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青梅》禄三七

75、疏离 定的闹

　　定的闹钟还没响，孟宜然就提前起了床，怕闹钟的铃声吵到还在睡觉的沈新瑜，上了那么多年的学了，孟宜然第一次觉得上学是一件让人心烦的事，深深看了沈新瑜两眼后依依不舍的踏上上学之路。

　　在孟宜然关上房门那一刻，沈新瑜睁开双眼，默默的坐了起来，看着床上孟宜然睡过的痕迹深深叹了一口气。

　　“瑜瑜，这么急吗？不是明天才返校吗？”沈建恒看着风风火火收拾着衣物的沈新瑜。

　　“我有样作业落在学校了，是国庆节里必须完成的。”沈新瑜有些心虚但嘴上说的若有其事，沈建恒不疑有他。

　　其实哪儿有什么作业，不过是沈新瑜内心挣扎一番做出来的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在沈新瑜看来是上计，但其实是下下之选，逃避和退缩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跟你妈妈说了吗？”

　　“说了，她让我到学校了给她打电话。”沈新瑜东西不多，不一会儿就拉着行李箱，全副武装着，一副说走就走的架势。

　　沈建恒赶紧喊住她：“什么时候的票？”

　　“一点的。”

　　虽说沈新瑜不是第一次单独出远门了，但沈建恒还是万般嘱咐着。

　　沈建恒把沈新瑜送到地铁站。

　　“爸，放心吧，到学校给你打电话。”

　　“跟然然说了吗？”

　　沈新瑜检查证件的手一愣：“说…说了。”

　　“那就好，你回来之前，然然都是学校家里两点一线，听你妈妈说，平日里她不爱笑也不爱说话，恨不得天天埋书堆里，只有你们打电话时才开心，话多一点。”

　　沈建恒怕孟宜然被国内高压的学习憋出什么好歹，提点着沈新瑜常打电话回家：“平日里多打电话回来，你这疯丫头，去上大学了就忘了家里人了。”

　　被扣上这顶帽子，天天打电话回家的沈新瑜可冤，“我知道了，有空会打电话的，爸，你回去吧。”

　　“真的不用我送你去机场吗？”

　　沈新瑜挥挥手：“不用了，我这么大的人不会迷路的，你回去吧。”

　　沈新瑜到学校已经是傍晚了，除了父母打进来的电话之外就是一些班级群里通知的各种信息，还没有孟宜然的信息和电话，沈新瑜算算时间，现在的时间孟宜然应该快上晚自习了。

　　“你今天回来？”姜离笙听见开门的声音，探头看了过来。

　　昏暗的室内突然想起的声音吓了沈新瑜一跳，反应过来后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沈新瑜打开了宿舍里没开的灯，昏暗的室内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你脸怎么了？”沈新瑜看着姜离笙的嘴角和颧骨有深红色的擦伤，胳膊上似乎还有不深不浅的伤痕。

　　“没事，前天去跑步不小心摔了一跤。”

　　手机响起的短信提示音吸引了沈新瑜的注意，连忙点开手机，却发现是某app的新闻推送。

　　这一天可太漫长了，孟宜然从早上踏进校园大门那一刻就在盼着晚自习下课，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放学，迫不及待打开手机，除了一些日常消息和快递信息弹出来外，自己和沈新瑜的对话框却是静悄悄的。

　　到家都快十点了，还好快递点的工作人员还没有下班，孟宜然抱着大纸箱回到家里，室内一片漆黑，开了灯，看着寂静的家里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把纸箱放在了茶几上，走到沈新瑜房间门口试探性的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你寄的给我的东西到了，我拿回来了。”孟宜然走进沈新瑜的房间，看见的是整整齐齐的床褥和稍显空荡的衣柜，本应放在角落里的行李箱也不见了，孟宜然有些不知所措，沈新瑜不在家，行李箱也不在家，她去哪儿呢？

　　电话进的很准时，喻秀慧话里话外是对孟宜然到没到家的关心和对沈新瑜风风火火回学校的责怪。

　　孟宜然有些失落的拆开快递，箱子里一大半都是吃食，还有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孟宜然拍了张照片给沈新瑜发了过去，还配上了一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守在聊天界面上，等着沈新瑜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熄了又亮，茶几上的零食、玩艺绽放着诱人的色彩但也吸引不到孟宜然一丝一毫的目光，良久之后，累了一天的孟宜然拿着手机靠着沙发昏昏睡去。

