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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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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孽啊,面前俩人哭的一个比一个大声,首乌用叶片堵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
林若蓝从指缝中偷偷看他,发现首乌正猫着身子,准备逃跑。
她嗷得一嗓子:“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吼完继续哭,沈枫很配合地跟着,结果山洞内响起了,双声道哭腔。
刚才那一嗓子,把首乌给吓了个半死:“我的心魂都被你吼出来了。”
“吓死了才好。”林若蓝跟他开玩笑,并在脑子里盘算着如何才能让他同意。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他也并非吝啬之人,换做平常,首乌早就答应了。
这俩人伤害藤蔓在先,如今又态度不端,故而心生为难之意。
林若蓝从这句话中读出了些许生机,看来有戏,她只差了一个合适的方法而已。
李氏喜欢银子,给簪子便能让她停止找事。赖强喜欢吃,给美食便能让他闭嘴。
首乌最在乎的应该是朋友,可是藤蔓已经被她用无业火吓跑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正在她苦思冥想之际,沈枫那边紧紧地握着拳头。
他眼含泪水,面带泪珠,目露凶光,狠狠道:“你再惹蓝蓝哭,我就打你哦。”
“哦。”首乌不以为然,打就打呗,还‘哦’啊的,小傻子一看就是纸老虎。
林若蓝想笑,但是她憋住了。
有些人眼神即使不凶狠,也能把小娃娃吓哭。
沈枫眼神凶,语调拿捏的也狠,但毫无任何震慑力,首乌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就在他俩都以为沈枫只是说说而已时,一个肉拳头朝首乌砸了过来。
‘砰’一声,拳头落在了一个消瘦的肩膀上。
林若蓝吃痛,闷哼一声:“小傻瓜,你还真打啊。”
当时她用余光瞥见了沈枫的动作,并以最快的反应,俯身护住首乌,才阻止了此事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沈枫本来是想着帮蓝蓝,结果好心办坏事。
小傻子无法同正常人一样思考,在看到自己打错人后,直接懵了。
他呆愣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后,便有些害怕,颤抖着声音道:“蓝蓝,我错了,你,你打我吧。”
是该打,林若蓝知道他的出发点是为自己好,但是打人确实不对。
这次要让他长记性,日后才不会乱伤人。
林若蓝拇指和食指并拢弯曲,准备在沈枫头上弹个脑瓜崩。弹之前她还哈了一口气,样子做的很足,下手却很轻。
“不疼,”沈枫有些失望,“没有我打的响。”
林若蓝:“……”
首乌:“……”
这下好了,化解矛盾不成,反倒徒增尴尬。
林若蓝用袖口将脸上的泪水擦干,不好意思再继续装了。
“那啥,他傻,你也知道,”她呲着一口大白牙,咧嘴赔笑,又调整面上的表情,尽量让笑脸看起来像花一样美好,“傻话嘛,不可信,不可信。”
首乌想给他们一对大白眼二,有求于人却毫无诚意,而且一点不在乎他的感受。
救别人的命,他得缺胳膊少腿,想想都疼,面前这俩人还跟闹着玩儿似的。
“你们请回吧,别白费功夫了,”闹到现在,首乌也不躲了,他躺在石头上,满不在乎道,“任你怎么做,我都不会答应的。”
林若蓝也不逼他,是自己欠考虑了。换位思考的话,他面对会两个陌生人也会这样。
没人会轻易相信别人,而且又是在强迫的情况下。
被拒绝很正常,这可不是问别人讨口水,要个馒头那么简单的事情。
林若蓝需要他的一截胳膊,首乌治病,对人来说是救命,但对他来说,是伤害。
治病救人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但做与不做是他们的选择。
不过她相信首乌,小东西的心里其实已经动摇了。林若蓝能感受到,因为他们是同类。
“这样吧,为表歉意,”林若蓝起身,“我跳支舞给你们取乐。”
沈枫没见过蓝蓝跳舞,他很想看,高兴的直拍手。
“跳舞也没用,我是不会被打动的”首乌嘴里小声嘀咕着,眼睛却忍不住朝林若蓝望去。
林若蓝爬的很高,脚底下全是石头,凹凸不平,一个不小心便会有掉下来的危险。
首乌不知她为何选择,在疙疙瘩瘩的地方跳舞。
或许是因为站的高,才能跳的好?又或许是,舞姿特别,在平地上无法完成?
