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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Chapter 1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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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向高级人民法院提起重审,关于1996年瑶山福利院以及枪击案,同时还有1998年林文远同志被杀害一案。”杨光在这时候突然开口。
“重审?你又是谁?你没有这个权利吧。”
“没有权力?权利是你给的?我告诉你佟兆言,别以为我现在不在单位你就可以来我们刑警队这么闹,第一点,林文远的案子属于定罪量刑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依照法律此情况予以排除;第二,证明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存在矛盾;第三,犯罪嫌疑人李文斌当年为了躲逃杀害林文远的事实,躲在周县属于逃避侦查或审判,不受追诉期的限制,所以也别来跟我扯什么追溯期过了,不存在的。”
众人被这突入其来的“广播声”吓了一跳,找了半天声音源头,才发现是刚才郑树容开投影仪的时候不知道何时用通讯设备早就跟方岐连了线上电话。
“不管属于哪种情形,林文远的案子都是要重审的,谁也别跟我扯这事儿,就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李文斌现在是死了,但是死了也别想躲,我就这种人,你要觉得不服就冲我来,我有的是时间跟你扯林文远的事,”说着,他的声音慢慢放大放慢,“别想着如法炮制,林文远的事情不可能发生第二次。”
滴滴滴——没等谁开口,电话那头被挂断,只剩下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我说你刚才去哪儿了,”葛健小声对郑树容说,“原来是憋着这招。”
“不是我打的啊。”郑树容奇怪道。
“那是谁?”说完两人互相看了看不明所以。
“是我。”
两人循声看去,就看到邱小然紧紧攥着手机一脸愤怒,短信屏幕还停留在她和方岐的聊天界面上。
郑树容凑过去瞟了一眼,全是邱小然单方面“输出”,方岐就回了一个【嗯】。
郑树容和葛健朝邱小然竖起了大拇指。
电话那头,看到方岐挂掉电话,旁边汪思明见他的脸色像是贴了锅底一样黑,他拿手肘戳了戳方岐故意道:“方支队长公务处理完了吗?处理完我们要开干了。”
“完了,”方岐干脆把手机放进裤兜里,然后拿起旁边的一个防弹衣、护目镜一套装备全部熟练地戴齐,“好久没弄这身家伙了,真沉。”
汪思明笑了笑:“沉就对了,”他站起来用力拍了拍方岐的肩膀,“欢迎‘归队’啊。”
说完他拉过耳麦:“三队注意,三队注意,一队二队已就位,五分钟后A点集合,再重复一遍,五分钟后A点集合。”
晚上10:25,帮卡就像一个机器一样一如既往地运转着,远离城中心的一块大空地上,用水泥堆砌起来的一个酒店模样的建筑是整个帮卡最亮的,不知名的人在里面高喊,像是在庆祝自己的“胜利”,有的抱头痛哭,被人像是猫狗一样地扔到草地上暴打一顿。
树木环绕的周围,掩盖着无数只虫兽,可今天却安静异常,因为正有数百名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潜伏在其中。
“喂莱哥,你们又来了?”付隽莱站在门口,一个男人上前和他打招呼,身边那个男人和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一样的穿着。
“怎么老茶,不欢迎我们?”付隽莱说,“我这哥们的实力你又不是没见过,上次可没让你们少赚吧。”
“是是是,觉哥嘛,记得记得,怎么会不欢迎呢,来来来进来坐,这次觉哥又想玩点什么……?”
两人被这个称为老茶的男人领着进去,李觉熟练地点起一根烟,往四周看着:“怎么今天好像比前几天人多啊?”
