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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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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忙刚结束,田里没有很重要的活,李明瑞今天没上工,留在家里修鸡舍,看到林香兰去而复返,跑的气喘吁吁,忙问:“怎么了?”
林香兰长话短说的介绍了李明峰家的情况,李明瑞让她不要急,看林香兰满头大汗的样子,倒杯水给她,让她坐在家里等他,自己转头跑田里喊大队长,林香兰这来回跑的确实够呛,现在天气热了,稍微运动便汗流浃背。
等到李明瑞再次回来,林香兰仿佛有了主心骨,准备和他一起去李明峰家,远远的就看到李明峰家被包围的全是人,里面吵吵嚷嚷的,林香兰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说话的声音一层盖过一层,听不清。
李明瑞个头高,看得远,微微站定一会,差不多了解了情况,拉了拉林香兰的衣袖,“你先去猪棚吧!这里即使有什么事情,你也插不上手。”
林香兰才想起来,她现在可是专业养猪人员啊,怎么能为了凑热闹,把正经事给忘了,立刻点点头说,“我先走了,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啊!”
李明瑞看到林香兰走远,微微松了一口气,陈怡站在人群里,人群外的李明瑞一眼就看到了,不想现在让林香兰和陈怡撞上,毕竟看陈怡的穿着,应该是在县里面搞到一官半职,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王婶,虽说有点趁人之危,但是有些话,该说还得说。”陈怡开口了。
“我在县里面被关押近一个月,明知我举目无亲,作为未来婆家的李明峰家人,你们一个人都没有去探望我,更别说为我张罗,能不能有条出路,把我当做死人一般,试问,这样婆家谁敢要?”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想到现形这么快,我因祸得福,现在在县革委会后勤做事,而您的儿子却昏迷不醒。你不仁,我不义。今天这个婚事不退也得退,退也得退。”
“在座的不要觉得我冷血无情,我也是被李家逼的心寒,今天李明峰是突然回来的,就算他没有回来,我这次来也是要退亲的。”说完陈怡瞟了围观众人一眼。
大伙确实不好多说什么,王金花确实有错在前,现在陈怡落井下石在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外人不好评价。
“你个臭丫头,要不是我们家二山现在昏迷不醒,你以为我们家能看上你个投机倒把分子啊!你给老娘还拽上了,就你给我们家二山提鞋都不配。”本来儿子出意外,王金花就悲痛不已,这不陈怡上赶着讨骂,王金花化悲愤为力量往死里骂。
“你个克夫命的贱人,我们家二山就是被你克的一病不起,当兵这么多年都没事,刚和你订婚就成这样了,谁家娶你倒八辈子霉…”王金花一刻不停的骂陈怡。
陈怡耳朵都听出老茧了,可是这王金花只是一味的骂她,半个字不提退婚。王金花也不傻,儿子现在昏迷不醒,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过去都流行冲喜一说,新时代是不兴这一套了,但是王金花还想陈怡来给她儿子冲喜呢,骂归骂,至于退婚是肯定不退的,立刻结婚还差不多。
“好女不嫁二夫,我要是你哪还有脸退婚重找,赶紧找块豆腐撞死了得了,照我说,退婚是不可能的,你要是还要脸,就赶紧和我儿子结婚差不多,我们家现在也不嫌弃你了。”王金花叭叭叭骂一通,最后说出了重点。
陈怡都给气笑了,王金花脑回路清奇,“我尊敬你,叫你一声王婶,不尊敬你,你现在对我来说,啥也不是。你骂我的话,比如‘克夫’涉及封建迷信,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举报你宣传封建迷信,让人把你抓了。”陈怡冷笑着对着王金话,王金花的不讲道理确实刷新了她的三观,这人除了胡搅蛮缠,说什么都听不进。
陈怡提出要把王金花给抓了,王金花嘴硬,心里还是略有些害怕,没有之前骂的凶了,嘴里还是神神叨叨的说个不停。
“别吵了。”刚在屋里安顿好李明峰的李仁堂大队长出来了。
“陈知青,你之前遇难,我们没有出手相助,确实不厚道,你要退亲也无可厚非,二山如今这样,也没有办法娶你,更不能耽误你。我做主,这门亲事不作数,你们以后各自嫁娶,互不相干,在座的父老乡亲都是见证人。”大队长一口气说完。
“他爹啊!你疯啦,不行,我不同意。”王金花暴跳如雷,她家要是把陈怡放手了,二山不管能不能活下来,要是活下来,这辈子可能是光棍的命了,这可不行。
“大山,把你娘拖回屋里去,这事我做得了主。”大队长对着陈怡说。
“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找了这么个丧门星…”大山不敢违抗他爹的话,把王金花往屋里拖,王金花是一边哭一边骂陈怡。
“那就好,总算有个明理的人了。这次来我就顺便把我的东西带走了。”陈怡走到之前借住在李家的屋里,现在李明峰睡在炕上一动不动。陈怡觉得也许她和李明峰本就没有夫妻缘分,两世皆是如此,不知道这一世李明峰能不能挺过来,挺不过来算他倒霉,挺过来也不一定和前世一般前程似锦,毕竟前世他有没有受伤昏迷,陈怡那时还在坐牢,无从得知。
“你也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命运捉弄吧!”陈怡收拾完东西,在李明峰炕前低低说一句,就准备离开了。
陈怡刚出门,王金花似乎缓过神来,不纠结骂陈怡的事,而是害怕陈怡整理物品时候,带走自家的东西,又是一番闹腾,最后翻看包裹,才放人。
陈怡走前留了二十元,说了一句:“对了,住这么久,总不能白住不是,这就当我的住宿费吧!”去年知青点房屋倒塌,大队里面用粮食补贴知青房租费用,自从三月份把大队部知青点房屋修理后,大队干部就要求知青搬回来住,不搬回来也不再补贴住房粮食了,不过除了黄氏姐妹之前就搬回知青点,其他人都没有搬回。陈怡拿出钱,也就当和李家钱财两清,一笔勾销。
大队长不肯要,王金花却把钱塞进口袋了,大队长恨恨的看一眼王金花,不争气,也懒得说了。
“我就拿怎么了,毕竟订婚的时候我们也出了彩礼的,退婚说退就退,彩礼都没要回,拿点钱就当补偿了。”王金花铮铮有词的说,没有觉得半点羞愧。
大队长听了直摇头,“烂泥扶不上墙,还不快去照顾二山去,在这丢人现眼还不够吗?”
