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丝染染不负年华》沉六日

2、神子

　　神仙的日子，总是漫长而无趣，一晃而过9逃不开六道后。
　　纵然我天赋异禀又挺勤学苦练的，却直到九万多岁了，我都未悟透---修为到了，六道既在眼前的道理。
　　再过3年，我便要经历化羽境飞升了呢，那可是九死一生，尚不知能否出来，许是到底也参悟不透六道了。
　　只是从圆滚滚到窈窕身姿，现在亭亭玉立，看这布满全身的青纹，随着几万年过去，却也只稍稍淡了一些，还是显眼的很。
　　估摸着轮回很多年后，被那些小辈提起，还会被调侃道：曾经有个神子，外号：无盐。
　　“无盐神子”---确实，我乃上古神族凤凰族下一任族长，被誉为神选之子--神子！
　　不过这无颜嘛，哎，说起我族，历来男俊女美，只是除了我自个，落下娘胎之时，便已经是青纹满身，就连面相都无法避免。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阿谷，你看我这脸，如同支离破碎后被我阿姆缝合起来似的呢！”
　　“神子，莫要伤怀，有道是，天生异像，毕有奇人出。”名唤谷雨的小仙婢，指间夹着神尾草，沾着白玉瓶中的香露，朝面前轻挥几下，空气中瞬间充满甜丝丝地味道。
　　谷雨笑眯眯的说道：“神子出生时，天降紫气，穿透了神的封印，直直的往化羽境内而去，境内一下子可是仙雾缭绕，足足3百年才退去，原本一片荒芜充满死气的境内竟万物生长了呢！”说着，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憧憬！“故而，神子莫要担忧，待神子飞升破茧之时，必能浴火重生的”
　　“浴火重生，呵，我...”
　　叩叩叩...“神子，族君，请您去炎殿一趟！”
　　话至一半，门外响起阿姆侍女的声音。想起今日二月初二，乃我那个无缘的哥哥和姐姐的殒命之日，哎，神仙坐久了，便是过一天是一天了，不知今日为何夕！
　　“恩，朝露，你先去回复我阿姆，我稍后即来”说罢，便眼神示意了谷雨一番，她便快速为我着妆束发，十指反转，如同在我头顶飞舞般！
　　“好的，神子”朝露在门外，弓了弓身，嘱咐道：“烦请，神子还须快些”说完这句，便快步朝炎殿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我便来到殿前，朝露快步走来，向我做礼后，将我迎至炎殿中右后方的内殿后就退了出去。
　　一进殿内，便见阿姆正侧卧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啧，好一个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绕是我，看过近千年，仍一眼望去被延期的风华，迷了神。
　　“阿姆，您唤阿薿过来可是想我了？”顿了片刻，我走向前蹲在阿姆面前问道。
　　只见榻上之人，眉宇之间细不可微的皱了一下后缓缓睁开仿若琉璃般流光四溢的眼眸，见我蹲在塌边，娇嗔道：‘’再过三年，你便可飞升成为一族之君，怎么做这姿态，快些起来。
　　“提起这飞升这事，我不解的问道：“阿姆，非要飞升不可吗？我不飞升，阿姆一直做族君不好吗？”
　　“阿薿，若是可以，阿姆也是宁愿你一直做一个修为不上不下的小仙倌。“阿姆神色伤感又透露无奈，拉起我，坐在侧榻上，轻抚我长发说道：“我族乃上古凤族，肩负这个天地万物的气运，历来神子历劫而生，十万岁当日历经九死一生的天劫，浴火重生最后为天道所认可，方可继承凤族之位，过程中如有不测，便羽化而去，故而，只有应，不可退！”
　　“可纵然我那哥哥姐姐，按族人描述，已是惊为天人，天姿过人，可到底还是陨落！”我回想起来那两位的事迹“阿薿竟远远不及哥哥姐姐十分之一，如何能与之抗衡”
　　“我唤你过来，便与此事有关，自两百年前你修为至瓶颈，一直尚未突破，止步不前，若一直如此，三年后唯恐步入我那前两位孩儿的后尘。”阿姆顿了顿：“你从降生至此，因容貌未出族内一步，你且去外面看看，看这天道是否给你留一线生机，能否找到一线机缘，能助你飞升一臂之力！”
　　“阿姆，您是让我出去？可离我历劫只剩3年，趟若是我没找到呢，回来后便是生离死别，何不如让阿薿陪伴左右？”
　　我急切地看向阿姆，希望她能明白我：“修为停滞，这两百年来，我已渐渐明白，许是无法飞。已经做好了羽化的准备，比起凡人短短百年，再不济，我也多活了九万多年。何况我生来丑陋，何必强求，且就这样罢！
　　“啪”
　　清脆至极，脸被一巴掌打向另一边，转过去不敢置信的看向阿姆，向来温柔至极，待人和煦的阿姆，此时已站起身，双手颤抖的指着我道：“作为凤族下一任族君，神子，你竟如此不思进取，枉费我为你煞费苦心，丝毫不顾及我为母之情，我倒是不知，你竟是如此想法，必定是被你父君宠过了头。”
　　“阿姆”许是被那巴掌打蒙了，只得怔怔的开口：“我…”还未讲完。
　　“你也不必多说，你且先回去准备吧，少时我便让朝露与你一同出去。”阿姆板着脸，不可背驳的说完此话，便转过身不看我，挥手，让我离去。
　　明白阿姆心意已决，于事无补，眼眉间一股酸楚，顷刻间，泪珠从眼眶滑落，沾染上刚刚被阿姆掌掴过的地方，火辣火辣地······
　　轻声下跪后，对着阿姆行一番礼规：“儿告退，儿不在的日子里，望阿姆欢乐时常与您相伴！”后我便起身朝外走去。
　　走出殿外雨谷忙向我迎来，待走进看到我脸上的印子时，暗呼：‘怎地回事？神子惹怒族君了，手下地太重了啊!”
