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悲歌》寒笑阳

2、归府 第一章，新

　　只有府内的老人知晓：陈容衡是陈府的小姐，不过是被陈老爷抛弃的夫人生下的。本不用回到府中，谁曾想到过，陈府老爷纳了那么多房小妾都没有孩子。真的很无奈的把弃之如履的小姐接回。也没有人会想到，陈小姐被遗弃的十年是怎样度过的，当然也不想去想，也不愿意去想。也就只有她本人知道了……
　　陈府小姐，在车上度过了四天，也没有多想师傅他们。就在衡容低头冥想时，车停了。她睁眸结束了冥想，一言不发。神情淡漠，明明才15岁，竟然会如此无趣，和别人格格不入。
　　“小姐，下车了。”
　　落朱敷衍地唤着容衡的名字，摆明了瞧不上容衡这样的从农村中长大的“村姑”。啧啧，身份高贵又如何呢？不就是从小乡村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的。
　　容衡附身下了软轿，忽然听见了鸟叫声，她抬头望着天。天空晴朗，一只鸟飞过，日光刺眼，容衡眯了眼，尚未能看清。
　　“小姐，下车了。”落朱不耐地喊着容衡，“老爷在等着你呢。”
　　转眸，忽视眼前的不敬的丫头，看着眼前的府邸，炎热的夏天，聒噪的蝉鸣。容衡面上没有表情，却在用余光观察着府邸，又大又豪华，她布衣荆钗更显得格格不入，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她比丫鬟还寒酸。
　　容衡回想起离开师门的那日，离海和容衡的对话“你回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你确定还要去吗？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因为你在我的眼里，永远都是我的，妹妹。”容衡望着他伤感的眼，静默后说：“我会回来的，我怎么可能会抛下你和师傅呢？”其它的话都是废话，因为只要活着，完成的夙愿、理想、使命，便足矣。不想多出任何的感情浪费在旁人身上，伤己伤情。
　　迎面身着暗红色衣服的男人领着身后的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了。
　　谨记师傅的话是容衡的习惯，师傅告诉容衡：“下山后，你切记：人心叵测！小心啊……”
　　容衡抬头，用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手攥紧裙子，波澜不惊的眼神看着陌生人，她觉得这陈府人真多甚至觉得害怕，在这么多人眼前很紧张。有一种被人监视的不自在感，更有一种让人后背生凉的惊惧之感。容衡，的手又攥的更紧了。在陌生的环境里，她真的很害怕，毕竟她才15岁。轻轻的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容衡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一个15岁的孩子还能做些什么？在陌生的环境下小小的手只能攥紧。看着面前的家仆，很可怕，在府中她只是一个外来者，没有人会向着她，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在他的地盘上不熟悉，而且“父亲”不一定会相信她，容衡也不知他会不会害了自己，还是防备下得好。再说了，如若“父亲”喜欢我他也不敢动她吗？再说了他再地头蛇有容衡“父亲”一句话有用吗？还是得到那位“父亲”的“宠爱”最好。手心里早有了汗的小手，稍稍有一些放松。
　　他换上了笑嘻嘻的假面，冲着容衡行礼，容衡皱了皱眉头，轻笑。红衣男子恭敬地说：“管家徐长林见过小姐，恭迎小姐回府。”虚情假意，是那么明显摆明了给所有家丁看？礼尚往来，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吗？况且，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目前……容衡也笑了：“免礼……初次见面，以后请多指教！”
