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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神明 ...

  •   初冬的尼尔城被一股巨大的寒意包围着。城镇里每个往来的村民都裹紧了身上的单薄的棉衣,蜷缩着身子往家里走去。

      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都关了门,只剩下角落里一家不知名酒馆还亮着灯。

      一个穿着利落,寸头鹰眼的男人,从大雾里慢慢走了出来。

      他披着宽大的斗篷,在原地抖落了上面沾上的水珠,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向酒馆走去。

      酒馆的伙计正赤膊着收拾桌面上七八个歪倒的酒瓶,看到有客人来,连忙迎了过去,打着笑脸:“客官,店里已经关门了……”

      没等话说完,伙计只觉得腰间一凉,一把漆黑锃亮的□□正顶着他脆弱的髂腰。

      “我问你问题,老实回答”,笼罩在黑衣下的赏金猎人开了口,语气沉闷中透着几分锋利的杀气,“云雾森林就在这里,是吗?”

      伙计无奈的举起双手苦笑:“是,客官你也是来找女巫的?”

      也?这话让猎人迟疑了一会,伙计只觉得那冰冷顶得更深了。

      “你怎么知道?”

      “不瞒您说……近来看到圣殿发布的通缉令,来我们小镇找女巫的人可太多了”,伙计的脸在烛光下看不清神色,还透着一丝诡异。

      “我还是劝您一句,放弃吧。那些个不知死活的人,最后都埋在了森林里,成了养料。”

      猎人听了这番话,只是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用极小声的俚语骂了句脏话,把□□收进腰间,转身顶着扑面而来的烈风离开,去找森林的入口了。

      看样子,他还是没有听进去。

      伙计暗暗地想,罢了,希望光明神保佑他吧,让这个无知又愚蠢的猎人不要死得太难看。

      在圣殿发布女巫通缉令之前,尼尔城不过是一个在大陆边陲的破落地方。它最让人印象深刻的,除了穷,就是离传说中女巫的故乡——云雾森林的入口只有几英里远。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炫耀的,这也不是件好事,大家都恨不得离这远远的。

      这次突如其来的通缉令,反而让小镇来了不少“客人”,热闹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尼尔城湿冷狭窄的小巷里,正展开着一场大逃杀。

      杰克感觉自己喉咙已经要撕裂了,呼啸着的冷风灌满了他的身体,后面紧追不舍的脚步声更是让他心生绝望。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要被他们抓住,回到镇长家里,继续被人凌辱,还有他那万恶的,无耻之极的儿子……

      一想到他,杰克只觉得浑身发麻。

      那双肮脏的,令人作呕的手……老天爷,他发誓已经在心里送这个禽兽下了一百次地狱,但现实却是,为了父母口中的前途,杰克不得不用尽各种手段才能逃脱他一次又一次的骚.扰。

      但是在昨天,那个恶魔总算是忍不住了。杰克的忍耐也到了极限,无论要付出是什么样的代价,他也要从腐烂的镇长家中离开。

      每次当后面的士兵即将要抓住杰克时,他就会念出一串加速的咒语,好让他逃脱。但杰克很快就意识到这将是一场消耗战:他年纪还太小,虽然天赋异禀,但法力有限,只要耗尽那就是行走的羔羊,任人宰割。

      在危难之际,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云雾森林。

      传说中黑暗之地,女巫的故乡。

      这个地方实在是过于神秘,几百年来,几乎没有人可以活着走出来,当然也没人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普通人甚至不敢靠近,据说所有试图进入森林的人都会被邪恶的妖魔蛊惑,成为他们的一员……

      但是眼前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如果真的有魔鬼的话,那就让我成为恶魔吧。杰克下定决心,立刻调整了方向,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向森林的方向奔去。

      后面追赶的士兵很快就察觉到他的意图,他们的脚步慢了下来,面面相觑着。这些士兵都是镇上的原住民,对于老人们口中的禁忌之地,也是心生畏惧的。

      领头的人也犹豫了。

      但一想到镇长的手段……他忍不住抖了抖,比起所谓的传说,还是眼前的顶头上司更让人害怕。他板起脸,把底下的蠢.货骂了个狗血喷头,继续追了上去。

      身后的脚步还是如影随形,这反而让杰克本来惊慌失措的心脏变得平静了许多。

      可能人到了一个程度,就不会害怕了吧。

      他甚至还颇有闲心,趁着逃跑的间隙仔细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和环境,冷静的思索着下一步往什么方向跑。