等围观的人走了差不多了,李明瑞也有空隙,进来李明峰家看看情况,留了三十块钱给大队长,他们兄妹二人承蒙大队长多年照顾,大队长家这般遭遇,他也不好受。
“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二山和我也是自家兄弟,我看了于心不忍。”
“好孩子,我哪能要你的钱,快收起来。”大队长是说什么也不肯要。
最后大队长推三阻四的收下了,二山如今这个样子,看病肯定需要花费一笔钱,按理说在部队受伤,被退伍回来,多少会给点遣散费,怎么送二山回来的两位军官,半点没提就走了,他心里没底啊,虽说不好意思收李明瑞这样小辈的钱,最后还是屈于现实。
这厢,张文娟把打扫出来的猪粪挑走了,林香兰埋头冲刷猪圈,夏天猪也怕热,需要多多清理。抬头就看到一个人是笑非笑的盯着她看,林香兰心里一咯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陈怡就和打听好的似的,专门在猪圈外等她呢!
“林知青,幸苦啦!”陈怡笑里藏刀的说着。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林香兰回的轻松,打扫猪圈累的手都发抖了,但是输人不输阵,气势不能丢。
“林知青,你知道我专门来找你干什么吗?”
“总不能找我打架吧!我可是文明人!从不打架的。”
“哪而的话,当然是来感谢你的,没有你的举报,就不会有今天的我,让我因祸得福离开永创大队,到县里做事,在县革委会发光发热。”
“哦哦,空手来的啊!感谢不够诚意啊!”装聋作哑谁不会!林香兰手到擒来。
“这不是来的匆忙嘛!下回,下回登门道谢。你先忙吧!我就不打扰林知青为人民服务了。”陈怡说完还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的猪臭味的样子。
“陈知青,那就再会吧!”林香兰就静静的看着陈怡表演。
“不好意思啊,我这才买的的确良褂子,不能弄脏弄臭,回去还要赶着开会呢,怕把领导们熏着,就不久留了。”说完又停顿了一下。
“还是林知青的黄土布褂子耐脏,经得住磨。”陈怡说完一笑而过的走了。
林香兰被气的牙痒,小人得志,凑显摆啥?她的黄土布褂子怎么了,就是耐磨经穿,她现在养猪除了穿土布褂子,其他好布料她还舍不得呢,虽然不符合她这个布料大户的人设,但是日子总不能一天过完,总要节省着细水长流。
不过还是气不过,把手上挖猪粪的铁锹都扔了,扔完就后悔了,这可是大队公共财物,坏了可是要陪的,捡起来看看,没有问题,才放心的放置一边。
“你和那种人计较什么,不要气坏了自个儿。”张文娟远远的走过来,对着林香兰说着。
“就是一时气不顺,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林香兰嗤之以鼻的说。
“对咯,就是这么个理,见惯了人情冷暖,对这些根本不值一提。”张文娟悠悠的说。
“张姐经历过什么啊?怎么感慨颇深呢。”林香兰调侃道。
“经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猪粪挑不过来,你要帮我一起吗?”张文娟望着林香兰说。
“这…这样啊,我…”无言以对,无力望天。
“逗你玩的,我自己挑。你这小身板能做啥?”张文娟一脸鄙视的对着林香兰。
“张姐是吃什么长大的,你的力气有的时候大的惊人,有的男同志都不一定赶上你。”林香兰也觉得惊奇,张文娟能吃苦耐劳,和她惊人的力气不无关系,以前上工的时候,她都是和男人一样,挑十个公分的事情做,林香兰这种弱鸡佩服的五体投地。
“从小就被我父亲压着每天锻炼,寒冬酷暑也照常,现在我很感谢我的父亲。”
张文娟说完陷入沉思,之后林香兰再怎么追问,张文娟半个字都没有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言之隐,林香兰也不再追问了,别人难以启齿的事情,就不要揭开伤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