“觉哥这几天没来不知道,前几天不是咱们帮卡的燃灯节的嘛,这两天到处都点灯,有些靠近帮卡的也会过来,这不人就多了。”说完他笑了笑。
李觉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那个人找地方坐下,就在他刚要坐下的时候,就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看到了一张有点熟悉的面孔。
是……帕善。
“那天,我和余昇在左台山的时候,就是这个人和我打的,尹君在那之前没见过这个人,说刘启兵去了境外之后这个人就出现在他身边了。”李觉回忆着方岐给他看的照片。
满身密密麻麻的纹身、眉毛到右眼有一条和明显的刀疤、有些混血的长相、还有脖子上那个可这字的名牌以及熟悉的脸。
是帕善没错。
“那个人是谁啊?看着不像是帮卡人。”李觉故意对老茶说。
男人循着看去:“哦、哎哟我就说咱们觉哥眼光好,就是厉害。”说完他比了比大拇指。
“哎你小子,话不直说拍马屁的功夫倒是厉害,”付隽莱接口,“要不是看着我觉哥有钱,你见钱眼开也不见你嘴巴那么溜啊。”
老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是不是……”
李觉扬了扬下巴意思让他继续说。
“那个人啊,是七爷之前从境外找来的,厉害着呢,说是拳击满贯,”说着他往自己的手上比了比,“你看看他手上那些纹身,都是他打赢对手的名字,”他神神秘秘地凑过去,“我说的这种赢,不是那种赢,是在他手下输的都没命了……”
付隽莱一听撅了撅嘴:“把死人名字纹自己身上?也不嫌晦气……”
“哪讲究这些啊,人厉害呗,而且啊,我听说他们境外那些人信奉什么什么神,说是罪孽只要带在身上就是个护身符,不会被神明降罪,玄乎着呢,要不说人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呢?”说着那人眼里还有些崇拜的样子,“虽然这地是七爷的,但有多少人真的能跟七爷混?”
“他经常来吗?”李觉问,“怎么我来了那么长时间也没见过他。”
“哥,这你可就问对人了,”老茶笑着说,“我前几天去了南远跑了趟车,听他们说,之前他不是去左台山了一段时间吗?就跟着那个叫什么……”
“刘启兵?”
“哎对对对对,觉哥这你都知道,也对哦,刘启兵在南远的名气大着呢。”老茶自顾自说,并没有怀疑。
付隽莱听到刚才那句话还勒紧了一口气。
老茶一边发牌一边继续说:“他跟着刘启兵过去,听说就是刘启兵来境外找七爷的时候让七爷借他用的,就那个,帕善。”
李觉打出一张牌:“借帕善?借来干嘛。”
“借来造势呗,”老茶笑着,一边插手里的牌,“左台山啊,看着那么大的产业,金铭辉也算是个人物,在南远搞了那么大的生意,但这半截入土……”他笑了笑,“不是半截入土,是……三分之……不对不对,五分之四入土嘿嘿嘿——”
“哟,你还懂数学,”付隽莱甩出几张牌说,“这么能算你出这三张五是什么意思?三个8,黑桃J,过牌过牌。”
一下子被压了过去,阿茶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又输光了:“这……”
“继续说啊,”付隽莱把赢的底牌放到自己面前。
“金铭辉眼看着年纪上去了,刘启兵跟着他干了那么多年能不着急吗?”阿茶说,“觉哥你俩有所不知,这金铭辉啊……还有一个儿子,但不是亲生的,是以前从曼里抱过去的养子,那个养子啊也是个厉害人物,我有个兄弟在左台山跟着干过,听说那小子年纪不大厉害着呢,他手下那些人怕他都不怕刘启兵,刘启兵这不就是找机会来境外疏通疏通关系,再找个七爷的人回去镇镇嘛……”
“养子?没听说。”李觉一脸不明所以,付隽莱看他这变脸镇定自若的样子,好几次都对他的心理素质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比我适合混社会。”付隽莱曾夸他。
“这你们都没听说??我猜啊,刘启兵就是害怕被这养子抢了风头,好几次左台山明争暗斗的都是因为金铭辉手下的这两个,有得闹呢,那么大产业,你说这金铭辉死了,他俩还不得开始狗咬狗啊?你说是吧觉哥?”
“说了她妈这么半天,你还是没说帕善怎么又回来了啊,”李觉故作怒色,“三个k,三张双花同色,过牌了啊。”
阿茶又输了。
“哦哦对对对,是这样,金铭辉被他那个养子杀了。”说着,他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啊?杀了?”付隽莱一脸惊讶,李觉因为知情并没有多做神情,倒是付隽莱,听到这个消息确实有些震惊。
在他心里一直认为他们这几个孩子当中,尹君是最幸运的一个,但是没想到他可以狠到杀自己的养父。
“你说尹君杀了金铭辉??”付隽莱开始真正好奇起来,“真的假的?”
