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gl》欢怡

11、第 11 章

　　白西悦的保姆车已经停在宾馆外面。
　　渺渺拿完房卡，小声：“白小姐就住在你对面。”
　　千莳怕行李滚轮在地上的声音太大，直接拎着走，健步如飞。
　　锻炼了、锻炼了。
　　在房里擦把汗，门就响了。
　　千莳：“哎呦，我头好痛。”
　　是白西悦助理的声音：“白老师请您一起吃饭。”

　　千莳刚踏进房间。
　　白西悦背对着她，披散的长发被拢到前肩，颈子细长，透着一股少女的稚幼。
　　淡妆素颜像是未成年的少女，爱豆浓妆媚而不俗。
　　她回头看千莳一眼，千莳都快忘记她凶巴巴的样子。
　　她换了个人似的。
　　目光看似呆滞，但眨眼间都带了狡黠和探究。
　　剧本里学生的样子。
　　就知道自己不是来好好吃饭的。
　　千莳敛了嬉皮笑脸，眸子也幽深不少，带着看破一切、索然无味。
　　她路过桌子，手指在桌面上轻点几下，在座位前做了个无实物表演，摘下兜帽。
　　西悦跪行到她身边，为她拉开椅子，伏在千莳膝上。
　　千莳像对待宠物一般，一下下抚摸着她的长发。
　　西悦轻声：“你从哪里来？又要如何去往他处？”
　　千莳猛地挑起她的下巴，看进她的眼底。
　　少女的眼神还是呆滞的，一幅被人操纵的样子。
　　西悦：“怎么了，主人？”
　　千莳松手，深深叹口气：“傀儡罢了。”
　　过了片刻。
　　房间里还是鸦雀无声。
　　美食在前吃不到不说，千莳僵硬着腿不敢动，生怕惹大小姐不高兴。
　　西悦还伏在她的膝上，不起身，也不接着往下演。
　　埋着头，看不出悲喜。
　　千莳又等了一会：“白老师，不演咱就吃饭了哈，饿了。”
　　西悦慢腾腾起身：“你先吃吧，我再去看看本子。”
　　明明做了足够的功课，也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到自己满意，但面对着千莳，她还是感到了接不上感情的困窘。
　　这就是大佬吗？
　　平时轻易不出手，一旦认真就要一鸣惊人。
　　拿过奥斯卡提名的人就是不一样，之前做题词机器，还次次躲着她，估计就是看出她演技上的不足，不愿意见吧。
　　真是可笑。
　　她自己还发信息给罗导，吐槽人家。

　　点的好菜都放在千莳那边，西悦面前只有几片菜叶子。
　　啧啧啧。
　　千莳冲着西悦：“每次就吃这么点，还不吃饭吗？身体是本钱。”
　　西悦不言。

　　西悦之前搭档的基本上都是当红小生，被称为“男神收割机”，颜值是上去了，但演技就算比她好，也是能追得上的那种。
　　再加上粉丝一口一个彩虹皮，她渐渐开始恃才傲物。
　　千莳还比她小一岁，年纪轻轻就到了这样的火候......

　　千莳本来是不打算管她的，但毕竟自己的才华都是做个梦就来，而人家要努力这么久，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你知道一名好演员的基本要求是什么吗？”
　　西悦这才微转过头。
　　“是拎得清现实和故事。该演戏的时候就完全带入、好好演，但也不能忘记自己的本性。只有这样，演戏时才不会带入自己的小习惯，才能实现剧抛，演什么像什么。”
　　千莳撑着脑袋，心一横：“现在是休息时间，你就是你自己，那个凶巴巴的白西悦，还不快来吃饭？”
　　“你、你说谁凶？信不信我揍你？”
　　“哎呦哟，打人了打人了，我可是你的好搭档啊。”
　　西悦慢腾腾坐回来，举起筷子，吞下一口水煮青菜。
　　千莳提溜了一口酸辣粉，满足的“哈”一声。
　　香气弥漫在空中。
　　西悦：“好演员的另一个基本素养，就是为了角色献身，你怎么还吃这么多？我给你准备了清水，可以过一下水再吃。”
　　千莳喝口汤，幸福地眯起眼睛：“你有你的减肥法，我有我的，就不劳您操心了哈。主要是这几天太辛苦了，得补回来。”
　　西悦：“你不是才回中国嘛，这么快就忙起来了？”
　　“见朋友。”
　　千莳不再多说。

　　收到千莳的求救信号，祁英和渺渺一直猫腰在角落里，随时准备“救人”。
　　当然，千莳本来只向渺渺求救，但渺渺自己也怕，非要拉上祁英一起。
　　祁英：“回去吧，她不会吃什么亏的。”
　　眼看她就要把西悦收服了，该发求救信号的应该是西悦吧。

　　酒足饭饱不睡觉，岂不是枉为人？
　　更何况吃过孤独的苦，千莳也不太想把蒂塔往那一丢丢十几个小时。
　　刚上床，就收到西悦的信息：来研读剧本吗？
　　千莳连忙：不了不了。