　　沈新瑜辗转反侧，摸出手机盯着流逝的时间发呆，手机屏幕上显示凌晨一点五十分，点进微信，又翻看着三个多小时前孟宜然发来的消息，再次在对话框里编辑好了对话，看着绿色发送键，但依旧迟迟没有按下发送，最后又一一删掉。

　　许是心中惦念某事，孟宜然这一晚睡得极不安稳，夜间醒了许多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微信有没有沈新瑜发来的消息，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孟宜然忍不住猜想，她今天是不是太累了，所以睡得比较早就没看到自己的消息，这样的话，那也许早上就会收到她的消息了。

　　许雨祺有点惊讶，作为班长的孟宜然居然在早读课上时不时偷摸看手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不像“孟大班长”平日里纪律严明的作风啊，许雨祺忍不住探头来看：“小然然，你在看啥呢，早读时间诶，被巡查的教导主任逮到就麻烦了。”

　　孟宜然闻声，赶紧收了手机：“呼～你吓我一大跳。”

　　“看啥呢？让我看看呗。”

　　孟宜然把许雨祺脑袋板正：“下课给你看，快认真早读。”

　　下课后，没看出什么花儿来的许雨祺浇灭了心中好奇的小火苗：“我还以为你悄悄谈恋爱了呢，搞得神神秘秘的。”

　　“哪儿有，我就看看热搜，吃吃瓜。”

　　许雨祺半信半疑。

　　临上课，孟宜然准备把手机关机，这时，沈新瑜的消息才姗姗来迟，沈新瑜跳过了昨晚孟宜然发来的一系列消息：【早上好】

　　孟宜然有些激动，飞快的在键盘上打字，【早上好】配图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动图。

　　【我上课了嗷，你好好休息。】没等到沈新瑜下一句话，却等到了上课铃声和走进教室的老师，飞快的打字，发送了过去，手机关机放进书包的最深处，强制自己好好上课不去看手机。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两人聊天次数越来越少。视频通话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越来越短。

　　一方面因为孟宜然的学业越来越重，各种考试轮番上阵，每天除了学习和休息之外难得有时间。

　　另一方面，沈新瑜觉得可能她是一时的欢喜吧，冷一段时间就好了，于是故意错开时间段去回复孟宜然的消息。

　　孟宜然不傻，也渐渐看出来了沈新瑜对自己的冷淡，以为是自己忙着学习没时间回复沈新瑜，便顶风作案在上课时间回沈新瑜的消息，老师们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没有在课上点名批评。

　　沈新瑜一开始觉得孟宜然是个遵规守纪的好学生，绝对不会在课堂上玩手机，专门挑了上课时间回复孟宜然发来一大段话里的一两句。
　　【这不是上课时间吗？你怎么还回我的消息？】沈新瑜看了看时间，有些不对。
　　孟宜然打字飞快：【老师刚叫我们自习呢】
　　【好好上课吧】沈新瑜关了手机，让自己不再去看。

　　慢慢的，两人的聊天对话只剩下早晚安，准确的说，是只剩下了沈新瑜单方面回复孟宜然的早晚安，孟宜然的一腔热情回报而来的确是冷冰冰的寥寥数语。

　　趁着今天放假，孟宜然拨了一通视频电话，这次却意外的很快被接通。
　　“你好呀，沈新瑜去洗澡了，手机刚好在我旁边，我就接通了。”邱晴正在用沈新瑜的电脑做PPT，沈新瑜的手机就放在电脑旁边，看到视频电话打了进来扯着嗓子对正在洗澡的沈新瑜喊了一通，征得同意后接通了电话。

　　孟宜然看着松松垮垮穿着睡衣的邱晴：“你好。”

　　一向善于交际的孟宜然此时沉默了。

　　邱晴看着正在打量自己的孟宜然，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拿起手机，转换摄像头对着电脑：“你别误会啊，是这样的，我的电脑上周被我摔坏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才来借用一下沈新瑜的电脑的，看到你打来的视频通话我是经过沈新瑜同意才接通的。”
　　解释完，邱晴把摄像头转换过来。
　　“好，我知道了，你是瑜瑜的室友吧？”瑜瑜？瑜瑜？邱晴眯着眼睛，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表情，叫的这么亲，肯定是自己想的那种关系啦，磕到了！

