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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十八、云鹤云 ...
坐在叠敷上的我细细抿一口茶,而身后的俩人依旧互相动手打闹着,我可是一点都没有想要起身去劝架的念头,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俩人从何时开始变得像一对欢喜冤家似的这番拌嘴,当然我也不敢去乱点鸳鸯谱,毕竟自己的妹妹那审美和喜好,我还是很清楚的。
“勾拳!”
“唷!这小拳头力道可以哦!”
啪!呼!
听这声音似乎是简单的俩回合过招,而我则继续喝着茶,一副跳出三界的模样。随后,在我的右后方传来了一声稚嫩又凌厉的声音:
“回旋踢!”
??!!
“嘿!”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回旋踢给震惊了之后,我右手有些颤颤的握着来自大明景德镇漂洋过海而来的茶碗「祥瑞」,转过了身子。只见恒温左手拖住小会子的左脚掌,而右手将小会子那小脚背死死摁住;发起进攻的小会子,此时身子向前弓着,左腿向后踢的笔直.....
这小妮子居然真的踢得像模像样的,我甚至不知道她是跑去谁哪里学到的这些功夫。
“伊惠大人啊,您若是再继续端着那茶碗品着绿叶汁,怕是连你的妹妹也打不过了唷!”恒温笑着看着我,鬓边的白发反射着窗外的阳光,挂在他那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此时显得让我分外讨厌。
“这么说,妹妹的拳脚功夫都是出自我这伟大的剑豪之手咯~”我攥了攥茶碗的边沿,有些生气的回答道。
“这可不是在下主动教她的唷,而是小会子大人自己要向我讨教的....”
恒温说完话之后,小心将妹妹的小脚放回了地板上,而用着温柔的语气对着小会子说道:“动作好看了很多嘛~”而妹妹简单活动了下脚踝之后,抬着头看着我这个可有可无的姐姐:
“我踢的帅吧!姐姐!”
眼前这个一脸顽皮又有些可爱的女孩子,得意的插着腰,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俊了三分似的,让我有些感受不到她曾经身上的那股娇柔了。
“帅...帅...”
我放下了手中的茶碗,伸着手拍着掌。
“看到姐姐之前总是喜欢跑去柴田大叔那边磨炼弓术,我也觉得应该学点一些防身术嘛。「乱世中的女子亦须握刀上阵杀敌勿胆怯」这不就是姐姐说的话嘛...”
女子的手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同身旁的男子一起畅快的笑着,而我站在叠敷上叹了一口气:
“也是啊...”
刚叹完气,玄关处便传来一对大大咧咧的脚步声,一同伴随着的还有一对敏捷轻快的声音。
“伊惠大人,行军至伊势附近的馆主大人处,似乎是‘派遣’了细川藤孝和馆主大人的右笔武井夕庵和尚作为使者前往隐居在箕作城的六角承祯入道的住处了。”
身子还未出现在眼前,这俊朗文雅的声音便传入耳了。
“主公似乎仍旧想先试试劝降呢....”想必是武者身强体壮罢,此时的平八郎已经随着声音一脚跨到了我的面前。
“馆主大人派出的使者,是以公方家的名义么?正使可是那位‘细川管领’?”我提了提嗓门,对着一路快走而心率有些急促的半兵卫说道,也许是因为平八郎的步子迈的太快了罢,让这平时一副文雅模样的竹子有些追不上。
“正是!而那位夕庵和尚担任的副使。”
回答完毕之时,俩人已经就着有些杂乱的叠敷坐正了身子,一副准备进行小评定会的模样。而原本一旁站着交谈的小会子和恒温此时也跟着坐在了一旁。
“竹子,依你看这位细川大师,可真的是被馆主大人「派遣」的么?”
平八郎听着一愣,而半兵卫丝毫没有反应。
“大人也认为这个公方身边的「老师」,是自愿申请去的?”
“嗯...毕竟上次馆主大人同我和藤吉郎的交谈之中,并没有提到要走交涉这道程序啊。”
“所以说这背后,是那个公方大人的意思了?”半兵卫左手折了折手中的扇子,若有所思的说道。
“大概是想要以将军的名义发号施令,顺便树立一下威信吧。如果此番交涉六角家能够降服我方,在名义上便是六角家愿意归顺这足利将军家而不是我们织田家啊...”
“这大概是馆主大人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吧,然而既然是公方大人的意思,本来就是拥立足利义昭家为大义的馆主大人也不敢有任何的阻拦...”妹妹伸手接过我手中那还没喝完的茶碗,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猛地喝了一口茶。
“可是这箕作城的隐者,会认可这个就连自己的御所都没有的将军么?或者说,就连见也不会见咱们这所谓的公方的使者呢?”
众人一下子沉默不语,似乎对此次细川藤孝等人的出使没有半点信心。毕竟在这摄津富田地方,名义上还有个「阿波公方」,就是被三好三人众以及松永久秀等人拥立的傀儡足利左马头义荣啊。老实说,这个室町幕府的「公方」还真的多,阿波公方在之前足利义维的时候,也叫做堺公方和平岛公方(平岛御所)。而室町幕府历史上更有着镰仓公方、筱川公方、稻村公方、古河公方这些各种各样的「公方」,也许室町幕府那混乱的印象也是来自于这些在各地组建过政权的「公方」名号罢。
“目前六角氏一众豪族重臣的分布情况怎样的啊?”我再度发问打开话匣子。
“伊惠大人,目前在日野城的是蒲生贤秀、在草津城的是马渊治部、在水口城的是建部采女正、在水原城的是永原安艺守、在守山城的是伊庭出羽守....”
