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瞭望塔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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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放假的当天，千原安就乘坐列车去往了举办开幕式的机擎市。不同于拳关市的古典气息，机擎市各处皆有服务宝可梦的多样设施，贴于红砖墙面的广告，不停运转的巨大齿轮，升降机等新奇物，赫然是一座近代化的工业大都市。
依照车站免费提供的城镇地图，他找到标注醒目的含羞苞旅店，却低估了人们去开幕式现场的热忱，还缺乏外出经验忘了给自己提前预订留宿的房间，含羞苞旅店包括其他旅店早已满是道馆挑战者和观光客。
对此，身背露营包的千原安婉拒了奇巴纳知晓此事后的“挤一挤”与“打地铺”——身为重要人物的龙馆主先他一步到达机擎竞技场，需要为后天的开幕式做准备。
千原安已经计划好，三天假期，第一天逛旷野，第二天观开幕式，第三天回拳关市。正常情况下城市周边的安全系数都会有所保障，尽管对机擎市附近的旷野地带不熟悉，凑合三晚不是问题。
然而机擎市大门外相邻的牙牙湖东岸全是帐篷，面向全世界的道馆挑战开幕式，其受欢迎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踌躇半晌，千原安决定沿着地势较平缓的大门右侧行走，意图找到人少又适合露营的地点，距离不能太远，否则旷野地带变化多端的气候会让人无法及时应对。
他来到一片高地，位于牙牙湖西北方位，没有人也没有宝可梦，和热闹的湖东岸仿佛两个世界。这里有座塔状建筑，残壁萧瑟破败，刻满历史痕迹的灰黑色石砖，上半部分缺失的半边空档处生出杂乱植物，仿佛被什么从中劈成两半而与相对完好的另一半互相支撑依偎着矗立在低矮草丛中。
再往前走步入下坡会难以看到机擎市大门，清净宽阔的旧塔脚下是最理想的露营点，若塔内合适，说不定连帐篷都不用搭。
千原安绕塔转了一圈，没找到门，但发现个墙洞，他满怀期望地把头探进去，被迎面而来的大舌头舔个正着。
……舌头？
不乐观的是，手脚麻痹的千原安面前并非平坦地面，而是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大到从塔外往里走一步就会掉进去的极限范围。
前方是坑洞，自己在控制不住地失衡前倾，等同于几秒后将自由落体。这一概念还未在脑海中形成，他的身体就突然被旁边冲来的力道侧推在柔软草坪上，倒前的匆忙一瞥只捕捉到一张有三个诡异黑洞的惨白脸孔。
……这回是骷髅？幽灵？他是闯进什么未知禁地了吗？
麻痹效果很快消失，千原安顶着一脸迷茫坐起。
救了他的大舌头和小幽灵不见了。
擦擦脸，千原安放出宝可梦，毫无心理负担地在此处选定地方搭起帐篷。搭完帐篷架铁锅，天色渐暗，该填饱肚子了。
借住拳关竞技场的两个月，他的体力总算涨到不会被一锅咖喱消耗一空，煮完得歇会才有力气开吃的地步。
给大家盛好咖喱，千原安有些犯愁，因为幼基拉斯的进化，以往还能分给野生宝可梦的咖喱剩下了更多，不知道机擎市附近的宝可梦喜不喜欢吃咖喱，他似乎也没看见宝可梦活动的迹象。
“是不是躲起来了？”
千原安绕了半边塔，在露营点稍远的塔背面找到一个半人高的断裂石壁，放上一盆咖喱，转身快要离开时，他听到墙缝里渗出微弱声音。
“你、你不害怕吗？”
脚步顿住，千原安想到塔内无处站人的景象。
“不怕。你们是幽灵宝可梦？”
“可这、这里是，瞭望塔旧址，有很多幽灵宝可梦……”
大众默认的事实之一，进入野生幽灵宝可梦聚集地是不知死活的行为。
会牵走年幼孩子的飘飘球，偷偷带走不听话小孩的夜巡灵，用孩子声音引诱大人的小木灵，引诱路人进入灵界的烛光灵……以及他们的进化型，都或多或少背负着令人类不寒而栗的恐怖传闻。
龙宝可梦和其相比，遭人忌惮的原因则是危险性。
幽灵系是神秘的，被惧怕的宝可梦。
“我有段时间住院每晚都会有幽灵宝可梦敲窗户，陪那些宝可梦玩过后它们就离开了。”千原安忆起某晚醒来自己挂在窗户上的惊悚场面，“虽然真正遇到危险说这话就晚了，但我觉得它们没有恶意，只是因为寂寞所以想把对方留在身边。”
不过遇到部分野生的该怕还是得怕，听说死神棺会把人做成木乃伊什么的……
“你们是鬼斯通和……夜巡灵吗？”他不太确定道。