　　“虚，莫要说话，先回凤阙殿再说”我对着雨谷道，并疾行回到自己的寝宫。
　　行至一半，我突然想起，该去找智者爷爷，道个别，且有疑需解，便吩咐雨谷先行回宫收拾妥当。而后往明光殿的方向走去。
　　未至殿内，远远便看见智者的弟子墨虚，站在殿前，似是等人。走近后，看见他已向我走来，未等我开口说什么，便先说道：“神子，总算到了，师傅已在殿内等候多时，快请随我入内。”说罢，微微弯腰，做出“请”之势。
　　走进殿内，只闻纸墨与檀香交替的味道，未见智者，先听琴声瑟瑟，寻着琴声而去，墨虚推开偏殿的门，请我入内后，便默默关上门，并未走远，而是站在门外默等。
　　踏过玄关，便见智者席地坐在地榻上抚琴，见我进来，一曲未尽，并未停下，且继续奏乐，我所见未惊扰半分，自觉先将靴履脱至一边，仅着白袜步入榻上，端坐在智者对面。细细欣赏。
　　一刻后，一曲毕，余音渐渐消散。我便起身摆了摆，问：“智者爷爷，事先已知我将下凡之事”
　　智者未答，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我便说道：“此行之前，你可有疑？”
　　“有”
　　“何疑？”
　　思索半晌，我问道:“有二。”
　　“其一：此行艰难，或命陨途中，即使回来，也是受天劫，十有八九落得化羽。
　　年少时您教导弟子的六道轮回，弟子愚昧，白长了几万年，依然无法参透。若我只有3年，此行我便去寻那六道，去将那位哥哥和姐姐寻来，日后却也总能让我阿姆平复一些丧子之痛。”
　　“其二：此去一行，阿姆说天道或留我一线生机，若能获此机缘，那我便可安渡天劫，飞升为君。如若能飞升，那便再好不过，还望智者指点一二”说罢我便看向慈祥的老者，冀希望他能给我一个答复。
　　“哎”智者看着我喟叹一声，从摆放古琴的案下抽出一个小盒子，然后递给我。
　　我双手接过后打开看，只见一枚散发着柔和淡光的红色丹药静置在盒子中间，与木色盒子成鲜明的对比。
　　“这是？”我不解的看向智者。
　　“服用下去。”智者说道
　　看了一眼丹药，没有犹豫我就放在嘴里，不需要吞咽。丹药即刻就化开来，顺着咽喉流入腹中。
　　我突然发现，周身原本丰沛的灵力，一点点消失，最后一点不剩，竟然无法使用一丝法力。：“老师，为何如此？”我惊讶的看向智者，临要去人界，灵力突然消失，我不信老师会害我，只是需要一个解释！
　　“恩”见我灵力尽失，智者满意的点点头，自言道，这颗丹药费了我不少修为，如今这效果但是颇为不错。
　　忽转头看向我道：“孩子，你如今即将去往凡人的世界，你该是有所经历，有这法术加身，有碍你修行，我暂且封住你修为，等你到凡间历练，有一天，可以冲破我得封印，那你刚刚问我的第一个问题便自会领悟！”
　　听罢，我起身鞠躬谢道：“学生明白，谢谢老师的教悔，学生在凡间必会好好修炼，希望早日突破您的封印。”
　　智者点点头，示意我坐下，然后开口道：“至于第二个问题，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我与你母亲，推演数次，只知：极寒之地，名曰不咸，你此去凡间，先去此地，方有一线生机。”
　　“极寒之地，名曰不咸。。。”我重复了一遍，默默记在心中。
　　“好了”智者突然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说到：“不早了，快些回去准备下凡吧，莫让你母亲等”
　　“是，学生这就出发！”我弯腰行礼后，便跟着智者一起出去！踏出明光殿后疾步回自己的凤阙殿！身后恍惚传来智者的声音
　　“孩子，一定要活着回来，莫让你母亲......”
　　回头望向明光殿，无一人。大约是没了修为，听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