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记胭脂铺》橘绿

79、第 79 章

　　苏棠自来到华夏，一直都在镇上，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就是苏家老宅。

　　若不是朱菡柏邀请，她竟不知距离马车一个多时辰的脚程竟有这么大一片草场。

　　天公作美，今日天高云阔，秋风和暖，正是出行的好天气。

　　夏日繁茂的草地已经苍黄一片，一眼望去无边无际，只有天际中的鹰隼在乘秋霜翱翔。

　　虽不会骑马拉弓，苏棠仍应景穿了一身方便行走的窄袖秋香襦裙，头发高高绾起，随意插了两朵绒花，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因怕晚间冷风乍起着了风寒，李娘子硬让她套上了一件短袄，并叮嘱她切莫贪玩着凉。

　　“棠姐姐，你这身衣裳倒和这景色相称呢！”朱菡柏也是一年未来，整个人都透露出欢快的气息。

　　苏棠自然也是欢愉：“只想着这身不累赘，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不过若是有枫树便更好了，‘霜叶红于二月花’，你今日穿得不正是红衣吗。”

　　苏棠觉得遗憾，朱菡柏却并不放在心上——眼见着家中随侍牵来自己的枣红小马，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枫叶草原。

　　苏棠虽新奇，但颇有自知之明：“现下的雉兔最为肥美，我这个不善骑射的就等着菡柏多打几只回来，好让我尝个新鲜。”

　　“那是自然！”朱菡柏翻身上马，接过随侍递来的马鞭，神采飞扬地答道，“姐姐便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罢凌空甩响马鞭，驾马朝朱员外身边驰骋，风中传来少女稚嫩清脆的声音。

　　“阿爹，咱们比比谁猎的多！”

　　苏棠远远地看着她策马奔腾，拉弓射箭，一身明艳的骑装在草场中穿梭，衣袖被秋风带起，仿佛一团炽热的焰火。

　　“多鲜活的小姑娘呐。”苏棠不禁喃喃自语道。

　　身边朱菡柏的贴身女使轻笑，为她奉上茶盏：“苏掌柜不过比我家娘子大上四五岁，怎得如此感叹。若是喜欢，让家中善于训马的的随侍牵马带着掌柜绕上几圈就是。”

　　苏棠本想着自己不会骑马，只好在搭好的帐篷内戴着等朱菡柏归来，却没想到如此，霎时来了兴头。

　　不过很快便平静下来，犹豫道：“会不会太劳烦了些？”

　　“掌柜怎会这样想？”这位叫做霜降的女使十分惊讶，“苏掌柜是我家娘子的座上宾，夫人也颇为敬重掌柜，这等小事哪里算得上劳烦呢？”

　　说罢便吩咐手底下的二等女使去唤人安排。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外头便传来咴咴马鸣。

　　苏棠撩开帐门，眼前霎时一亮。

　　“好俊的马儿！”

　　实在不能怪苏棠大惊小怪，即便是她这个不懂马的，都能看出来这匹马品相极好。

　　虽能看出是匹未成年的小马，但肌肉匀称，气宇轩昂，修长的颈背上覆盖着一层同色鬃毛，在秋风的吹拂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

　　“这样好的马儿，给我用来散步岂不是可惜了？菡柏骑去射猎岂不是正得用？”苏棠有些奇怪，不免询问一二，免得自己埋没了良驹。

　　霜降只知这匹马自家娘子十分宝贝，多的不甚了解，只好望向牵马的随侍。

　　见两人都望向自己，那随侍恭敬道：“娘子有所不知，这雪痕虽是良驹，但尚未长成，未免上了根基，便不好让她载人驰骋。”

　　苏棠有些担心：“那怎得还牵了它出来，若是伤了碰了，岂不是让菡柏心疼？”

　　随侍被风霜吹打的脸上露出质朴的笑容：“娘子安心，虽不能驰骋，但散步却并没有什么妨碍，还能给松松筋骨呢。”

　　苏棠这才安下心来。

　　在霜降和随侍的帮助下，苏棠艰难上马。

　　想想朱菡柏上马时的潇洒姿态，再看看自己的狼狈模样，苏棠不禁摇头苦笑：“多亏雪痕是匹稳重温柔的马儿，不然怕是受不了我这糟糕的上马姿态。”

　　苦笑归苦笑，经历还是十分新奇。

　　苏棠也不贪多，只在扎营的帐篷周围踱步。毕竟朱菡柏不在，周围都是陌生人，还是不要轻易离开的好。

　　可惜我不就山，山却来就我。

　　苏棠不欲寻生事端，可惜早有人关注她多时。

　　“王三！你可让我好找，马上到午膳时辰，老爷说话间就要回来，还不赶紧去候着！”忽然一个随侍朝着苏棠飞奔过来，不分青红皂白便把牵马的随侍训斥了一顿。

　　“可……”王三十分为难，他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怎么要叫他去迎老爷。

　　但这种露脸的机会王三并不想放过，可苏棠也是主家吩咐过要不可轻慢的客人，一时便有些为难。

　　那人并不给王□□应机会，紧赶着说道：“还不快快随我去了，还想不想要你的活计了？”

　　苏棠不是那样为难旁人的性子，见状便道：“你去便是，我也已试过骑马的乐处，你等我下马，我回帐篷里候着菡柏就是。”

　　说罢示意王三接她下马。

　　王三双手搓搓衣角，满面感激：“多谢娘子体恤，多谢娘子体恤。”

　　两人正说着，那喊人的随侍拦住了他们：“怎能怠慢了贵客，王三，你去迎接老爷，我替贵客牵马便是。”

　　王三挠挠头，想着雪痕性情温顺，只遛弯也不会出什么事端，征询苏棠意见后便点头应下。

　　等到王三离开，苏棠坐在雪痕背上觉得有些尴尬，便问道：“这位小哥，我看你有些面善，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放才还笑意盈盈的随侍现下却没了笑脸，一双眸子里透出满满恶意：“如何称呼？送你上西天的阎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