没有回应，千原安稍稍有些遗憾，看到月亮伊布靠近，知道拖久了些。
“如果有打扰到请告诉我，我还留了咖喱，你们能吃入食物可以尝尝。”他记得一些幽灵宝可梦只吸取人的能量。
“bulaki？”赶来的月亮伊布查探周围，它的漆黑毛发融入夜色中，圆环花纹亮起金色月华。
“没事，我们回去吧。”千原安揉揉月亮伊布的头顶，趁自己那份咖喱变凉前融入宝可梦的包围圈中。
吃饱喝足，一如既往地早睡，又在狂欢声中惊醒。
“我会拜托它们小声点的……”
“ya。”
帐篷外是稚嫩的怯懦声和发出不满的钢铠鸦。
千原安挪开挡在帐篷口打哈欠的圆陆鲨，拉开拉链掀帘门，一冒头就与驼着背小老头样的宝可梦打个照面。
还真是夜巡灵？
记忆凌乱了一瞬，结果从旁边响起小心翼翼的道歉。
“对、对不起，吵醒你了……”
钢铠鸦移动身躯，露出被挡的瘦小身影，仔细看，那垂下的平滑“骷髅脸”实则是面具。
不远处，围绕旧塔与篝火的位置，红色鬼眼青色鬼火癫狂飘动着，诡异笑声连绵不绝，一派叫人胆颤的群魔乱舞之景。
“genga~”后背袭来凉意，咧着阴森微笑的宝可梦突然在帐篷内浮现。
“ka！！！”
眼睛瞪圆的圆陆鲨呲溜一下钻进千原安双臂和上半身撑出的空间，大颚蚁慌不择路把自己翻了个面，四条小短腿无措踢踏着。
恐吓成功的耿鬼漂浮在空中，捂住嘴愉快窃笑。
千原安返身把大颚蚁翻正，顺手摸了把在眼前乱晃的深紫色短尾巴。
竟然是毛茸茸的。
“genga？！”
神情惊恐万分的耿鬼飞速倒退穿过帐篷，出现在双手缩在胸口，惴惴不安的瘦小身影背后。
“那、那个……”
发觉人醒来的幽灵宝可梦欢呼着涌来，七嘴八舌几乎淹没了他的声音。
“它们说想吃咖喱……”
半夜时分，千原安扛着睡意给一伙敲碗干嚎的幽灵煮了份夜宵。
他收拾完，靠坐在瞭望塔下看宝可梦们狼吞虎咽，怀里搂着小爪子簒住围巾一角睡着的圆陆鲨，大颚蚁的脑袋枕在腿上，一侧是月亮伊布和沙基拉斯，骂骂咧咧的铁螯龙虾见无事发生回到湖里，钢铠鸦沉默地伫立在塔顶。
另一侧是抱住膝盖戴着白色面具的男孩，他说他叫欧尼奥。
千原安总觉得眼熟加耳熟。
“欧尼奥，假如困了你可以去我的帐篷里睡觉。”
“那千原你……”
“我会等它们吃完。”
“我、我跟你一起等。”
欧尼奥的社交技能比千原安还要差些，但他的装束及左手的运动手套确切表明这是位训练家，从那只耿鬼来看实力只强不弱，与幽灵宝可梦的亲和力也非同寻常。
内向胆小，孤身出现在被人畏忌的瞭望塔旧址，身高连他的下巴都够不上，衣服宽松更显矮小，说话时会让千原安想到刚出生的幼基拉斯小小声对自己“yo~gi”，蜷着湿淋淋身子的圆陆鲨断断续续的“fuka”，还有第一次遇见大颚蚁那远远望来的眼神。
千原安的平常心崩塌了，他慢慢移开大颚蚁的脑袋，托起圆陆鲨去帐篷里找来薄毯盖在小小只的男孩身上。
气温不低，但湿气较重。
欧尼奥捏着毯子边缘，看向千原安，面具眼睛部位的两个洞漆黑深邃。
“我的围巾很宽。”
千原安捏起圆陆鲨抓住位置所对应的一角，撑开给欧尼奥展示宽度。
男孩转回脸，向上轻拉毯子裹住全身。
幽灵们伸出夸张舌头开始舔碗了，下一步可能是舔锅。
“欧尼奥……有件事我挺在意的。”默默斟酌用词，刚才起就心有疑惑的千原安开了口，“你的那缕头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用处？”
像个探测棒，在很有针对性地指着这边……
“诶？这个、这个是……”欧尼奥抓紧了毯子，显得有些难处。
“是秘密吗？不用说也没关系。”千原安注视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开着玩笑般说道，“它会不会是发现了驻守在瞭望塔的真幽灵呢？”
“嗯……”欧尼奥望着千原安，不知是在回答哪一句。
欢声渐息，一只泥偶小人走来，手里端着叠干干净净的盘子，仰头与起身的千原安对视。
“谢谢你。”收好餐具，千原安朝欧尼奥伸出手，“不介意的话要来帐篷里一起睡觉吗？”
男孩看了看那只手，握上去。
他们身后，泥偶小人将头脚缩进体内变成球体，欧尼奥走前状若无意地扫了眼千原安待过地方的旁边空地。
那里站着脸色灰败的半透明之人，身着古代士兵的残破盔甲，惨白枯瘦的手紧紧握住长矛代替消失的一条腿。
他的脊背挺直，头盔下的坚毅颌部微昂，阴影中的双眼遥望月光笼罩，安详平和的旷野。
静谧无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瞭望塔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