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小日子》身去无影

31、第三十一章

　　盛夏酷暑，恰逢李明瑶放暑假，给林香兰大开方便之门，每天帮林香兰一起打猪草，省了林香兰不少体力活，林香兰也可以空出多余的时间，用来学习，迎接即将到来的高考。
　　张文娟看着林香兰走路做事，都不忘学习，也不免惊讶，时代不同，这时候人可没有几个爱学习的。林香兰对她也没有隐瞒，告诉了张文娟自己的想法，如果张文娟有兴趣想一起学习，她也乐见其成。
　　张文娟连连摆手：“我都将近三十的人了，哪能和你们这些小孩比，记忆力减退跟不上课程，更沉不下心学习。”其实张文娟内心是对学习改变命运的说法十分怀疑。
　　林香兰倒不以为意，近来张文娟闲暇的时候，经常看到她拿着粗布缝缝补补，学起了绣花，绣花可比学习更磨炼人的耐心。
　　牛不喝水强按头，不是林香兰的作风。张文娟不肯同她一起学习，她也没有强求，倒是张文娟和王巧巧在学习双面绣，绣好后送了林香兰一个小荷包，手艺一般，比起王巧巧的绣工差太多，不过放置零钱挺实用的。
　　李明瑶自从上了初中，个头猛涨，大概是林香兰到来的缘故，家里生活条件变好了，身体开始发育了，以前的夏装都显得短小紧身，李明瑶老实，什么也不肯说。李明瑞一个大男人哪里会注意这些事，林香兰全看在眼里。
　　林香兰之前为李明瑶做的衣服，多是冬季和春秋的厚衣服，于是抽空带着李明瑶去镇上，做几件夏季单薄的衣服，不能看着李明瑶一直穿着破破烂烂，还短一截的衣服，不闻不问。
　　刘干娘突然让大队社员带口信，叫林香兰去她家一趟，林香兰先带着李明瑶去裁缝铺量好尺寸，约好过几天来拿衣服。转头去供销社买点礼品，送去刘干娘家。
　　“你怎么在这？”
　　“怎么是你？”
　　林香兰和江援朝两人在刘干娘家异口同声的问出，互相都没想到，彼此还能在这遇见。林香兰是真没有想到江援朝和刘家会有渊源，江援朝听说刘婶带信，今天让干女儿来家里，没想到干女儿居然是林香兰。
　　“你们认识啊？那倒是巧了！”刘干娘立马笑嘻嘻的出来问道。
　　“见过。”林香兰如实答道。
　　“不熟。”江源朝撇撇嘴。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的默契，把一旁刘干娘和她儿媳妇赵云南，惹的哭笑不得。
　　“等会一起吃顿热饭，就熟了。”刘干娘也看出她们之间的别扭，赶忙出来打圆场。
　　“瞧这孩子，来就来呗，带啥东西啊！干娘啥也不缺。”说着刘干娘一边接过林香兰的礼品，一边把林香兰和李明瑶往家里领。
　　赵云南和李明瑶也是第一次见面，略有生疏的点点头，说了几句客气话。
　　林香兰之前还觉得和江援朝有眼缘，没想到这小姑娘翻脸无情啊！要是不知道的人，听到江源朝的‘不熟’，还以为她们之间有过节呢。难道自己热心带路，还带出了个冤家。既然人家不想与她相交，她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江援朝心中郁闷，愈发觉得林香兰这人不实诚，之前林香兰告诉自己是知青，江源朝离开永创大队前去了知青点找她，被知青点那个黄丽丽的知青说压根没这人，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外加自己着急办事，也就走了。现在想到刘婶有事要托给林香兰，觉得自己得给刘婶提个醒，别被林香兰给骗了。
　　江援朝哪里知道黄丽丽和林香兰不合，故而对于找林香兰的人，黄丽丽一律都说不认识、没这人。黄丽丽更是见到林香兰就烦，不只是烦林香兰，她是谁都看不顺眼，因为她发现来这里插队的知青，每个都比她过的好，只有自己最穷困潦倒。
　　以上种种都不是什么大事，果不其然，一顿饭下来，误会解释清楚了，江援朝看似傲娇，两杯酒下肚，暴露了军人直爽的性格，居然和林香兰称兄道弟起来，还要和林香兰喝酒划拳。
　　醉了，醉了，林香兰哪里会喝酒，白开水代替，江援朝还噘嘴不乐意，使起了小性子，江小公主就是江小公主，林香兰心中不断感慨。
　　农家多是高粱米酒，后劲足，没一会儿江援朝倒头就睡着了，被赵云南安排妥帖，才罢休。
　　“确实没想到，你居然和朝朝认识。”饭后刘干娘和林香兰闲聊。
　　“嗯，我也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遇见！”林香兰说完瞄了一旁打盹的李明瑶，这孩子早上起太早了，酒足饭饱后，李明瑶一副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
　　“多亏了朝朝，她懂得看虎子嗓子的病，这几天带着虎子调理，现在虎子能发点音调了。”刘干娘满脸感慨而谈。
　　“干娘，虎子本来就机灵着呢，如果嗓子没有问题，说话也是迟早的事。”虎子能听，不能言，如果声带没有问题，说话也是迟早的事情。干娘家两个小孙子没有耐心听大人讲话，吃过饭后早就跑没影了。