“是啊,别说是在南远了,这消息都传到咱们帮卡来了,哎阿莱,你不是百事通嘛,怎么连这点消息都不知道。”
“我哪能什么知道,平时忙着呢,”付隽莱洗牌,“继续说继续说。”
“说是尹君杀了金铭辉之后啊,左台山就乱了,刘启兵因为这事儿就和他彻底撕破脸了,左台山被烧了好大一半,就是最靠近金铭辉的那一片别墅那里,”阿茶凑过去小声说,“那一片全是刘启兵的。”
“哦——照你这么说,这尹君到还确实是个人物呢。”李觉说。
“这都不算什么,”阿茶说,“尹君早就把他名下的私有财产全部转移出去了,不算上金铭辉遗产上的,帕善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在境外拦尹君,好让刘启兵和他算账。”
“尹君也出境外了?”李觉试探。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帕善他们好几个人都在这里守了好几天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觉突然心觉有些不妙,如果尹君真的在……是否会让现在的情况变得更复杂?如果不在……
“觉哥你想什么呢,发牌发牌。”付隽莱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嘴角叼着烟,三人就这样坐在卡座上边赌边说话。
室内不远处的另一个卡座里,有几个长相粗鄙,衣冠不整的男人也在打牌,打着打着其中一个的视线就往李觉这一桌瞟过来。
“又看哪个小骚货呢你?”其中一个提醒他。
“那人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说着他视线没有转移,一直盯着李觉。
“哪个?”旁边的四个人也循着视线看去。
“嗨,就是个冤大头,人傻钱多。”看清楚对象后其中一个说。
“你认识?”另一个说。
“不认识,但是这一个月在这里看他好几次了,每次输的都是大头,赢……也就一两次吧。”
一个抬起手边的啤酒瓶喝下一口:“在这地方输钱的还少见吗?有什么奇怪的。”
“那人进来之后就没赢过,但场子这边都贡着呢。”
“钱多?看他那个样子……也不像多有钱啊。”
“人不可貌相,哎上回老子来这可是看见了,他让他旁边那个拎进来整整两个行李箱的钱,”说着他比了比,“得这么高,反正不是小行李箱的。”
“我日这么有钱?”那个喝啤酒的男人笑道,“俩行李箱那得多有钱啊?”
“就那一箱……估计也得有个一两百万吧。”
听到这个数字,桌上的人无不惊讶的,他们这些赌了填,填了赌,那里见过那么多现金。
“我那天可是亲眼见了,俩行李箱拎着进来,然后空手出去的,两个箱子加上麻布手提袋好像还有一大个,打开全是红花花的钞票,”他嘲笑道,“后来出去的时候箱子都不要了,喏,就扔在前台呢。”
“行啊,这把完了,我倒是要去看看他到底还能拿出来多少钱。”那个喝啤酒的男人说。
“老茶,差不多了吧,你现在手里筹码也没了,换人了换人了,找个厉害的过来。”这边,付隽莱说。
阿茶看了看自己输的一塌糊涂:“觉哥,你等我会儿行吗,我去……”说着他抬起手比了比,意思是让李觉等会儿,他去找钱。
李觉皱眉故意有些嫌弃地说:“没钱了你还玩什么,换个人吧。”
说着阿茶就被付隽莱赶着要走,这时候,三五个人朝他们这桌走过来,打头的那个男人身穿一件白色褂子,外面套了件花短袖,手里还抬了没喝完的那半瓶啤酒。
“怎么样兄弟,跟我玩几把?”男人开口,然后也不管别人同不同意就坐下了,咚地一声,把手里的酒瓶放到桌子上,“老雕,你叫我雕哥就行,你怎么称呼。”
李觉看了他一眼:“姓蒋,单名看见的见,”说着他微微低下头,指着自己脑袋顶正中的位置,“我这有三个疤,所以他们也叫我觉哥。”
一旁的付隽莱:“?”
“哈哈哈……”一旁的老茶突然笑出声,“我说为什么这么叫你呢,合着脑袋上顶着三个疤,见就变成觉了。”
付隽莱:“……”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起来,李觉只是静静道:“雕哥是吧,想玩什么。”
“玩……”
“等一下,我先说一下我的要求。”李觉说。
老雕一笑:“说吧。”
李觉抬起手,往远处的一个打卡座指过去:“看见我们对面的那桌了吗?坐在中间那个叫帕善的,我想跟他一起玩,我还没玩过呢,一起吧雕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