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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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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潮湿而炎热的一天,贺菁菁后来回忆起来,仍觉得那一天的黄历上应该是写着宜来一场别开生面的邂逅,不过旁边附有一行小字——跟垃圾男人的话就算了吧。但那天也许是蝉鸣太吵也许是太阳太晒,她和她最铁的哥们儿一起,头昏脑涨地陷入了各自的“爱情”。
C大新生报道的第一天,经历了一个暑假的沉寂,这片没有生命的建筑群迎来了本年度最躁动的时刻,教学楼前的喷泉也开始执行它一年一度的工作。校门两侧搭了许多简易的棚子,拉着各个学院的条幅,校务和老师忙着办理入学手续的同时,也有各怀心思的学长学姐,面带微笑地热心帮忙。
贺菁菁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包里还背着一个15.6寸的游戏本,在三十六七度的高温炙烤下,都快要出现幻觉了。她用意念强撑着,不能倒下,因为她还肩负着保护陈绪安的重任。
陈绪安和她可以说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两人幼儿园就是同班同学,陈绪安是个长得很清秀的男孩,有人说男生女相福气好,但他从小体弱多病,天生视力差,戴着一副小眼镜,恨不得在脸上写着“好欺负”仨字,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调皮小孩捉弄的对象,而那时的贺菁菁是各种英雄类题材影视剧的忠实观众,就喜欢“路见不平一声吼”,凭着一股莽撞劲吓退了那些没啥坏心眼就是有点缺德的小屁孩,从此陈绪安便跟她混了,两人家也离得近,九年义务教育期间就一起上下学,他主动给她带早餐讲卷子,有时候甚至斗胆犯过一些诸如帮她写作业之类的错误。
在青春期少男少女蠢蠢欲动的阶段,某天陈绪安突然神神叨叨地把贺菁菁叫到了一边,班里的女生纷纷向贺菁菁投出“你懂的”的眼神,贺菁菁虽然不知道他要说啥,但直觉上感到一丝不对劲。那天,他们站在学校操场的角落,贺菁菁辨别不出陈绪安脸上的红晕是不是夕阳的映照。那天,十六岁的陈绪安终于鼓起勇气,向自己唯一能倾诉心事的朋友出了柜。那天,贺菁菁看着眼前这个像犯了什么不能见人的大错一样的大男孩,叹了口气,踮着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她叫了他的小名,她说,旋儿啊,你知不知道以后的路可能会很难走。他眼神坚定地回道,我不怕。从那以后贺菁菁一直以两个目标要求自己,既不能让无辜女孩因为错爱陈绪安而伤心难过,又不能让陈绪安被垃圾男人骗财骗色。为了这两个目标,一直不怎么学习的她高三那年她卯足了劲,废寝忘食地突击了几个月,终于和陈绪安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所以,此时此刻,她不能输给这个鬼天气。她边走边四处张望分散注意力,也就目光一扫的空当,她立马被不远处树荫下一个壮硕的身影吸引了目光。十几年来一直忙于预防陈绪安的感情问题而疏忽了自身漏洞的她立马呆住了,世上真有这样集小麦肤色与剑眉星目于一身的人?她目不转睛,问陈绪安,“旋儿啊,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陈绪安满脸问号地看向她目光的方向,树荫下站着一个训练痕迹明显的肌肉佬,他迅速领悟了这就是贺菁菁一见钟情的对象。而肌肉佬的旁边是一个穿着篮球服,正在仰头喝水的大高个。
那人喝完水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汗,只是一个常见的,有些不讲究的动作,但这时微风夹杂着热气缓缓拂过,陈绪安仿佛能闻见空气中荷尔蒙的味道,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他是相信的,这一刻的他太相信一见钟情了。
傅应知刚打完球,拎着水壶正往宿舍走,就看见自己刚认识不久的未来室友傻愣愣地站在一棵树下,一直也不喜欢社交的他本不打算上前打招呼,走出五米后又想起出门前亲妈含泪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多在大学交朋友,于是边回忆对方地名字边慢慢向对方靠近。
“老杨,嘛呢。”他尽量表现得自然。
被叫老杨的人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嗐,这不是在这儿看看有没有弱女子需要帮助吗。”
行李太多几步一停的女孩很多,他都不为所动,傅应知这才意识到杨鼎诚一直在盯着一个女孩,那女孩梳着一个利落的高马尾,一手撑伞一手拖行李箱,丝毫没有需要帮助的意思。没几分钟,一个体型单薄的男孩走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伞。
杨鼎诚长叹一口气,“完了,原来名花有主,看来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女孩用刚空出来的手一把拎起了对方的包。
“我觉得我可以跟这个小瘦子竞争一下。”杨鼎诚补充到。
傅应知随口敷衍了几句“只要锄头挥得好”之类的话,目光没有离开杨鼎诚说的那个小瘦子,那张白皙的脸上因为气温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显得格外可爱。大一号的T恤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与其说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不如说是像偷穿男友衣服的撒娇怪。他也不知为何,心里十分希望这两人不是一对情侣。如果是的话,他希望老杨第三者插足成功。
就在两人各自脑内演小剧场的时候,那女孩四处张望的视线慢慢转了过来,杨鼎诚立马扭过头假装跟傅应知说话,认识没多久的二人配合十分不默契,傅应知没有感受到求助的信息,转头假装喝水。
“老傅,理理我,太尴尬了。”
傅应知闻声,抬手擦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