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集》一只俊味儿仙

2、第二章：大鱼 小虎又

　　小虎又看见了那条大鱼，整个一大只，黑色的，在村口前面的湖里，靠近妇女们洗衣服的地方。一整只，很大，放到大锅里，加上佐料，能够家人好好的吃上一顿。剩下的鱼汤，还能再煮点小菜。小虎一看见大鱼，脑子里、眼里，便只能看见热气腾腾的鱼汤和鲜美的鱼肉。

　　湖边隔出的洗衣区，水浅，大鱼怎么游上来的，游上来干什么？小虎想不明白。遇见个糙汉子，三下五除二，那鱼便真的成了别人锅里的物件。小虎不愿这样，想下湖里去，又怕自己搞不定那家伙。神奇的是，每次他看见大鱼，周围都没有一个人。似乎大鱼就是在等着他，又像在挑衅他。可去年落水的事差点要了小虎的命，经过那事儿，即使有天大的胆，小虎也不敢一个人下湖去。

　　盯着那鱼看了半天，犹犹豫豫，那鱼一动不动，小虎看得心急又无可奈何。平日里他都善心扔石头把鱼赶走，今个儿却起了心思。

　　“嘿，你别走啊，待会儿我让我娘来抓你。”也不管大鱼听不听，似乎就这样说好了，小虎一个撒腿，向家里奔去。他一边祈祷着这时候没人去湖边，一边恨不得自己长出个三头六臂，快些找娘来抓鱼。

　　“娘！娘！”进了家门，老虎高声呼喊着。

　　“哎哟我的乖乖儿，你大白天，瞎喊什么呢？！”小虎娘听到声从屋里出来，还以为碰到啥事儿。

　　小虎大喘了几口气，睁大着眼，拉着母亲就往外赶。“娘！湖里有条大鱼，就在浅水滩那，特别大！你快去把它抓回来，咱们家就有肉吃了！”

　　“你说什么？”小虎娘拉着小虎，有些不明白。

　　“就是村口的湖，洗衣服那，有条大鱼游上来了！还没走呢！”小虎急了。

　　小虎娘一听，立刻询问：“你确定是条大鱼？在浅水区那？”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老大一条呢！得有七八斤，它还傻乎乎的也不游走！娘你快点，趁它没走去抓回来！”说着又向外急步。

　　“闭嘴！你个傻瓜娃子！抓什么大鱼！”小虎娘一想不对劲儿，立刻呵斥心急火燎的小虎。那湖以前是有鱼，分年过节村里还专门组织人去抓。后来有孩子贪玩溺死在里面过，就很久没人下过湖了。即使有鱼，那浅水区下面隔了网，也就小鱼小虾能溜进来，何时听说有过大鱼上来。那分明是找替死鬼的水猴子，上来迷惑人！

　　小虎娘一生迷信惯了，一想到这可能，吓得脸色都白了。

　　“臭小子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去湖边玩，更不许靠近那湖，你要是敢去抓鱼，我就打断你的腿。”母亲恶狠狠的态度，小虎立马老实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不仅不去抓鱼还威胁他，但他怕挨打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焉焉地回屋待着去了。

　　“小虎你就吹吧，怎么可能有大鱼，你肯定眼花了。”

　　“就是就是，怪不得你娘要打断你的腿，你骗鬼呢！哈哈哈哈。”

　　小伙伴的不信任让小虎更是郁闷。那湖里明明就有条大鱼，七八斤大的鱼自己怎么可能看错呢？

　　“我不跟你们玩了，你们竟然不相信我！”小虎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跑了。

　　“哎哎哎……小骗子跑了！哈哈哈哈……”

　　一想到那大鱼，小虎睡觉都睡不踏实。翻来覆去，还是想着那清澈的水下面，鳞光闪闪的大鱼。阳光打在大鱼身上，柔顺透彻，仿佛能通过视觉闻到那大鱼身上的鲜香味。

　　小虎精神日渐萎靡，梦里呓语着要抓大鱼。小虎娘夜里看着他脸上挂着贪婪的痴笑，双手挥舞，吓得抱住小虎不停安慰。

　　一夜未眠，小虎娘大清早便请了村里的神婆。神婆在屋里一番折腾，又在小虎额前用柳枝点水。念念叨叨，时而急语时而唱歌，好一阵才停下来。

　　小虎娘看神婆停了，赶紧端了茶，拉了凳子给神婆招待下来。拿出一张面额不详的纸币迅速塞到神婆兜里，碘着脸问到：“阿婆，我家娃儿这是咋滴啦？”

　　神婆喝了口茶，叹了口气，缓缓道：“你家这娃儿念着那秽物，梦里在湖边丢了一魂儿啊！”

　　“什么？！那可怎么办呀？！”小虎娘一听，急了。她就觉得那大鱼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招惹了这么个秽物。

　　“那水猴子在招人下去呢！恐是投不了胎啊！那也是个可怜的娃儿。”一想到去年村里淹死的寡妇家的娃儿，神婆神色凄婉。那娃儿捞了三天都没捞上来，最后还是泡肿了才自己浮上来，眼珠怕是被鱼吃了，口大张着，全是青苔和水草，那得受了多大的罪啊。

　　小虎娘一听神婆提起也是后怕的不行。那日小虎和那娃儿以及村里几个孩子一起去湖里抓鱼玩，唯独那孩子没上来，小虎也是去了半条命。

　　“呜呜呜呜……当初那事儿也不怪我家虎娃儿呀！他们一起去的，只能说天意弄人。怎的就报应到我家娃儿上来了？”小虎娘心里也是悲戚。

　　神婆又叹了口气，说：“罢了，因果啊，总归是有些牵扯的。晚上我去湖边一趟，让你家虎娃在家里，你跟我去把他魂儿喊回来。”

　　“也只能这样了。”

　　然而还没到晚上，下午太阳刚落山，村里就炸开了锅。王家那小子淹死了。据说死前喊着去抓大鱼。家里人没注意，就那么被水猴子骗下去了。

　　来到湖边，一群人围着，中间王家婆娘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王家那汉子对着湖大声叫骂。周围人议论声一片。

　　小虎突然就好了，蹦蹦跳跳的，他又梦见了那个湖，只是大鱼没了。那个七八斤重的大鱼，在他梦里，游进了湖里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