就这些知名的豪族重臣们所拥有的城池,算起来就有十八座之多,难怪信长对足利义昭此番的劝降行动采取默许的态度,如是能够依靠外交手段让这六角佐佐木屈服,便能够省掉不少的麻烦,而这南近江之地,也是上洛之行必须要打通的道路啊。
“也许这被各大豪族簇拥着的六角承祯入道,是个不识时务的人呢...”随手捻了一下袖口,我起身准备去抓一些茶。
“真是无趣的外交策略啊....”半兵卫将手中的折扇朝着地板上一抛,仰着头说道。
....
原本还有些沉闷的午后,突然下了一场有些莫名其妙的秋雨,冲刷着这通往南近江的畿道上,四处弥漫着朦胧的云雾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氛。而更让我觉得意外的,便是盘在箕作城的六角承祯入道,真的接见了细川藤孝与武井夕庵俩人。
“入道大人近来可好?吾等奉暂居在岐阜的新公方大人足利义昭前来......”
似乎是因为岁数大了耳朵不大灵光,六角承祯入道总是会以手拊在耳旁以求能够听清楚对方的话语似的。
“什么啊?你们俩个人是新公方大人的使者?啊?”
承祯入道反问的声音特别的大,大到让细川藤孝觉得非常的刺耳,然而老练的藤孝仍然理了理袖口,非常正经的说道:“新公方大人特地让吾等来拜访入道大人,是想....”
“你说的这话可就奇了怪了!”承祯入道拖着长长的音调,大声打断了细川藤孝的话:“我知道的关于公方大人的事情,不就是说上一任将军暴毙之后,三好家和松永家已经从柳营迎接了足利义荣公来当阿波公方吗。怎么,现在你们说岐阜那边也冒出了一个阿波公方?”
虽然承祯入道的脸上表情并没有半点阴阳怪气的感觉,然而这看似有些糊涂不灵光的话语却实实在在激怒了细川藤孝。
“入道大人,天下都知道上任将军足利义辉公是被三好三人众和松永久秀合伙弑杀的,像是这类叛臣所立的公方,难道大人会愿意承认吗?!”
虽然细川藤孝语气十分激动,然而六角承祯入道依旧语气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你说这三好、松永久秀这些是叛臣,立的公方大人不能承认,那为何在美浓那边一个斯波家的小家臣信长所立的公方就要承认呢?你说的这话实在是没有道理啊!再说了今年的春天我们才特地派使者到了京都公方大人那边,并且承蒙旨意让本家作为向后将军担任管领一职,因此除了京都的那位阿波公方大人,其余的我们都不承认!既然你们也不是公方大人的使者,那我们也没必要再按照礼数接待你们了啊。”
这承祯入道虽说已经隐居不闻世事,然而此时人的年纪却还未到知命之年,在细川藤孝面前却俨然一副反应迟钝的老者一般表演,让原本情绪就十分激动的细川藤孝再也无法端庄起来。
“既然入道大人如此话语,那么我藤孝以个人名义,奉劝大人一句话!”
“哦?你是要劝我么?那么请说吧年轻人。”
“入道大人!我家主公义昭公已经在立政寺竖起讨逆的旗帜,已经挥师向京都进发了!希望你和你的公方大人,能够清醒一点。”
“什么?!那个信长已经得到新公方的命令开始行动了吗?”
“正是!此时正是永禄十一年九月十一日,信长大人奉新公方大人旨意召集了浅井、德川两部,总共有四万余上洛大军,已经进入北近江一带了!待到信长公一到,我军立刻就会.....”
藤孝话还没说完,六角承祯入道这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那个尾张的家伙居然现在能够集结四万多人?这是有多会吹牛哈哈哈!我原本以为这个信长能够解决掉那今川治部大辅义元倒也不像是个真傻瓜了,可是没想到这个大呆瓜他就是大呆瓜啊哈哈哈!这四万人的数目,怕是抛开了浅井、德川两部,他自己只有八九千人吧,毕竟在桶狭间的时候他也就两千人哈哈!”
见到眼前这个黑发老头都快笑岔气了,总是被打断话语的藤孝此时手紧紧攥着拳头,脚后跟死死蹬在地上。
“细川大人啊,你来说说,假如这个信长都能够动员到四万人马,那么我们尊奉的公方大人足利义荣公大手一挥,背后的三好、松永等部,轻轻松松十万人马不就有了吗?你说是不是?哈哈哈...”
原本以为还能够有所交涉,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话!怒火中烧的细川藤孝此时就算是再气愤,却没有任何的办法,毕竟交涉失败的话,光是自己的颜面都挂不住,毕竟当初还是自己自告奋勇去找信长许可前来交涉的。而眼看事情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站在一旁的武井夕庵拉了拉藤孝的袖子,说:
“我们告辞吧,藤孝。入道大人显然听不进去我们的良言,那么事情的发展只能往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发展了!”
叹了口气的细川藤孝原本还想再试试,可刚准备开口的话又被六角承祯入道打断了。
“甚好!甚好!”承祯入道欢快的拍起了双手,脑后发簪随着风开始左右起舞来:“那你们回去后也告诉那个信长,可别太过猖狂了!小心这南近江之地可就是他们织田家的桶狭间嗷!当然,如果他懂事了愿意重新侍奉我们的公方大人义荣公的话,我入道还是很乐意替他引见一下说说好话,兴许还能够赏他一个城主当当呢,你们回去可一定要这样告诉他嗷!”