　　“耽误了朝朝跑一趟，不过朝朝厉害啊，也没有怎么用药治疗，只是每天带着虎子去你们大队那边的深山，不知道做啥子哟，虎子回来就会发一些音调了。”刘干娘笑嘻嘻的说着。
　　看来江援朝说路过李明峰家，是真话，没有撒谎，她是专门来治虎子的病的。
　　“虎子的病也是干娘的心病，能把虎子嗓子治好就行。现在我也看开了，虎子娘这次回来后，我们一家就准备跟着虎子爹去部队了，顺便让朝朝一直治疗虎子。”说完刘干娘停顿下来，勉为其难的看着林香兰。
　　林香兰听着点点头，刘干娘于是接着开始说起来了。
　　“干娘有事相求，我这一走，家里房子院子，没有人照看，不放心呐。我们老刘家本家不是这地方的人，当年躲避战乱迁过来的，所以也没有可靠的近亲，干娘想来想去，还是托你照看，比别人放心多了。”
　　“我们走的急，现在也不像过去，房子能光明正大的出租，所以只能麻烦你有空照看一二了。”虽是这般说着，她家到底有儿子在部队，想来即使长年无人在家，也没人敢使坏心思。
　　“干娘所托我自当义不容辞，但是你这家大业大的，我也算是外人，不敢贸然接手！”刘干娘家三间大瓦房，东西两间厢房，门前一片大院子。屋后还有一片菜地。林香兰对于刘干娘如此信任自己，心存感激。其次高考在即，要是她高考走了，也无法担任给人家照看房子的任务。
　　“大妹子，娘信你，我也信你，请你不要推辞，家里就拜托你了。你也不要有压力，周围邻居我们也打过招呼了，平时也会帮忙照看的。”一旁赵云南从口袋掏出一个准备好的红封，塞给林香兰。对于房子给谁照看，赵云南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比起能随军和丈夫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
　　“这是我和娘的一点心意，希望你别嫌少。”赵云南说完见林香兰是死活不要，倒是让刘家婆媳大为尴尬，以为林香兰不愿意照看，赵云南更是焦急，恐耽误了一家随军。林香兰无法，只得答应帮忙照看，只是这个红包是万万不能要的，要钱伤感情，也对不起这份信任。
　　三人具松了一口气，赵云南这个媳妇本就腼腆，哪里和人家这般互相推拒过，这次豁出去也是为了自己能常年见到丈夫。要是房子不按照她娘的意思，找个合心意的人照看，指不定什么时候老太太又不愿意走了。
　　“干娘既然信任我，我也就不推辞了，只要我在这边一天，就帮您照看一天。可好？您看我这有个妹子，她刚好就在镇上上初中，离我们大队远，如果下雨下雪天，希望能在你家借宿，刚好也能帮忙照看。”
　　“只要不给我房子拆了，家里怎么安排，你做主吧！干娘不插手，全权交给你处置。家里有人住着好啊，有人气房子才不会坏，没人住，坏的快。”刘干娘说完抓着林香兰的手继续道。
　　“还有一事，你千万要帮忙，我这么多年在这不动身，就是等我小儿子回来，哪天有人找上门，干娘不在家，你可要先帮忙照看，干娘回来定当重谢。”
　　“干娘你就放心吧！这个我晓得！”这件事林香兰第一次见到刘干娘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一聊就是一整个下午，从刘家婆媳嘴里，了解了她家一些情况，到时候即使遇到突发事情，自己也能应付。李明瑶午饭吃完后，就一直打盹，没撑住便和醉酒的江援朝一起睡在了炕上。
　　把懵懵懂懂醒过来的李明瑶拉走，刘干娘还给林香兰装了一袋子自家带不走的吃食，包括家里的一只老母鸡，马上他们一家去部队，路上带不过去，所以就提前把家里的鸡杀了，夏天放不住吃食，时间久了会臭会腐烂，非得让林香兰带一只回去。
　　林香兰没想到她喊醒李明瑶的时候，江援朝也醒过来了，不知今夕何夕的和林香兰道个别，约定有时间去京都玩，由于他们明天一早都走了，林香兰不敢久留，耽误他们整理行装，只得带着东西和刘家门钥匙走了。
　　“林姐姐，你好厉害啊！你居然认识女军医！”睡饱了的李明瑶，困意全无，回去的路上，谈话兴趣高涨。
　　“还行吧！人缘好，挡不住。”林香兰低调的自吹自擂起来。
　　“江医师看着就好厉害，她有时候说话，我都不敢插嘴。”李明瑶是完全折服于江援朝强大的气场下，怪不得吃完一顿饭，都没见她说几句话，林香兰还以为她害羞呢。
　　“别说她了，之前你睡着了，没有听到，干娘一家明天就去她儿子的部队了，家里暂时留给我照看，我看你每次来回于镇上和大队，距离挺远的，和她说好了，要是今后下雨下雪天，你就在她家留宿，顺便帮她照看房子。”
　　“真的吗？”李明瑶满脸惊喜。
　　“那还能有假。”
　　“不过，到底是人家房子，不是自己家，住的时候还是要比自己家爱惜才行。”林香兰对着李明瑶叮嘱着。
　　“嗯嗯嗯，林姐姐，我知道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一路，并不像来时骑着车，而是慢慢悠悠的走着。车子上绑着刘干娘送的东西，不好坐人，倒也不觉得路途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