　　他好似承受不起她的行礼，但又是在容衡行完礼才为难地笑着说：“小姐的礼在下受不得。”
　　他聊了几句，算是互相打了照面了。容衡的目的可不是在这和一个背后捅人刀子的小人聊天，而是去见她的父亲——陈启，从记事起素未谋面的血亲。而且，她还有别的秘密，她还有未完成的事。
　　把话渐渐引到见家主的方面，“徐管家，我的……老爷可还在府中？”
　　管家那厮，笑的像个……嗯……元宝似的，还搓着手。答道：“老爷还在府中前院的落仙堂等您呀！这，您没回来老爷可想您了！忙完公务就问我：‘容儿到哪里了？’哦，对了，夫人让小人待小姐见完老爷，便带您去您的院子歇息，你也累了吧！哈哈哈。”管家的话有些挑衅的意味。容衡深呼吸一口气，面色有些不悦，但也没有表露。
　　“哈哈哈。”容衡掩面一下，并没有什么特别多的话可以说，“管家大人”还瞧不上容衡，只有用笑声结束话题。
　　随着管家到了前院的落仙堂，夫人和老爷坐在堂前，看见容衡时，都很开心。但笑未及眼底，浮于表面。寒暄几句，最终话题落到容衡的母亲——穆沁水身上。
　　“你母亲……这些年还好吗？”
　　“在10年前……去世了……”容衡状似惶恐和悲伤的停顿，低垂眉眼，那个男人不配提及的她的母亲，“不过，她走的很……好。父亲不必担心。”这份痛苦、这份耻辱随着年月流逝，渐渐淡忘了，只留下妖冶的红色留在记忆中，甚至连母亲的长相都有些淡忘了，以及与母亲的回忆。
　　他仿若苍老了几分，眼中有难以置信、有悔恨、有悲伤……很多的感情。
　　他看向容衡的眼神多了份歉疚，不是对容衡缺少“父亲”的关爱的歉疚……而是对于母亲的歉疚转移到她的身上，而她只是一份替代品，可以让他的内疚减少、满足他伪善、慈爱的一份替代品。
　　他故作高兴，向容衡介绍了他的续弦——贺氏。那个女人浑身的气质让人极易与她亲近，是一份似水的温柔与和善。她慈爱的对容衡笑了，摸着容衡的头，轻声对陈启说：“夫君，您看，容儿都瘦了。回到家里，我们要好好待她，把缺的那些年补回。”容衡，有些不高兴：哪有上来就摸人头陌生人？有些厌烦，但是不能表现在脸上。有些烦躁，但是还得陪着那对夫妇演着“和睦”家庭的戏码。
　　她又看着容衡的眼睛，温厚的笑“孩子，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要好好相处。有什么话跟母亲说，千万别憋到心里。”
　　看着着故作温柔的女人，容衡险些卸下了脸上的面具冲她大喊：“我跟你关系很好吗？没事摸我的头？”毕竟她是真的讨厌别人摸她的头，就算让别人摸也轮不到她，容衡发自内心虚伪地笑着说：“嗯，母亲。”
　　容衡很厌倦，现在这样的虚伪生活，陌生的环境。淡然微笑，内心跟吃了苍蝇一般恶心，作呕。再说了，哪个正常女人会高兴的看着丈夫和其他女人的骨肉。她自己不嫌恶心吗？
　　某种意义上她也很可悲，恶心也要看着容衡，强颜欢笑呢。温柔不温柔是真是假，未来都可以明了。
　　入府要熟悉地形和各个院子，她走完所有的院子都已经到傍晚了。原来大家小姐这么难做啊，容衡叹了口气。
　　入夜，容衡被贺氏唤入房内，她乖乖的去了，没有埋怨。
　　夫人慈眉善目，年过三十，风韵犹存，依稀看得出年轻时也是绝代佳人。
　　贺氏坐在太师椅上，手臂轻轻搭在扶手上，温声：“好孩子，抬起头，让母亲瞧瞧你。 ”
　　容衡乖巧的抬起头，看着贺氏。贺氏觉得眼前的姑娘像是一直小白兔，很可爱双眸璀璨，但又有些害怕，原因她都知道，但她觉得容衡已经做得很好了。
　　贺氏微微一笑，轻声说：“好孩子，这么晚母亲叫你，你可高兴？”
　　又像自言自语一样，自答：“不高兴，也没关系啊。你觉得你和我不熟，不高兴也情有可原。”
　　看见容衡的表情有些松动，终觉得内疚啊，她还是一个孩子。居然让她承受这一切，喉头酸胀。
　　缓而接着说：“你才从小地方回到京城，礼仪多有问题，会被其他闺秀看了笑话。过了两天，你就跟着宫里的嬷嬷学习礼仪吧。”
　　容衡，笑着对贺氏说：“谢谢，母亲。”
　　夜风缓缓吹来，容衡心情很好。也许未来会很好，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