望着眼前大笑不止的六角承祯入道,细川藤孝此时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且不说这将军大人交代的任务宣告失败,就自己而言也并不希望看到这近江一带再度燃起战火,毕竟这乱世已然久矣,自己当初从京都之地救出将军大人的时候,那片地方的惨状还历历在目。破败的皇宫,饿殍满地的街道,这究竟会是怎样的国家的首都,才能够惨烈到这种地步。
“走吧,藤孝。”武井夕庵再度催促着细川藤孝赶快离开,而狂笑着的承祯入道一点送客的意思也没有。
原本按照细川藤孝的想法,如果能够先说服六角承祯入道的话,那再由他去说服他那身在观音寺城的儿子---年仅二十三岁的六角家家督六角义治。毕竟自己有着正儿八经的将军作为后台,又有着信长这个强有力的武力作为后盾,籍此能够让南近江免于一场战火,对于天下苍生那真是一件善事。
只是这挂着傀儡将军管领名号的承祯入道并不这么想,相邻美浓尾张二国的织田信长只不过是一个尾张国的乡下人而已,美浓?八成也是斋藤龙兴自身太过无能而白白将城池丢出去罢了,而并不是信长本身实力的强盛。这看不清眼前时局的人啊,却总是容易被那虚无的名头所框住。
也许那年轻的义治还能够说的动吧,藤孝这么念着,同武井夕庵一起向着观音寺城的方向奔去....
....
沉闷的云雾,绕着这屋子外延蜿蜒盘上天空,熙熙攘攘的又下起了小雨,在伊势泷川一益处稍作休息之后,我们便带着自己所领的三千部队,以及伊惠屋原有的一千人的侍卫队奔赴南近江的日野城附近,打算挑一块好一点的地方能够扎营,而此时花钱派出去打探情报的忍者此时也回来复命了。
“报告大人,日野城的城主蒲生贤秀已经从观音寺城开完军事评定会议回到了城中,似乎六角佐佐木氏打算开战!”
“唔...看来是细川大师的交涉失败了啊...”我望着容易沾着眼睫毛的这小雨喃喃道。
“此时负责交涉的使者细川藤孝和武井夕庵也已经回到了踏入北近江的主公那边,而主公的部队已经渡过爱知川继续往观音寺城的方向前进,军中还有着矶野员昌等人率领的浅井部队,而主公本阵担任先锋的,似乎是木下藤吉郎、佐久间右卫门信盛、丹羽五郎左卫门长秀、浅井新八等等将领...”
“嗯,我知道了,看来这细川大师真是做了一件徒劳的事情。不过藤吉郎大人已经被编入本阵的先锋队伍里了么,看来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呢,伊惠大人,不过藤吉郎大人的行动也的确是快啊。”半兵卫拨弄着手里的折扇回答道,也不知道为何最近半兵卫特别喜欢玩弄这腰间的折扇,以至于行军都要带上并在手里把玩着。
“竹子啊...”
“大人请讲。”
“为何最近你总是喜欢玩这个折扇啊?”
听到我的提问后,半兵卫居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呵呵呵...这不是最近品茶的时候比较多嘛,一边喝着那为数不多的「伊惠屋茶」做出来的抹茶汁,一边玩弄着这折扇倒也十分惬意嘛....”
“那你为何不拿个魔方把玩.....”我故意打趣到,猜想半兵卫这个时代的人肯定会好奇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有折扇便足矣....”半兵卫若有所思的回答道,注意力完全不在我这边。
见到原本设下的套被魂不守舍的半兵卫完全忽略掉,我正打算带着怨气发问呢,这时候在我右侧位置已经下了马的妹妹抢先一步发问:
“竹子哥哥是在思考那个叫做细川的男人为何会交涉失败么?”
突然感觉自己台词被抢了,然而我却一点也不生气。
“是啊....总觉得背后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呢。”
也不知平八郎什么时候下的马,此刻已经大步走过来伸出双手,同时拍了拍我和半兵卫的脑袋:
“别想这么多啦!无论是何种原因,到了跟前看看不就都知道了?”
“平八郎的说的话的他也是的说...”恒温也在一旁附和道,这家伙居然也跟着下马了。
“恒温温你这说的都是什么绕口的话语....”将平八郎厚重的手从脑袋上挪了下来后,我不禁转过身子对着恒温吐槽起来,也不知道这个金丝眼镜剑豪最近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似的,原本高冷的剑豪形象如今已然变成了个温柔的逗比。
“我们还是赶紧前往日野城吧,再不赶快行动的话馆主大人那边又会大发雷霆了罢。”半兵卫开始催促着我们,然而魂魄似乎还游离在那思绪里抽不回来。
“我们快走吧,那个....之后观音寺城附近或者北近江那边有任何消息一定立刻向我报告!”
“遵命,伊惠大人。”
在回答完之后,来报告的忍者便嗖一下的消失在这几畿道上,而我们则继续往着日野城的方向奔去,生怕再晚了一步。
....
四散飞出的火焰,驱赶着原本居住在这南近江川原附近村落的居民,而下令放火的人,正是织田信长。也许是依据当时的惯例,凡是入侵的军队一旦得手之后便会在附近的村落放起火来,似乎是在宣告着胜利。然而此举却实实在在苦了这个时代的这些百姓了。原本都是一无所有的人啊,此时好不容易有了一丝收成,却依旧沦为别人的征伐的牺牲品。
而侦查到火焰的六角一方也着实吓了一跳,也许是没想到这信长部队的进攻居然比预想的还要快,而这时候他们已经派遣了使者飞往四面八方。
回来见到此景的藤孝和夕庵俩人,有些吃惊,也有些悲痛。
“没想到你还真的去和六角父子交涉去啦?”信长看着有些泄气的俩人,故意调侃道。
“是啊,如果能够达成意见,至少这近江的村民们不会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
“哈哈哈!这可就是战争的残酷啊!所以你明白了为何我会推行「天下布武」了么?”信长眼里映着眼前焚毁村庄的火焰,直直的看着细川藤孝。
“唔.....”
