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来的人》方知味

6、第 6 章

　　周亮和吴正虽然刚上初一，但体格发育很好，个子窜的挺高，远远看去，跟个成年人相仿。
　　他俩臭味相投，都是学校里出名的坏学生，抽烟喝酒打架敲诈，凡是学生能干的坏事都干了个遍。
　　俩人是在快傍晚的时候遇到那个小姑娘的。
　　这是一片老楼区，地处偏僻，房屋斑驳老旧，散发着土腥气，能搬走的都搬走了，现在没多少人居住，一栋楼也就剩下三四户人家，几乎就是一片荒园。因发生过几起闯空门的偷盗案件，仅存的几家住户为了安全，又觉得没必要在这残破的房屋上花钱安装防盗窗，于是纷纷在窗户上钉上木条，稍稍确保家中的财产。
　　小姑娘穿着一身长袖长裤的睡衣，在街上晃荡。神情有些呆滞，痴痴傻傻的。
　　吴正捅捅周亮：“你看那个女的，脑子不太好的样子。过去逗逗她。”
　　周亮和吴正住对门。
　　两人父母经常不在家，尤其是吴正的父母，一年回不来一次。
　　他们把她带回了吴正家。
　　他们脱下了她的睡衣。
　　他们给她穿上了“睡衣”。
　　她的右侧锁骨有一大片胎记。
　　小姑娘果然痴傻，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反应，没说一句话。
　　人心中的恶意从未被年龄限制。
　　失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周亮觉得是从吴正拿起水果刀的时候：“这胎记好丑啊，我帮你割掉吧？”
　　刀尖在她右肩划破一道口子，她眉头皱起，还是没说话。
　　吴正对周亮大笑：“这个傻子！”
　　只一句话的功夫，他手上的刀插在了他腹部，他脸上的笑还来不及收。
　　小姑娘握着刀柄，说了第一句话：“马小洁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神情亢奋，声音铿锵有力。
　　意外突生，没人能反应过来。
　　马小洁拔刀再刺。右肩的伤口的血因动作流的更凶，她浑然不觉。
　　吴正很快倒地不起，表情痛苦扭曲。
　　马小洁严肃地说：“你不能仰躺，这样是不对的，你得趴着。”她反复说了几遍，看吴正在地上抽搐，无法回应她，于是自己动手将吴正翻过身，先是托起吴正的左肩向右掀成侧卧，最后将使其整个人匍匐在地。
　　她的眼中带着病态的狂热，口中念念有词含糊不清：“对...是这样...就是这样...还有这个...”
　　摆弄好吴正，马小洁直起身，整个人迅速恢复成初见时冷漠的样子。
　　她仔细看了一圈，找出一个棒球棒，拎着站在吴正身边，冷冷得说：“我还打了他，打了好几下。”
　　一棒子下去“砰”得一声重重砸在吴正背上。
　　几下后，吴正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亮夺门而逃，连滚带爬地冲回家，锁上门。
　　不知过了多久，马小洁出来了。
　　周亮扒着猫眼，看得很清楚。
　　马小洁握着棒球棒，上身和□□一片血污，单薄的吊带裙在夜晚幽幽的光线里几乎看不清。
　　她在上下三层楼梯之间，循环往复来来回回地走着。
　　光洁苍白的躯体在黑暗中忽隐忽现。
　　像一个赤裸的芭比娃娃玩具，一具提线木偶，一只穿越生死束缚前来索命的幽魂。
　　马小洁赤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啪嗒啪嗒”声，声音细微，可每一声对周亮来说都震耳欲聋。
　　周亮觉得，他们把魔鬼带回了家。
　　过了许久，马小洁停下脚步。敲响了周亮家的门。
　　周亮紧紧捂住嘴巴，心脏急速跳动，冷汗顺着脊背缓缓流下。
　　马小洁凑近猫眼。
　　周亮不敢移开眼睛。
　　一门之隔。
　　周亮与魔鬼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