稳,难得难得。”林海紧忙上前扶着郎亦安的双肩。
“近来可好?”郎亦安露出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托郎老爷的福,都还过得去。”林海指着石凳“来亦安,坐下讲。”
“这十年,家父日日念叨您,未曾落下一日。”
“亦安,言过其实了吧。听闻郎老爷这十年虽是稳坐滨江,可又放眼至元帝江山内。斩除内患,外交邦国,这才是不曾落下的嘛。”细数家珍般的林海哈哈大笑。
“您清楚,皇家的事不是我等后辈可以评论的。不过像您这种开国功臣,倒是颇具几分资格。”郎亦安嘴角微扬。
“哈哈哈,亦安啊,别给我戴高帽,我只是就事论事,牵扯不上议论这个词。对了,此次来什么事情啊。”林海话锋一转。
“有点麻烦事,父亲觉得还是只有您能处理好。”郎亦安微微欠身。
“具体讲讲。”林海也来了兴趣,既然躲不掉,不如放手做。
“这些家父会亲自告知您,我的任务就是来问候您。另外,带了一件您的东西,如今,算得上是完璧归赵。”郎亦安挥手,随从拿着那根棍状物上前来。
只一眼外表,林海忽而仰头大笑“郎老爷有心了,还留着。”
“那我先行一步,回去禀告父亲您的态度,改日还要劳烦您动身见一见父亲。”郎亦安起身,作礼后转身离开。
看着郎亦安离去的背影,林海心中无限遐想。
“少爷,是回府吗?”大街上,黄靖林回头问着郎亦安。
“找个店,吃口东西。”
“好,您坐稳,一会儿就……哎你这姑娘走路不抬头啊,这都能撞上。”随着一阵急停,郎亦安在后厢猛地冲向前面,一脚蹬住门框,坐稳身子,皱眉间挑开门帘。
“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小姐走神,吓到您了。”车前,一位穿着讲究的少女,此时正低着头红着脸颊,手指不停地扣扯着拿小的风车,身旁那位衣着普通,连连鞠躬道歉。
“看着点,我要是不停下……”
“小海,够了。我们走”黄靖林打断指责,说完看着轿厢“少爷您坐稳,咱走了。”
马车照常走在路上,郎亦安挑开侧帘,看向那位姑娘,姑娘也正抬头看向马车后厢,二人四目相对,郎亦安没有表情的落下帘子,朦胧模糊间,余光见那位小姐正盯着自己出神。
“小姐,怎么了,走啊。”丫鬟看拽不动她,出口问道。
“这是谁家的少爷?”小姐抬起方才绯红的脸颊看着远去的马车开口问道。
“江海这么大,这么多公子,怎么可能都记得住,快走吧,一会晚了,先生该骂了。”丫鬟催促着。
“哦。”那名姑娘略带不满的被拽走。
云间芳,江海最大的花酒楼。
“怎么来这儿了?我就是吃口东西。”郎亦安下车疑惑的问黄靖林。
“没事儿少爷,哪吃不一样,您头走。”黄靖林满脸坏笑。
“你这小子,事先说好,只吃饭喝酒。”
“行,少爷,您的脾气我还不清楚,您放心。”
郎亦安笑笑便走进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