“细川啊,这世间的本质就是如此的残酷,然而像是三好、松永、承祯那些人,甚至是普世上的这些喜好征伐的大名们,都以为战争只是他们相互掠夺满足自己私欲的游戏而已!”信长此时语言变得坚定起来,话语中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唔....”
“如果那六角父子能够被你的那些道理说服,如果这些人都能够有交涉的必要,那这个混沌的世界还会存在么?因此我就没有对说服他们抱有一丝希望....我信长一旦决定要出阵,那就一定要让敌人好好尝到战争带来的痛苦,这样才能让他们牢牢吸取教训,铭记这战争的痛啊!”
“嗯....”
“藤孝啊,在你眼里的我,是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吧?”
“这个...未曾想过...”
信长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侍从搬了几个小马扎过来,让藤孝和夕庵和尚坐下后,右手肘拊在膝盖上继续说道:
“我信长对自己,比对待他人更加的严厉,因为我想将这混沌的世间一一斩破,好在这之上创造一个崭新的世间啊!然而这些道理那六角承祯入道并不懂,义治也不懂,因为大家都只追求自身的利益而忽视别人的存在啊。乱世之所以如此残酷,就是因为有着这些罪恶的人啊。”
“所以...馆主大人...”
“哈哈哈!那承祯入道老头子,肯定给你说了自己根本不怕我们罢,就因为自己有那十八座城池。”
细川藤孝有些惊讶,似乎信长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够料到。
“如您所说啊....”
“不光是骄傲那十八座城池,他们更加骄傲那傀儡将军背后的支持者三好、松永等人,随随便便就能动员到数十万的大军吧~真是可悲啊,如此一来这些人的策略,可就完全在我眼皮子底下了啊!”
“哦哦!真是如您所说啊..佩服!佩服..”
“这些肤浅的人啊,他们还不知道我这四万人马究竟有多厉害啊!这群人估计也就盘算着我信长手里最多也就两万多人罢,要面对这十八座城池,每座城池也就一千来余人,以这样的人数攻城,那简直就是可笑嘛哈哈。所以这些人可完全不害怕我们呢。藤孝啊,这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他们认为凡是对自己没有益处的东西根本想都不会去想啊。他们觉得守着城,松永和三好的人就会立刻前来支援,等到我们攻城部队疲惫之后再一口去将我们打个落花流水就好了,这也就是他们的智谋了!所以你去讲的道理,他们听不进去,更不想听进去啊!”
被信长这么一说,细川藤孝仿佛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对于这个从来都是以智者自称的人来说,已经许久没有有过了。
“如此一来..馆主大....哦不主公已经胜券在握了?”惊叹之于,此时的藤孝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行为有多么愚蠢,眼前的信长大人才是散发着光辉,真正值得自己追随的人啊。
“难不成你真以为我要把兵力分散到这十八座城池啊?等天亮之后,很可能就要起大风了,到时候这风儿怕是会从箕作城吹到那观音寺城去哦!”
说完之后,信长便伸了一个大懒腰,嘴里开始念叨着“京都之行,上洛哈哈哈...”便头也不回的往自己的寝所走去,而细川藤孝和武井夕庵则留在风中凌乱。尤其是对于这来自瑞龙寺的夕庵和尚来说更是十分凌乱。
因为从头到尾信长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完全都没看他....
然而这位和尚却完全不在意这些,眼睛只是看着那弥漫四处的火光。
“夕庵大人...你是一点都不在意么?”细川藤孝似乎是觉得这个一直跟着自己奔波的和尚着实委屈,本能的想要上去安慰一下。
“嘘..”
武井夕庵只是对着细川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安静的坐着。
“这附近是有什么情况么?”藤孝有些懵逼。
“你拿出品茶时候的「雅致寂寥之心」出来,仔细停下周围唷...”
夕庵和尚话还没有说完,藤孝就已经大吃一惊。原本以为四周会是一片寂静的野外夜晚,在这夜幕掩盖之下却暗藏着来自对岸传来的叫喊声和马蹄的声音。而坐在本阵之中休息的藤孝,还以为这有些许嘈杂的声音只是那乡下的蚊虫犬吠之声呢。
“这个...夕庵大人....这声音难道是某处有夜战发生么?”藤孝继续吃惊的问道,然而夕庵只是摇了摇头,用手拊住耳朵示意藤孝继续听着。而藤孝心里开始思考着,倘若这附近真的有夜战发生,那无外乎也就是两个情况:
六角的部队对已经过爱智川的织田军展开了反击,甚至可能会乘着织田本队尚未在对岸稳定阵脚的时候发动突袭,而另一种可能性嘛。
怕是信长的先锋部队已经攻入六角军的阵地了,甚至上午还十分骄傲的那个承祯入道的箕作城,说不定已经被织田军攻破了!然而此时的信长,不是才回到寝所睡觉去了么?距离此时有才过了多了?藤孝此时已经完全找不准这时间概念了。
不,不会这样的,虽说那承祯入道已经隐居,然而从上午前去交涉时候来看,箕作城的防守还是十分完备的,而且这个隐居的上任家督,从精神状态来看完全没有一丝隐居者的感觉,传言也是说现任家督六角义治,实际上也还是个空壳子,实权依旧在承祯入道手中....
