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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隆仔，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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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仔，英语卷子借我抄下。”
“不借。”
“借我抄抄！”
“不借。”
“请你嗦冰”
“不借。”
“两天。”
“一礼拜。”
“成交。”
丁隆飞快地把卷子从书包里掏出来，然后放到马克桌前。
他那一成不变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这顿就你结吧。慢点抄，我去打球了。”
“喂——”
马克看着自己没吃完的一大碗凉面和没抄完的好几张试卷，怎么也叫不回要去踢球的丁隆。
“我有独家新闻爆料！”
“找别人说吧！”
马克切了他一声，怒吃一大口凉面。
“老板再来一晚冰粉！”
暑假快要过去，可是夏天好像还没有。
丁隆和其他几个男生打到快结束马克才过来。
眼睛仔摘了眼镜，用短袖擦汗。
“你还来干啥呀，给我们洗衣服么？”
篮球在马克手里穿梭，道：“我也不想写，可我爸假期给我下死命令，做不完切断我生活费。”
“有个校长爸真是难顶。”
马克在三分线外起跳，轻轻一送就命中篮筐。
“要是学习能像打篮球这么简单就好了。”
丁隆闻言一大巴掌盖在他脑袋上：“你又懂了。”
其他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拉伸的拉伸，换衣服的换衣服。
“哎这就走了？”
“那不然呢？”丁隆锁着他的喉咙。
“有八卦要听吗？”
眼睛仔把护目镜装好，背包一拐谁也不爱。
“无非是梁婷又换男朋友了，庄和非换女朋友了。如果是老蒋出轨了的话，勉强还算是个瓜。”
马克嫌弃他：“你天天就知道男欢女爱的。”
眼睛仔急了：“你还说我？不是你天天在宿舍里传播这种新闻么？”
丁隆问：“老蒋出柜了？”
眼睛仔和马克双双看向他。
“以前老蒋说你是gay我不信，我现在有点信了。”
丁隆不说话。
两人一唱一和地：“你不会和老蒋谈了吧？师生恋＋同性恋，乖乖了不得。”
丁隆一手勾住一个。
“你们俩是不是又特么欠揍？”
马克脱身笑着：“开个玩笑嘛。你们知不知道初中部扩招了？”
眼睛仔：“然后？”
丁隆：“你爸要把你送回初中？”
马克摇头。
眼睛仔：“你爸要去初中当领导了？”
马克再摇头。
丁隆有点不耐烦了。
“快说。”
马克道：“今年新盖了栋楼给老师住。”
眼睛仔和丁隆相视了两秒。
“一会儿吃汉堡吧。”
“炸鸡也行。”
“我想吃巷子口那家。”
“那走呗。”
马克急了：“诶诶诶——你们就不觉得兴奋吗？”
“兴奋什么？”
马克道：“有好多年轻女老师要住到我们学校了！”
眼睛仔露出吃了苍蝇的表情：“你确定不是无聊老太婆？”
马克：“听说有好几个女老师才二十出头。”
眼睛仔：“二十多，得叫阿姨了吧。”
丁隆道：“我还没十七岁。”
马克：“我也没有。”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马克有点无聊，没好气道：“你们吃哪家炸鸡？”
*
周希文给妈妈打电话，说不用担心，这里一切和家里没什么不同，就是人比市里少，还挺空旷的。
“不懂的就多问，领导都喜欢看到年轻人积极进取。”
“知道了知道了。”
“学生怎么样？”
“还没见到呢。”
“哦我忘了。什么时候开学啊？”
“21号有个培训。”
“跟你一起进去的都多大年纪？”
“有几个差不多，还有几个年纪都很大了。我和你说过的呀这些，我和他们也不熟。”
父母总是记性最差的，问了这个忘记问那个，问了那个还要再问一遍这个。
周希文下午就拖着行李箱搬进了镇高，高中部已经有几个教师进进出出，看周希文个子小小的，很面生，就主动和她微笑。
“教哪个年级？”
“初中部的，还没安排年级。”
“噢……是本地人么？”
周希文如实回答：“是的。”
高中老师总是行色匆匆，把行李箱搬到二楼还遇见几个老师手里拿着文件夹快走，等收拾完床铺出来，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想去周边买点日用品，顺着进来的路出去，路却好像越走越陌生了。
从一片树林拐出去，眼前豁然开朗，是六片篮球场，场上有几个男孩儿在打球，短袖都湿透了，打得很激烈。
她看小孩儿身高体型，应该是高中部的学生，放假在学校玩儿来着。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避开了这条路，又从小径折返回去，兜兜转转找到了大门。
*
丁隆回到家发现T恤没带回来，当时他和眼睛马克先去吃炸鸡，还有几个同学继续打，他的T恤应该就是落在篮球架下没拿。
丁隆本来不想去拿，但妈妈非叫他拿回来，说那是你爸从日本给你带回来的礼物，你怎么能随手丢了。
本来回家好好的气氛就被这句话搅毁了。丁隆拿了自行车钥匙就出门，他今天就算找到那件T恤也不会再回家。
绕过篮球场，在操场兜了一圈，天渐渐暗了下来，傍晚的学校难得这么安静，他躺在草地上，感受不那么刺眼的阳光。
周希文其实有点不认路，她绕着体育馆走了两圈也没找到教师宿舍，第三遍走到路口，看见操场上有个人躺了下来，一动不动。
她有点被吓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学生中暑或者想自杀。
她先是慢步靠近，接着越来越快，临近了油蹑手蹑脚，尽量不发出声音。
丁隆忽然爬起把周希文吓了一跳。周希文吓得一哆嗦，丁隆也有点被这个突然靠近的女人吓到，但没有周希文反应那么剧烈，他挠了挠后脑勺，另一只手敷衍地拍拍屁股上的灰尘。
“你有事？”
周希文道：“啊……这位同学，我想问一下大门出口在哪里？”
丁隆飞快打量了周希文的打扮五官，双手插兜，用肩膀对着斜前方指了指。
“那个方向。”
周希文后知后觉自己把高中生想得太脆弱，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管丁隆指的大门如何才能到达，拔脚就走。
“诶！”丁隆叫住她，“你认识路吗？”
周希文不好意思在学生面前说自己不认路。
丁隆五官挤成一团，快步走到周希文边上，然后说：
“我也要出校门，一起吧。”
丁隆边走边问：“你是学生还是老师？”
周希文：“我教初中。”
丁隆：“什么学科？”
周希文：“英语。”
丁隆：“噢。”
陷入短暂沉默。
他们直接有股奇怪的氛围，丁隆似乎并不把周希文当老师，也没有那么多讳莫如深的表情。十六七岁的高中男生坦荡如斯，反而是周希文包袱放不下。
一路沉默，在门口，丁隆没有自作主张给周希文介绍哪家餐馆好吃，哪家超市便宜，检查完书包东西都带着，轻声说了句“老师再见”就骑着车远去。
我行我素的小男孩，怪怪的，但也挺可爱。
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吧，一个在初中部一个在高中部。
周希文最初是这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