　　“对，是舍友，我们宿舍一共四个人，我的床位就在沈新瑜的对面。”邱晴热情的介绍宿舍里的环境，孟宜然微笑的应和着，看着孟宜然笑，邱晴也笑，而且笑得更加灿烂。

　　“笑这么开心，课件做出来了？”沈新瑜把换下来的衣物放进衣物篮里，穿着拖鞋从邱晴身边走过。

　　“课件太多了，今天估计做不完了。”提起课件，邱晴的心情由晴转阴，孟宜然敏锐的捕捉到了沈新瑜的背影，目不转睛。
　　“你的视频通话。”邱晴把手机塞进沈新瑜的手里，又拍拍她的肩膀。“课件我明天做，你们聊，你们聊。”

　　孟宜然和沈新瑜四目相对，光是这一瞬间，足够孟宜然再心动一万次。
　　“你瘦了。”孟宜然打破僵局。
　　“嗯，你也是。”接到孟宜然的电话是开心的，但一想到两人的关系，不由得语气都硬了几分。

　　“我没有瘦呢，还胖了，学校食堂里的菜很好吃，大姨也经常给我做好吃的菜。”孟宜然一句接着一句，“对了，瑜瑜，我上次去了月姐姐的店里吃饭，秦姐姐怀孕了，都快五个月了。”

　　沈新瑜很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并没有显得多惊讶：“太好了，下次回来去看看秦姐姐。”

　　“好，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元旦节回来吗？”

　　沈新瑜看着孟宜然期待的目光：“还不知道，我困了，睡觉吧，晚安。”说完，挂了视频通话。

　　天气从秋进入深秋，又从深秋进入初冬，今年的盛城好像格外冷，冷到孟宜然带上围巾，戴上棉手套还没办法让身上暖和起来，环境温度低冷到的是体表，沈新瑜的“冷”，让孟宜然全身上下都在战栗，不回的信息，不接的电话，孟宜然开始觉得这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那晚的事沈新瑜知道了，而且她一直都知道，然后她慢慢的来冷落自己，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哼，不理我我也不理你，孟宜然踩着路边的一汪积水，水花四溅，不解气，又对被寒风冷雨刮落在地的树叶下了毒脚。

　　临近元旦，各个班级都在紧锣密鼓为元旦节目做最后的准备，而整个高三都一片死寂，尤其是高三三班，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素来以严厉著称的杨老师也有些心疼这些连着上了好几周课的学生们，“昨天啊我们开了会，针对这个元旦放假问题呢。”杨老师卖了个关子。

　　一听到放假两个字，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讲台上。
　　“放假？”
　　“放假！”
　　“元旦要放假啊！”
　　“在不放假我就要狗带了。”
　　“我佛慈悲！”
　　“好了，停。”杨老师的声音被淹没在激烈的讨论声中，“再不停下你们叽叽喳喳的小嘴，元旦都给我回来补课。”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仿佛刚才的热闹只是一种幻觉。
　　“按照惯例，本来这次元旦只放一天，念在咱们学校在前段时间的八校联考中得了不错的成绩，年级主任和各位班主任老师讨论决定，给大家放假两天。”

　　欢呼声冲出教室，这节课也只剩下几分钟了，杨老师也任由孩子们欢天喜地一番，只提出“不要把教导主任招来”的要求。

　　元旦节之前还有个重要的日子，孟宜然的生日。
　　短短的一天里，孟宜然收到了无数的祝福和礼物，好朋友们准备的惊喜，大姨姨父的陪伴代替了远在国外父母。
　　可又是这漫长的二十四个小时，天黑到天明再到天黑，没有等到沈新瑜的祝福。

　　看着绚烂的霓虹灯，孟宜然独自坐在江边吹着寒冷的晚风，最期盼的消息并没有发来，自己发去的信息也石沉大海。

　　“瑜瑜啊，你元旦不回来了？也是，才三天一来一回也折腾人，自己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了吗？身上还有钱吧……”

　　孟宜然就坐在喻秀慧旁边看书，竖着耳朵听着她们的对话，母女寒暄完毕。
　　喻秀慧把手机面向孟宜然，“你们俩姐妹也好久没见了吧，快来说说话。”还没等沈新瑜反应过来，画面已经变成了认认真真拿着书看的孟宜然。

　　孟宜然刚要抬头，沈新瑜连忙说：“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这孩子…”

　　孟宜然沉默两秒，说不上来的情绪涌上心头，猛的合上书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