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春江无月明》千祟

2、第 2 章 江珂的妈妈

　　江珂的妈妈是在他6岁那年去世的，6岁是已经记事的年纪，在他的记忆里妈妈像平常一样出门干活，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那天小江珂躲在房间里看电视，时不时往门外看看，手边摆着作业本，得防着妈妈突然回来。小江珂电视看得津津有味，但还是时刻注意着门外的情况，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吓得直接跳起来去关了电视，再赶紧拿起作业装样。
　　战战兢兢的等了一会儿，意料中的开门声没有响起，脚步声也消失了，他疑惑的站起来往外望去，正准备出去看看，就听到了几声敲门声。
　　“小珂，小珂在家吗？来给婶婶开个门好吗？”
　　是江珂叔叔的妻子何玉梅，小江珂赶紧去开了门，“婶婶，你怎么来了呀？我妈出去干活了，是有什么事吗？我给你叫叫去。”小江珂边说边看着何玉梅，看见她的眼睛很红，他说完话后好像更红了，看着他的眼神里情绪很复杂，小江珂看不懂，可是这种情绪让他莫名其妙的有些慌乱，他下意识的看着何玉梅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问：“婶婶，你怎么了？婶婶别哭。”
　　何玉梅赶紧收拾了情绪，蹲下来，轻轻拢着他，“没事，就刚刚好像有虫子飞进眼睛里了，没哭，别怕，啊。”
　　小江珂紧张的啊了一声，赶紧去看她的眼睛，用他小小的手指撑着她的眼眶，吹了吹她的眼睛，“好些了吗？”
　　“好了，谢谢小珂，小珂真乖。”何玉梅停顿了一会儿，“小珂啊，今天舅舅带妈妈上城里办事儿去了，可能要好几天，小珂先去婶婶家住，好不好啊。”
　　听到这话，小江珂的眼睛突然红了，“婶婶，我妈怎么了？”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何玉梅赶紧抱住他哄，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会呢？小孩子别瞎想，妈妈就是跟舅舅去城里了，过几天就回来。”她的声音里带来几分哽咽，微微抬着头，强忍着眼泪。
　　小江珂的哭声更大了，抽泣着，止不住的哭，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你骗------我，骗------我------”
　　何玉梅小心的拍着他的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何玉梅想不通江珂到底是怎么知道是在骗他的，但怕引得江珂伤心也一直不敢问，直到过了很久无意中提起，江珂才说，是因为舅舅不可能带妈妈去城里，但再问就又什么都不说了。
　　其实，是因为舅舅经常接济自家，惹得舅妈不快，吵过好多次架，还说舅舅再接济妈妈就跟他离婚，弄得鸡飞狗跳的，之后舅舅跟妈妈的关系就淡了。
　　江珂从小心思就敏感细腻，他知道舅妈是觉得舅舅的钱有她一半给了妈妈就是把她的钱也给出去了，也知道舅舅跟妈妈疏远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小家庭过安生的日子。
　　可是，从一开始妈妈就是不愿意要舅舅的钱的啊，是舅舅说妈妈不要就是不要他这个弟弟了妈妈才收下的。
　　可最后，为什么好像真的就是妈妈的错了呢。
　　江珂妈妈死后，舅妈更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江珂也知道。所以，他不会去怪他们，却也不会再和他们有交集。

　　程曜和江珂去教学区报道之后就直接去了江珂的宿舍，他们到时宿舍里已经有人在了，一个皮肤有些黝黑的男孩，还有一个看上去和他长得很像应该是他爸爸的男人。
　　“你们好，我是王梓安的爸爸。”那男人看见他俩打量了一眼，笑着跟他们说，准确来说是对着程曜说，背微微躬着，笑得让人有点不舒服，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叔叔好。我是程曜。”程曜微笑着跟王梓安爸爸打招呼。
　　“我是江珂。”江珂跟着程曜说了一句，之后就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面前。
　　程曜打完招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笑着问一下他们是哪儿人，再说两句就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但也不能就放下不理，毕竟是江珂舍友的爸爸，以后在一个宿舍，第一天就留下疙瘩以后还怎么处。不过王梓安从开头看了他们一眼之后就没再跟他们有任何交流。
　　“我俩是不是忘记去领被褥了。”江珂在自己床前站了一会儿，把行李袋放在床上，听了一会儿他们说话，又转过头问。
　　“啊，怎么把这给忘了。”程曜夸张的敲了自己头一下，“那叔叔你们先忙，我们先去领个被褥。”边说边拉着江珂就往外走。
　　等出了宿舍楼，程曜长舒了一口气，“我天，好尴尬，你要不说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看我脸是不是笑僵了。”他语气夸张，看着江珂眨了眨眼，眼底泛着笑意。
　　江珂看着他的眼睛，顿了顿，“僵吗？我看不出来，我就觉得这弟弟长得怪好的。”话音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程曜被夸的脸有些红了，扬了扬眉毛，“是吧，我也觉得我长得怪好的。”说完两个人就一起笑了起来。
　　“要脸吗？”笑完，江珂朝他后背拍了一下，声音里的笑意还没有散去，“哎，现在去哪儿啊。”
　　“走吧，曜哥带你觅食去。”程曜又笑了几声，手自然的搭上了江珂的肩。
　　其实俩人早就商量好下午再去领被褥，现在人太多，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
　　两个人吃完饭，又在学校里转了转，这学校还是很大的，绿化也很好，最里面的有个小树林，铺着一条石板路，怎么看怎么有种曲径通幽的感觉。
　　“哎，你看这地儿，一看就是小情侣幽会的圣地。”程曜声音很放松，慢悠悠的，还带着一丝愉悦，好像很享受这种两个人一起随便走走，天马行空的聊聊天的感觉。
　　“啧，小孩子家家这整天想什么呢。”江珂语气不咸不淡的，可能是树林太过幽静的原因，声音听起来有点冷。
　　“靠，什么小孩子，我就比你小一岁。”程曜笑着转头看着他。
　　“怎么说，意思是你不小了，想谈恋爱了，现在就来踩点了？”江珂声音有点小，也不看他，脸色也冷了下来。
　　程曜楞了，一脸的无奈，“啥呀，哥，什么想谈恋爱，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那再说你不想啊？”
　　江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脚就往前走。
　　“哎，哥，走慢点，摔了怎么办？等等我，不是，哥你怎么了？生气了，为啥呀？”程曜在后面追着，嘴巴一刻不停，他哥生气了，那他就得哄。
　　其实江珂也没生气，就是一开始想岔了，然后觉得脸上挂不住就只能不理他，而且，为什么生气？这要怎么说呢？有些心事总是不能说出口的。
　　“听，”江珂突然在青石路上站住，同时挡住了程曜的去路。
　　“听什么？”
　　“风啊。”江珂调皮的冲他眨了眨眼，刚才的不快或是尴尬瞬间消散。
　　初秋的傍晚，陌生校园里的小树林里微风渐起，吹在少年人的身上，凉爽的让人忍不住张开双臂，揽住满怀的清风。
　　满目青葱，满怀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