      不得不说,云雾森林确实有传说中恶魔之地的“美誉”。无论是周围张牙舞爪、奇形怪状的焦黑枯树枝,还是头顶浓郁树木遮天蔽日带来的强大压抑感,都足以让每个行走在底下的人感到害怕。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了,杰克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但心中莫名的信念还支撑着他,向前走出一步又一步。后面的士兵也累了,现在看的就是谁能坚持到最后。

      他们这群人已经在森林里呆了好几个小时,但那些传闻中的黑暗物种一个也没见着,前头的小孩儿跑到歪歪扭扭,要不了多久,恐怕就能抓到了,这让士兵们心头的大石落了一半。

      他们莫名有了种猫捉耗子的闲情逸致,彼此嬉笑着嘲弄失败者的狼狈,好像下一秒就能得胜而归。士兵们在深夜的森林大声说着上不了台面的段子,也算是个办法驱散恐惧。

      而意外来临了。

      也许是长时间的宁静让士兵们放下了戒心,又或许杰克真的得到了光明神的庇佑……在森林深处,一只巨大的,高达几米的熊对着不远处的人类张开了自己锋利的獠牙。

      虽然前几天刚吃了一些东西,还算不上饿,但云雾森林的寒冬必须要囤积足够的粮食才能安然度过。这些送上门来的新鲜人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它很聪明,要知道上一次就因为鲁莽行事,提前暴露,吃了几个木仓弹,要不是求到了那位女巫头上,怕是早就没了命……

      这次它格外的谨慎,柔软的肉垫深深地埋入了森林湿润的土地,这让它几乎是悄无声息就接近了那群人 。

      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的士兵们还在插科打诨,有人都在畅想,该用这笔钱去什么销金窟快活一番。

      不过他的梦在今天就彻底终结了。

      熊,一只像小山一样壮实的熊从树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离得近的士兵甚至可以透过缝隙里斑驳的月光看到,它张大了口的,闪烁着寒光的利牙。

      他们想逃,但体力早就已经被那个小兔.崽子到处绕着跑而消耗了大半,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像村里经验丰富的猎人所说:装死。

      有的人当机立断,瞬间就倒地,紧闭双眼,放缓呼吸,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是个不太新鲜的,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

      有的人因为慌乱,跑的更快了,结果被熊几步就赶了上去,一口咬断了脖颈。

      夜里的森林,除了风呼啸而过的带来的风声,就是它牙齿咬断骨头带来的,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

      匍匐在地上装死的几个人被寒风一过,背后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泛起沁入骨髓的凉意。他们虽然还在努力控制住气息,但粗重的呼吸声还是暴露了他们的心绪。

      熊回来了。

      它好奇的看了看这几个在地上的人类,玩闹般举起爪子拍了下去。

      这下彻底绝了气。

      躲在树木,背后目睹了全过程的杰克咬紧了牙关,才不让惊恐的尖叫声发出来。他用手捂紧了嘴巴,颤抖着蹲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熊在原地徘徊了一会,无趣的走掉了。杰克这才敢大口呼吸,他差点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他蹒跚着爬起来,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杰克强行镇定下来,照着记忆里的路继续向前走。

      夜里的森林显得格外阴森,露水夹杂着土地里腐烂的枯叶,让他走得格外艰难。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上的衣服因为摔了几跤已经满是泥土了,身体每一个细胞就叫嚣着疲惫。

      也许是幻觉,但杰克发现不远的前方,有座木屋。

      他心里燃起了希望,有屋子说明可能会有人……即便是猎人留下的落脚地,那也会有一些食物。如果杰克脑子还清醒就会想到,云雾森林深处,有谁能来建一个屋子呢?

      不过杰克身体实在是支撑不了,他太累了。他勉强爬到屋子前的空地,感觉眼前都是数不清的星星,父母的脸,家里的兄弟姐妹像万花筒一般不断闪现……

      恍惚间,杰克觉得自己见到了神明。

      眼前闪过一大片深紫色,柔软的裙摆,伴随着令人心醉的不知名香气。轻柔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人类?”

      人类?杰克努力让自己已经混沌不堪的脑子思考者。

      我果然已经死了……

      他颤巍巍伸出手,想留住那片紫色。

      但他抓了个空。

      杰克虔诚的,绝望的对这个不知名的神明祈求着:“救救……救救我”

      “我的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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