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小日子》身去无影

23、第二十三章

　　走一路说一路，大婶说她，夫家姓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部队当副团长，二儿子在小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跑了！儿媳妇赵云南，是大儿子以前老领导介绍的沪城的姑娘，在这个小地方天天陪着她这个老婆子，受苦了。
　　她一直不愿意跟着儿子去部队，除了不习惯以外，还有就是等哪一天被拐的二儿子想起来家了，回来的时候家里人还在。
　　大儿子孝顺，儿媳妇就带着两个孙子回来陪着她，这次儿媳妇带着大孙子刘文武去探亲，也是为了和儿子协商，小孙子刘文虎一直不说话，怎么个法子才好。
　　小孩儿刘文虎安安静静的听大人说话，谁说话就盯着谁看，煞是可爱！！！
　　等到了家里，刘婶看到八仙桌上放着一块布料，才知道是林香兰送的，林香兰觉得人家帮忙躲过一劫，送块布料也是应该的。
　　“婶子，实话和你说吧！我并不是您媳妇的远房表妹，听说这边可以倒买倒卖东西，碰碰运气。家里人都在纺织厂，和您有缘，这布就当见面礼！”吹牛是不会长久的，适时地坦白才是硬道理，林香兰在赌，赌她对刘婶又救命之恩，刘婶即使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不会把她暴露出来。
　　“我就知道，我们家哪来这么天仙似的亲戚啊！闺女啊，你放心好了！大娘不会把你供出来的，你要不嫌弃，大娘没有闺女，你就做大娘干闺女得了！”刘婶越看越喜欢林香兰，小姑娘眉清目秀，说话干净利落，看着就讨喜。
　　“我一个知青在这边，父母离的远，能有干娘疼，也是件幸事！”这也就是应下了，古语多个朋友多条路，那她多个干娘有人疼，就算以后被稽查大队找到翻旧账，她有正大光明的借口了。
　　刘婶去了屋里，转而又出来，拿着两张大团结，“你给干娘带的布，就算孝敬干娘的了，干娘收了，这二十元，是干娘给你的见面礼。”
　　林香兰受宠若惊，“刘..呃..干娘，我不要，您别把我当外人，咱们常来常往，你第一次就用钱打发了，我下次还敢上门吗？”
　　“有什么不敢，干娘在一天，就不会把你推门外。再说，我刚去医院，医药费还是你付的吧！你不拿，干娘就生气了。”说着故作生气的板着一张脸。
　　推来推去，最后各让一步，收了十元，她大概看了一下那块王振兴留下的布料，值十元左右，这十元就带回去给王振兴吧！
　　这布她也不适合带出去，万一走出去被人家巡查抓到，把自己搭进去，多不值当。
　　最后推不了刘家干娘的热情，吃了一碗鸡蛋面离开了，她这一顿操作下来，回家路上才想起李明瑞，这家伙去哪了，不会被稽查人员抓走了吧！
　　往镇中心走的路上，看到一个人一脸颓废的推着车，不正是李明瑞吗？
　　李明瑞看到林香兰两眼放光，急切询问：“你去哪了？我都快把镇子翻遍了！”
　　林香兰说，“说来话长…”左右张望了一下周围没人，慢声细语的解释下来。
　　“太危险了，下次不要这样，你的命在我心里比他们重要多了。”这里他们当然指王振兴，刘婶之流，李明瑞对他们毫无感情，对林香兰说的郑重。
　　“那你呢？事情办完了吗？”林香兰看李明瑞半天不见人，车上也没有任何东西，时间不会是专门用来找她了吧。
　　“刚进去，就发现有人蹲点查，骑车从小道出来，准备回去接你的，你人就没了，什么都没有来得及买，现在去供销社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了，改天带你来买吧！我先去粮站买点面粉粗粮。”
　　林香兰听后点头赞同，再不去天黑人家就要关门了，林香兰在刘干娘家吃过了，李明瑞为了找她，到现在还没有吃，路过国营饭店，林香兰非得给他买四个大肉包子，李明瑞也不客气的一口气吃两个，剩下的收起来了，说“这两个留着明天给你和瑶瑶吃。”
　　林香兰之前觉得李明瑞抠搜，现在突然讨厌不起来这样的他，会过日子，会精打细算，会照顾他人，原来有的时候缺点也是优点。
　　回来太迟了，李明瑶早就放学回家，烧好晚饭，喝玉米糊糊，吃咸菜，所以带回来的包子，李明瑶是绝迹不会留到第二天的。
　　饭后，林香兰才想起来，口袋里面还有一张大团结，和一小块“小金砖”。王振兴家到底是地主出身，现在还能拿出这东西，不简单呐！
　　李明瑞看着林香兰一脸财迷的观摩着“小金砖”，“你喜欢这东西？”
　　“这可是黄金，谁不喜欢？”腻了李明瑞一眼。
　　“哪里来的？”李明瑞可不觉得这是好东西，弄不好会丢脑袋，他们家老一辈深受其害。
　　“王振兴的！”林香兰小声一脸神秘的说，看了一眼在东屋炕上认真做作业的李明瑶，继续小声说。
　　“没想到吧，地主家还有余粮。”
　　李明瑞听到地主二字，感同身受，他家以前被判地主成分，一辈子抬不起头。
　　“我看一下。”李明瑞出于好奇，更想和林香兰在堂屋单独相处一会，找个话题才能聊下去。