不可能,任凭信长的实力如何折腾,最多也都是刚攻入对方阵地范围内而已,然而此时的周围又恢复到了之前十分安静的状态。难道战事已经结束了?还是说刚刚那只是短暂的交火?细川藤孝的脑子,此时不停地猜想着无数自己能够想象到的可能性,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实在是太诡异了。
正当细川藤孝要开始抓狂的时候,武井夕庵拍了拍藤孝的右手肘,说:“好像有一阵马蹄的声音向着这边传来了...”
“噢噢!好像是这样的!”藤孝从刚刚思索的的状态之中,再度兴奋了起来。
“这应该是来报告战斗结果的罢...藤孝,你赶快准备一下。”
夕庵和尚的话尚未说完,在藤孝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匹壮硕的马,而从马上跳下来的士兵飞快的冲往自己所在的帷幔中来。
“报告细川大人、夕庵大人!”
“说吧,这里是本阵。”夕庵和尚不紧不慢的说道,听到夕庵的回答之后,藤孝才想起来自己身处的地方是织田军本阵。
“是!我军的先锋部队木下藤吉郎、佐久间右卫门信盛、丹羽五郎左卫门长秀等部队已经占领了箕作城!而此时主公大人也已经到城里去了。所以特命我前来到此通知细川和武井大人赶快前往箕作城好好歇息。此时前来迎接二位大人的,是森家的长子森长可大人。”
夕庵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似的,而一旁听取报告的藤孝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信长不是刚说要去寝所睡觉吗?这么一会儿怎么已经到了箕作城了?而就在这一瞬间,大概藤孝和夕庵的脑海里都回想起了上午的时候,六角承祯入道当着他们二人的面说的那番话吧:
「那个尾张的家伙居然现在能够集结四万多人?这是有多会吹牛哈哈哈!我原本以为这个信长能够解决掉那今川治部大辅义元倒也不像是个真傻瓜了,可是没想到这个大呆瓜他就是大呆瓜啊哈哈哈!这四万人的数目,怕是抛开了浅井、德川两部,他自己只有八九千人吧,毕竟在桶狭间的时候他也就两千人哈哈!」
然而此时这说着豪言壮语的人儿呢?也不知道是逃回了观音寺城呢,还是成为了阶下囚了呢。而信长公,只是说想要睡一觉而已,这箕作城.....
细川藤孝的脑子已经完全炸裂开来了,眼前发生的事情,对他而言已经太过超出他的常识判断,在捏了几次自己的脸确认疼痛感十分的真实之后,自己只有“哦”的一声,便魂不守舍的跟着飞奔至此迎接他们的森长可一同往着箕作城的方向走去....
“信长公...真的太可可怕了....真的....”
藤孝喃喃着,一边挪着步子走着,而这本阵的四周,再度回到了一片静谧之中。
....
也许是意识到时间的紧迫,半兵卫前往日野城的步伐远远超出我们的快,我还在后面努力的调整着自己因为久作而难受着的屁股,半兵卫带着恒温和平八郎早已冲在了前头。
“跟上啊!伊惠大人!我们慢了不止半拍了。”
“我也知道啊!不知是藤吉郎的速度太快,怕是就连馆主大人的步伐更加超出我们的判断啊....”
嘴上说着要赶快,心里也是十分的着急,然而受限于自己的马术拖累,我的速度实在是跟不上眼前的这几位名将啊。
好在我的小马驹还算是比较给力,最终半兵卫等人托着我这个拖油瓶,总算是赶到了日野城的脚下。而半兵卫似乎已经等不及本部布阵完毕,将布阵的任务安排给了平八郎和恒温之后,便迅速拉着我的手:
“伊惠大人,本部的布阵任务我已经详细安排给了本多大人和恒温大人,我们的足轻们会利用四处的树林分散埋伏好以造成包围日野城的假象。在本部在这日野城门外设下大网的同时,我们赶快趁着机会同城主蒲生贤秀展开交涉吧。”
“哦哦哦!”
而这时候从观音寺城附近赶来报告的忍者也已经跳到了眼前:
“报告伊惠大人,在近江北面的本阵先锋木下藤吉郎、佐久间右卫门信盛等人的猛攻之下,本阵部队已经进入了箕作城,主公大人也已经在箕作城歇息!”
“歇息?!箕作城?!”我十分惊讶,难道说信长的速度已经快到拿下了箕作城?!
“这....真是....令人惊叹....”不仅是妹妹和平八郎等人,就连见过大世面的半兵卫也惊叹道。
“伊惠大人,这箕作城不就是六角氏隐居的前任家督六角承祯入道所居住的城池么!而这座城距离观音寺城,也就十八条街的距离...想必主公大人接下来的目标便是敌方本城了罢...”
是啊,根据忍者的报告,上午才大言不惭拒绝了细川藤孝劝降的承祯入道,此时已经因为其居城箕作城被攻陷后仓皇逃到了观音寺城,而作为相邻城池的和田山城也已经被明智光秀攻下,而这座城也就在观音寺城的北面,距离十分的近...
感觉这场战争就要结束了啊,倘若不能在馆主大人完全压制观音寺城之前搞定这蒲生贤秀,那我们还有何颜面对馆主大人献计献策.....