　　“蒂塔~蒂塔~我来啦！”
　　没人？
　　没人来接她，千莳又陷入一片黑暗。
　　过了半晌，才听见同伴的回应，二人再一次坐在“电影院”里。
　　千莳：“你听见我喊你了吗？是声音有延时吗？”
　　隔空被人拍了拍，递来一块土司。
　　裹了牛奶和鸡蛋，煎至两面金黄，在黑暗中散发着香味。
　　千莳：？？？
　　这怎么还能外带零食呢？
　　“我烤的。刚刚你喊我的时候，我还在煎，就没回你。”
　　按蒂塔说，那一片黑暗，其实是想象的空间，只要是脑中想要的东西，都能凭空出现。
　　于是，她就是开始做饭、浇花、健身的快乐生涯。
　　一点也不孤独寂寞。
　　想到自己面对黑暗发了十几天的呆，千莳像是被人塞了一嘴的柠檬。
　　蒂塔：“当时，你就没想什么吗？”
　　千莳点头：“想了啊。我想，好无聊啊。”
　　蒂塔无奈的笑笑。
　　在梦里吃的东西，都不能加到现实的身体，千莳张大嘴，啊呜一口。
　　星星眼：“好好吃！”
　　蒂塔再递给她一杯酒：“别噎着了。”
　　千莳的厨艺，虽然不像渺渺那样，炒啥啥糊，但也只是在“能吃”的水平线上徘徊，剩下两人更是不用说了，想吃点好吃的全靠下馆子。
　　千莳：“这么好的厨艺，不学中国菜可惜了。”
　　蒂塔：“我不会。”
　　“你可以试着想一下菜谱，然后照着做嘛，天赋不能浪费啊。”千莳不看故事，冲着一片黑暗，两眼冒光，“我想喝罗宋汤，喝一口都会觉得暖暖的、很幸福。”

　　午觉起来，千莳和西悦去拍定妆照。
　　她们都提前说了各方面数据，已经按照身材给她们准备好了衣服，就差服装、发型全上，来一个完整版的了。
　　终于和一直网聊的罗导等人见了面，千莳客客气气打招呼，一点都不敢放肆。
　　还想在这里撑足三年呢，面对大人物，还是乖一点吧。
　　初次见面，分外尴尬。
　　加上西悦之前打的小报告，罗导心里还是很没底的。
　　正坐在那化妆呢，西悦突然：“宋老师，我们可不可以......”
　　突然变成“老师”，千莳很不习惯，心中警铃大作。
　　“不可以。”
　　一定要坚定。
　　剧组其他人对千莳保持观望态度，西悦倒是一改往日，在千莳拍定妆照的时候，还跟拍摄老师凑在一起，紧盯显示器。
　　拍摄老师：“好！换个动作。”
　　西悦：“不行，再来一条。”
　　千莳无辜：“老师说可以过了啊。”
　　西悦直起身：“我说不行，你这只手，再往下放一点点，对！就是那！”
　　只往下移动了一两厘米啊！
　　罢了。
　　胳膊拗不过大腿。

　　西悦每次拍完都会看一眼的习惯，业内都知道。
　　她的审美极好，眼光又毒得很，哪怕是细微的修改，也能呈现出完全不一样的效果。
　　但还没见过她对别人的作品这么上心，脸都快凑近去了。
　　拍摄老师默默再往旁边挪挪，给她发挥的空间。

　　西悦在拍的时候，千莳已经溜出去跟其他演员玩了。
　　是要演学生，找的都是20岁左右的演员，和千莳同龄的几个还在上大学。
　　有个姑娘自我介绍时候，就说自己是金以宸的学妹。
　　金以宸是谁？
　　千莳故意忽略了这个问题，抓其他的重点。
　　她耸肩：“我就没上大学啊，18岁高中毕业，就接着在事业的道路上一路狂飙。”
　　顺便调戏一两句：“小姐姐，这么在乎学历的话，我就申请几个看看，半工半读也挺好的嘛。”
　　在那边，上大学并没有明确的标准，比如一定要高中毕业无缝对接，可以体验几年生活，对未来有足够规划再进行选择。
　　鼓手选的是“金属乐研究”，别提多爽了。
　　前几天他刚交了论文，跟老师在盖恩乐队的某段旋律表达的主旨上有分歧，直接问了乐队，电话都没挂，回来跟老师说：“老师，他说了，就是为了表现打破桎梏，不信您可以跟他聊聊。”
　　老师：“......”
　　他在群里分享的时候，两人笑成一团。
　　吉他：收敛一点啊，大哥，太张狂了。
　　鼓手委屈：千莳，我有吗？
　　千莳：还好、还好。吉他在提出把婚礼上的祝祷改成咱们的歌的时候，他就赢了。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背景，就千莳神奇一点，都凑在一起听她讲讲故事。
　　正其乐融融呢，白西悦从里面出来，昂着头环视一圈，点个名字：“该你进去了。”
　　几人连忙散开，装作很忙的样子，就千莳一个人站在原地，和白西悦对视着。
　　西悦刚一偏头，要说什么，千莳立马跟着那小姑娘就往房间里挤。
　　“我来帮你、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