　　“小金砖”到了李明瑞收里的时候，李明瑞掂了掂，第一感觉轻了，这个体型略为偏大，真的“大金砖”“小金砖”，他都看过、握过。
　　林香兰看李明瑞一副鉴宝的模样，期待他给出什么评价。
　　只见李明瑞用力捏着一角，纹丝未动，林香兰“噗呲”笑出来了。
　　“鉴宝大师，放这么大劲，脸都憋红了！”林香兰看李明瑞用力过猛，脸通红。
　　下一秒，李明瑞就把煤油灯罩卸下来，放在油灯火上烧，林香兰立马拦住了。
　　“李明瑞，这可不是我的，你别瞎来，我明天还要还回去呢！”今天太晚了，明天找个时间把东西和十元大团结一起送给王振兴。
　　“真金不怕火炼！这个黄金有点问题！不太正经。”
　　“这个年头还能有假货？谁家有，王家也不可能有啊！”未来假货、仿品横行，现在应该不太可能，再说人家王大地主也不是摆设，怎么可能留个假黄金给孙子。
　　“信不信随你。”说完李明瑞就闭口不谈，他觉得自己病了，不喜欢和林香兰聊别人，况且还是王振兴，闷得慌！
　　“你刚才不是放了一角，在火上烤过了吗？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表面看着没什么变化。
　　“再说有什么问题，也不是我弄的，王振兴也赖不着我。”她救人还救坏了，要是假的黄金，不得赖上她啊！明天赶紧还了，免得夜长梦多。
　　第二天早早就去王家，王家压根没人，难道王振兴昨天在外面躲一晚上没回来？不对啊？他妈王巧巧也不在家，先回家，回头再来。
　　第二次去王家王振兴回来了，就是略显颓废，王会计也在他家，两人好像在谈事情，林香兰想着来的真不是时候，等会再来吧！回去路上碰到陈怡在往王家张望，看到林香兰路过，又躲回去了。
　　躲什么躲，林香兰心想陈怡做的事，她又不是不知道，现在陈怡打探自己反间计有没有成功是吧！
　　事不过三，要是再没有合适的时间单独见王振兴，她就不来了。反正吃亏的是王振兴，东西在她手上，王振兴迟早来找自己要回的。
　　“林知青，你来了！”
　　“恩，来把东西还给你！”瞧王振兴说的话，有准备等着自己来呢。
　　“我买了你的棉布，还钱给你。”王振兴为了逃避追捕，被林香兰扣下的布，已经送给刘干娘了，钱得给王振兴补上。
　　“也不知道多少钱，我这十元你别嫌弃少！”
　　“哪里的话，本来也不贵。”王振兴本不想要钱，但家里拮据，不是好面子的时候，遂接过大团结一张。
　　林香兰暗中也递过来一块“小金砖”，物归原主。
　　王振兴胳膊推回了，嘴上还说着：“您太客气了！”
　　这是几个意思啊，“小金砖”不要啦？
　　“林知青之前说想学家母刺绣手艺，这是我之前根据家母的聊天中取经而来，希望对你有帮助。”
　　说着递过来一沓写的密密麻麻的信纸，粗略过目，确实介绍刺绣事宜，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不过林香兰可不记得，她有要学过刺绣的想法。
　　“林知青，我这边还有事，就不久留你了。”
　　林香兰点点头离开了，等王振兴抓包到一直暗中偷听动静的陈怡，两人没有交流，场面除了尴尬，还有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林香兰回来后把信反复观看，并无不妥，都是讲的双面绣工艺。
　　“东西还了？”李明瑞看着林香兰对着一沓信纸愁眉苦脸，开口问到。
　　“还一半吧！”收了钱但没收黄金，不知道王振兴想什么。
　　“这是什么？”李明瑞看着林香兰放在桌案上的信纸，虽没有仔细观看，肯定不是情书，要是情书，谁这么大张旗鼓。
　　“双面刺绣工艺详解，不过，我并没有向王家讨要过。搞不懂王振兴为什么说是我要的，还理所当然的给了我。我怀疑王振兴别有用意，但是看不出其中门道。”
　　李明瑞陪着研读下来，也没有发现问题，“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还有没收的小金砖。”林香兰如实答道。
　　“外面套着个油纸信封。”
　　这个油纸信封不同于普通信封，里面光滑，写不了字，李明瑞把信封从一边撕开，里面有红色的类似蜡烛的固体蜡烛油，星星点点，拼凑出几个字。
　　“摇花船人带假黄金诈骗，倒卖被陈怡举报。”
　　短短几个字，可以推测，王振兴的这个“小金砖”是假的，李明瑞眼光毒啊！这还真给他猜中了，过年来的摇花船的戏班子，带的假黄金诈骗，不知道怎么到了王振兴手中，昨天王振兴投机倒把被陈怡举报！
　　大概是林香兰误打误撞救了王振兴，王振兴居然如此信任她，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她，她该说什么好？或者做点什么呢？
　　一旁站着的李明瑞拧紧眉，他不想参合进王家的事，更不想林香兰参合进去，显然林香兰并不听他的，说也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