为了赶紧完成自己的任务,我和半兵卫顾不得等待我方完全布好阵了,然而还来不及整理因一路狂奔而褶皱的着物,发现小会子已经抢在我和半兵卫之前到达了日野城门口:
“蒲生大人,吾等乃是奉新公方大人足利义辉旨意前来到访,希望蒲生城主大人开门....”
刚刚自报完家门,小会子便下意识尴尬地捂住了嘴,然而这空旷的城门口又找不到地方遮掩还得故作镇定...
“完犊子,说错了....”小会子转过头看着一路小跑跟过来的半兵卫和我,捂着嘴憋着笑意说道。
“那个...吾等是奉新公方大人义昭公的旨意而远道而来的使者,代表新公方大人前来同贵方进行交涉,请开门。”半兵卫丝毫不慌张的立即补了一句,总算是将我们的来意说了个明白。
“不好意思,公方大人我们只知道有义荣公,哪可听说过还有什么义昭云云...”
这颇有些洪亮的声音,正是来自于城上身着甲胄的日野城城主蒲生贤秀。
“吾等奉新公方大人之命千里迢迢前来贵地交涉,还希望城主大人能够先听听我们的劝告,目前奉新公方大人的旨意而挥师西近的吾家主公信长的部队,已经攻入贵方领地范围,希望贵方不要不识抬举。”
也许是信长闪电般的军事行动给了我们足够的信心,此刻的我们仿佛已经是战胜者的身份了,因此在这里讲话才敢如此放肆吧。无论如何,就馆主大人这疾风般的速度势如破竹,观音寺城那边投降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姐姐,刚刚恒温那边捉住了几个行踪可疑的人,应该是日野城这边派往观音寺城的细作。”
“好!先让他们好好呆着,告诉恒温温别让这些人跑了,可不能让他们跑出去通风报信,现在这日野城已经被我们全面封锁了,附近,一只鸟最好也别飞出去!”
“是。”
“另外,似乎是从岐阜那边,有传令兵送来了一封据说是来自足利义昭亲笔的信,并且有着馆主大人的口信「此信务必交给织田伊惠手上,必定有用!」姐姐你先收好吧。”
“嗯!有劳了妹妹!”
眼见对方城楼上的蒲生贤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严肃的盯着我们,而此时半兵卫继续对着城上吼着:
“吾家主公奉新公方大人的旨意,派遣的先锋部队已经攻陷贵方的本城观音寺城!如今吾等前来,乃是希望贵方能够尊奉正统的公方大人,归顺上洛军以拥护公方大人回到京都,籍此以往所有种种,无需追究....”
要不怎么说是半兵卫,这说辞真是深得我心,把我想说话都给说了出来,满满的都是套路。而原本还颇有底气的蒲生贤秀,此时有了一丝诧异。
“父亲,我们出城同他们交涉吧。”说这话的,乃是蒲生贤秀的长子,还留着刘海尚未元服的鹤千代,而这是他才十三岁。
“孙子!你这都说的是什么话?!”厉声呵斥鹤千代的,乃是他的祖父,也是城主蒲生贤秀的父亲蒲生定秀。而这名已经年近六十的老将不仅在军事上参与了许多六角氏的重大合战,在内政上的表现也十分优秀,在领内日野城下町推行的德政令也推动了日野城铁炮的发展,而此时的定秀早已在永禄元年(1558年)出家,而将城主的位置让与的自己的儿子蒲生贤秀。
“祖父大人,我只是认为本家应该放眼看看这广袤的世界,而并不是仅仅盯着这眼前的日野城,如今的我们,就连这近畿地区的一半都看不清啊!”
“鹤千代!对祖父居然如此无礼!”贤秀呵斥着鹤千代。
“这个孩子,原本我以为你还能像鹤一样如此的优秀,没想到却是个鲁莽的小子!唉....”定秀叹气着,而祖孙三代人在这天守阁之中,便因为是否同我们交涉而互相干瞪眼。而这深层次的原因,便是蒲生家未来该去往何方的争论。
“我问问你,鹤千代。你可知这信长是什么样的人?”
“回祖父大人,鹤千代认为信长乃是非常富有远见且十分厉害的革新者。”
“放肆!这信长如此无理数,而且传闻他的脾气也非常的暴躁啊。”贤秀一边骂叱着鹤千代,一边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万一此时我们真的相信了那城门口那女人的话,投降了那个信长,而这个尾张的乡下人却把我们祖孙三人全都拉出去斩首怎么办?这个无礼的大呆瓜竟然会叫这俩女人作为使者来交涉,你可真是敢去相信这个大呆瓜啊。”定秀已然十分愤怒了,似乎对于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来说,被对方派俩女人前来交涉,这可真的是一种屈辱啊。
“鹤千代啊,你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我们目前的情况啊,如今城门下的那个身子奇长的女人,可不只是想要同我们交涉,那可是直接想让我们投降啊!我们蒲生家好歹也算是这近江的豪族诶,岂会在这个时候受着奇耻大辱啊!你的祖父大人正是不想让我们蒲生家被世人嘲笑才决定守城抵抗的啊。更何况我们主公不仅有着十八座城池,作为居城的观音寺城也是一座难攻破的坚固城池。而且我们派出去打探情报的细作尚未回来报告呢!谁知道这个信长手下的这个修长女人说的是真是假....”