他本想大声询问原因,以防对方耍花招。
林若蓝没等他开口,便开始了舞蹈。
她踮脚,转身,回眸,动作轻柔缓慢,长眉,手指,腰肢,踩着无声鼓点舞动。
洞内无奏乐,除了来自沈枫的拍手欢叫声,有这点就足够了,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内,认真且专注。
衣袂飘飘,裙裾飞扬,林若蓝像在怪石嶙峋间飞舞的蝴蝶。
小傻子沉浸其中,不自觉地伸手去抓,他怕蓝蓝就这么飞走了。
首乌没这等忧虑,他也不似傻子那般痴迷,只冷眼观看。
远远望去,林若蓝如仙女下凡,美则美矣,只是这舞姿看着,为何格外别扭。
别人左甩袖,右勾手,收放自如,行云流水间如龙飞凤舞。
她看上去就则像刨地开荒,左一锄头,右一钉耙,身姿曼妙,动作却不流畅没章法。
而且他已经看不懂那人跳的是什么了,她一直在转圈圈,差不多有十几圈了吧。
林若蓝不会跳舞,刚开始她还能,按照记忆中别人的舞姿,有样学样。
后来学不了了,她放飞自我,胡编乱造,想到哪里跳到哪里。
这也是为什么首乌觉得她是在开荒刨地的原因。
最后她累了,脑袋一片空白,编不出动作,便开始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到第十五圈时,她头晕眼花,看什么都是重影。
转不动了,她踉踉跄跄地想要站稳,奈何感觉有些发飘,东倒西歪,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身体。
她努力寻找一个平衡点,可脚下全是重叠的石头,坑坑洼洼,旁边也没东西让她扶着。
刚才是跳舞,现在则像是杂耍,下面俩人看的惊心动魄。
沈枫已经跑过去张开双臂,就等着她掉下来接着了。
林若蓝不负众望,脚下没站稳,直接从一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
“蓝蓝,你的手流血了,”沈枫想把她扶起来,但被首乌制止了。
她掉下来肯定会有摔伤,首乌要给她全身检查后,才能知道哪里可以碰,哪里碰不得。
“啊,好疼,疼,”她呻/吟着喊痛,“我还活着吗?”
知道疼,还能问自己的情况,没胡言乱语,说明脑袋子正常,无碍。
“没死,命大,”首乌肥胖的小脚,轻轻踢了下她的腿,“明日就该享福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若蓝被踢后,脚踝处传来火辣辣地疼,她惨叫道:“啊啊啊,你想踢死我啊……”
沈枫在一旁看着,心里怪委屈的。
他不能替蓝蓝疼,只好捧着她那擦破皮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吹气:“娘说过,这样吹吹就不疼了。”
“没有用,她疼是因为骨折了。”首乌围着她转了一圈,别的没发现问题,只是脚踝伤的比较严重。
“真骨折了?”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骨折了好呀,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爬高跳舞没白费。
林若蓝意欲表现得伤心一些,无奈嘴角总是不自觉地上扬。
“我看你挺高兴啊。”首乌不知她为何笑,准备再给她检查一下脑袋。
等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儿,难道是……
“嘿嘿,”林若蓝坏笑,“腿换胳膊,这下你总该愿意了吧?”
跳舞摔下来导致骨折,这是她想出来的骚点子,也叫苦肉计。
林若蓝不能空手套白狼,她需要首乌的胳膊,那就把自己弄骨折,以此来交换。
这是诚意,也是救人的决心。
“算你狠,”第一次见不要命的人,首乌十分佩服。
“过奖,过奖,承让,承让。”
“倘若我不满你的骨折,”首乌来了兴趣,颇具玩味地看着她道,“让你自断一条腿,用于交换。”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林若蓝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谁跟你是同根,”首乌学不来她,对自己下不了狠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怕疼,没有工具,切不了胳膊。”
林若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没工具不要紧,她带了一把匕首。
怕疼也没关系,她寻了洋金花,延胡索,莨菪子等止痛麻醉的药草。
她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慢悠悠地掏出这些东西。
首乌在一旁看呆了,他中途几次张开嘴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给咽了回去,无语了。
最后林若蓝拿出短小锋利的匕首,安慰道:“我到时候割的动作放快点,你就不会感觉到疼了。”
百年首乌:“……”
林若蓝怕他不放心,又贴在人家耳边,用只有她俩能听到声音道:“你也知道我本身是棵板蓝根,清热,解毒,抗菌……”
首乌认栽,他还能怎么办,人家有备而来,先是哭,再是闹,然后摔断腿,最后连作案工具都带来了。
果然‘成功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一点不假。
“真的,别怕,我帮你。”林若蓝若是搁现代,那第一洗脑专家,非她莫属。
“废话真多,”首乌视死如归道,“要就快点,别磨磨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