“女人说的话怎可相信啊.....”定秀继续吐槽道,似乎这个老者对于女人相当有看法。
尽管自己的祖父和父亲如此的劝说着自己,然而这个俊秀的小孩子仍然不想理会家中长辈的意见。
“堂堂二国大名,居然能够破格提拔一个女人作为部将,这本身就说明这个信长并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无理之人啊!听说这个女人,原本还在北九州同当地的豪商争夺过商人司呢!而且美浓的那个非常聪明的竹中重治,更是被这个女人所收服成为了陪臣呢,这样一个奇女子能够被信长挖掘并提拔,相反更加印证了我对于这位信长大人的猜想呢!”
“切...那个竹中重治,也许只是名义上不想降服信长而想出来的缓兵之计罢了,毕竟当初他的主家斋藤龙兴,可是那个信长的死敌呢....”蒲生定秀反驳道,总之在他的眼里,女人都只是生生孩子便无他用了。
“所以那俩女人旁边站着的那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便是传说中十来个人便夺取了稻叶山城的竹中半兵卫重治咯?”蒲生贤秀回想起刚刚站在城楼所目睹的情况,若有所思的说道。
“嗯?竹中重治先生也来到了这里么?”鹤千代听到半兵卫的名字之后,两眼闪烁起了光芒。
“所以说你这个不肖子孙,还真的是向着信长这家伙!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鹤,甚至如同别人说的凤之子,你也就是.....”
“我也就是个山鸡或者山雀也说不定呢,祖父大人,早就说了你不要这样过分看重我....”说罢,鹤千代顽皮的吐了吐舌头,而对面坐着的祖父蒲生定秀,此时已经气得用右手死死捏着放在一旁做倚靠用的凭几,仿佛将要把这无辜的东西给捏碎似的。
“父亲大人,还是怪我平时太疏于管教....”性情较为温和的贤秀,此时开始自我检讨怪罪起来,生怕自己的父亲气过头了。而就在这父子俩相互寒暄的间隙,作为孙子的鹤千代已经跑到了城楼上:
“我代表我的父亲·城主贤秀,在此传达我们的想法,我方愿意同你们交涉,还请你们不要带任何士兵,交涉的地点就在日野城城门口罢!”
鹤千代这边刚对着我们大声说完,就听到在天守阁里坐着的蒲生定秀正在大声的咆哮:
“你这个鸠孩子!到底是要闹哪样?!如此一来我们就等于自动放弃守城了啊!”
“祖父大人!”鹤千代转过头对着已然有着白发的蒲生定秀说道:“难道您还看不出来吗?如今信长大人的部队,已然是包围了我们这座日野城了!而此次包围我们的部队之中,除了您看不上的那个女人部将和另一个身子娇小的女人,还有着竹中重治啊!而且在城不远处的空地上,对方直接将本阵布阵到了非常开阔显眼的位置,而本阵之中还有一位武者,像是带着鹿角似的兜帽,着实威风....”
“等等?!鹿角之兜帽?那人可是本多平八郎忠胜?!此人素闻乃是以勇武著称的三河松平家康的家臣,为何会出现在这近江?”听到这里,蒲生定秀这身经百战的老将也禁不住开始颤抖起来,如果说只是单纯的德川援军,断然是不会单单只派出一个武家立于友军阵中,并且此人所披的家纹旗帜和马印....
憲法黑茶色的鲸鱼...
“啊啊.....这么看来...”定秀颤抖着身子,有些晃悠的走到了城楼上向前望去,而见到父亲此状的贤秀再也坐不住了。
“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啊....”定秀感叹着,望着城门口的我们,而不远处空地上飘荡着的织田木瓜家纹随着风儿呼呼摇摆。
“所以啊,祖父大人,你明白了吗?如今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讨论能够决定的了!难道你们没发现么?此时信长派前来的使者,并非是以织田家的名义交涉,而是以新公方使者身份前来的啊!如此一来这完全就是派遣的上使而不是军使啊,这样的安排也是为了保全我们名誉罢,毕竟我们就算是真的降服,那也是因为有着新公方大人的旨意.....”
“唔...”嘴唇有些发白的定秀,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今天的事儿大概只能按照这个孙子的意思发展了...
正在这城中三人商量的时候,我悄悄打开了那份来自足利义昭的文书,大致过目了之后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馆主大人可真的是料事如神,就连这份公文都替我们准备好了!半兵卫!赶快告诉他们,就说我们交流的地点必须在他们的评定间之中!必须!另外妹妹赶紧叫恒温温收拾华丽一些过来!”
“是,姐姐!”妹妹应了一声之后便派了一个年轻人飞快回本阵去叫恒温过来,而半兵卫则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我们就这样贸然要求对方放我们进城....”
我拿着那份文书在手里晃了晃之后,半兵卫突然明白了。
“原来如此!”
说罢,半兵卫便对着三人所站的位置大声说:“我们可是新公方大人所派遣来的上使,怎能让我们呆在这城门口!赶紧告诉你们的城主蒲生贤秀,我们必须在你们的大堂进行交谈。”
“果然是新公方大人派来的上使,如此一来便不得不迎接了,虽然我们跟随那观音寺城那边是尊奉的义荣公,然而这边的阿波公方我们也不太想得罪....”定秀喃喃道,挥手示意自己的儿子贤秀去城楼传话。
“好罢,我们这就打开城门。”
这时,妹妹也拉着一身京都风打扮的恒温来到了身边。
“伊惠诶,为啥要我穿成这样....”
恒温一脸懵逼看着我,临时套上去的衣服看上去十分的滑稽,但又有点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恒温温!把你的眼镜取了!”
“哦...”
恒温一脸懵逼的取下了眼镜,我总算明白了违和的缘由。
“官家的人哪还带什么眼镜嘛.....恒温温,等下你就说你是那个新公方大人派遣的上使,然后把我手里的这份文书很优雅的打开,照着读完便是。”
“所以是要我假扮将军的上使嘛,大概明白了~总之我的任务就是把这个读完就好,其他的就闭嘴交给你们便是...”
听着恒温这有些滑稽又有些委屈的声调,在场的我们都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将军的上使本来也都寡言少语的啊,恒温大人。”半兵卫拍了拍恒温的肩膀安慰道,然而嘴角还是控制不住的上扬。
“好了,我们赶紧进去吧,如果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叫外边的人进来向我们汇报。尤其是那观音寺城的动向以及馆主大人的消息....”
“好的姐姐!”
官方又缓慢的步伐依旧掩盖不住内心的急切,然而此时既然是作为公方大人的上使,我们也不敢表现的太过莽撞,否则还真的被当成乡下人对待了,而走到城中大堂的时候,发现蒲生家的三代人已经在屋内等候了。
“哦哦....果然是新公方派来的上使...”贤秀感叹了一下,而故意躲在右侧坐着的定秀此时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切...果真就只是个女人...」
我想此时的定秀,内心一定想说这样的话吧。
待我们四个人完全进来之后,小会子立刻高声叫了一句:
“奉天承运,公方召曰....”
我和恒温一脸懵逼,半兵卫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不知道他是谁,在那,要做啥....在殿前一直打量着我们的鹤千代见状立马高呼了一句:
“上使!”
说完,自己便同自己的祖父还有父亲以及在场的小姓们平伏在地,而我们才立刻缓过了神来。
真是被妹妹这突如其来的小机灵差点整露馅了。。。
半兵卫赶紧眼神示意一下,恒温便开始装模作样的表演起来,体态庄严又轻柔的打开盒子拿出那份卷轴,用着语气十分严厉又官方的调调开始宣读着手中的文书:
「万般劫难终成过往,此次我仰借织田尾张守信长之力讨伐叛臣三好、松永氏,上洛回京。原本上洛途中的六角佐佐木氏应当迎接并且协助我,不料其欲以下犯上起兵反抗我军!幸得织田尾张守信长发兵将其讨伐,并且取得他们的城池。因蒲生家素来便是南近江一带有名的望族,我愿特赦宽待,不追究你们与我反抗之罪,希望你们立刻转而协助我方上洛为荷!
足利义昭 」
读完之后,场面一度安静,恒温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一番,将手中的文书收好之后便站在哪里纹丝不动,表情依旧是那样的严肃,而我在片刻之后,开口对着坐在右侧双嘴有些发颤的蒲生定秀说:
“公方大人的旨意,我想你们还是接受吧,如今你们的主家六角氏的居城已经被我方先锋部队攻破了,在这继续为了那愚蠢的人而消耗自身的力量,实为不妥。”
作为城主的蒲生贤秀,站在中间一言不发,似乎有些难以接受我们口中所述六角氏居城被攻破这个事实,而一直假意躲在幕后的定秀还是开了口:
“我家主公手中有着十八座城池之多,况且本城观音寺城比你们美浓的那个稻叶山城还要坚固....我不相信....不相信....而且我们也没有接到相关的情报说明这些城池有半点损耗....”
不得不说老将的经验确实是丰富,见多识广,就算是被眼前的公方亲笔文书所惊讶仍然还能去思考,然而这六角承祯入道的箕作城以及观音寺城周边的城池,是确确实实被攻破了啊....
然而就算吾等如何去解释,一直坐着发抖的蒲生定秀,仍旧不愿意相信我们所说的是实话。
“报告!城主大人....”
正好,此时一位足轻打扮的人气喘吁吁跪在门口,似乎是有急事报告。然而我和半兵卫却很诧异在我们的严密围堵之下,日野城居然还能够有消息传进来。
“快说!快!”站着一言不发的贤秀,此刻发疯似的对着门口的足轻叫喊着。
“啊...那个...遵命....”
足轻托着疲惫又有些伤痕的双腿挪进大堂之后,开始以一种非常悲伤的语气报告着:
“报告城主大人,昨夜和今日晨时我方领地遭到织田军的猛攻,敌军攻势异常凶猛迅速,在今日丑时六角承祯入道的居城箕作城已经陷落,而本家的本城观音寺城.....”
一直坐在叠敷上的蒲生定秀,此时发疯似的要跳起来。
“观音寺城怎么了?!”近乎是咆哮的口吻,定秀发疯似的吼叫着,而贤秀以及鹤千代则完全惊讶的浑身颤抖着。
“报....告....观音寺城....”
足轻吞了吞口吻,语气十分的悲凉:
“已于今日巳时...被信长的本部攻陷....主公以及承祯入道大人
...生死...未卜...”
.....
原本一直就站着的贤秀,此时双腿立刻软了下来,而已经发疯的跳了起来的定秀,此时紧紧咬着那发白的嘴唇,不寒而栗....而藤孝前往观音寺城交涉被拒绝的那一天,是永禄十一年九月十一日...
此刻,是永禄十一年,九月十二日,未时....
.....
关于阿波公方这个称号,其实有些文献里这并非是官方的称号,毕竟堺公方和平岛公方在之后都被称作是阿波公方,真想说室町幕府的公方大人可真是多啊...按照史料的话,藤孝交涉的时间应该是九月十二日,而由于此时女主在这个时空的影响以及信长策略的一些调整,所以时间提前了一天,而观音寺城被攻陷的时间和大致作战细节还是选取的史料的进程,只是时间提前了一天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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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四十八、云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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