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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长平司 01 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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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长平司
又在下雨。
这里好像只有一种天气,天像漏了似的,每一天每一夜都是瓢泼大雨。听那些青衣守卫说,好像哪里哪里又发了大水,哪里哪里的山塌了半边,埋了个老村子,哪家的废物公子又纳了一房小妾……
每天从牢门口被押送过的人从没重复过:有粗布麻衣的农民,锦衣秀带的公子哥,轻纱簿缕的歌姬,甚至是朝服登身的官员……他们有的惊恐万分,哭天喊地求饶,有的面容麻木,来时仿佛木头一般毫无反抗之意,还有十个指头上戴八个金戒指的土豪一边被押着一边不死心地贿赂青衣守卫,发誓只要放了他必以重金酬谢。
这些李事事都看在眼里。
在这里的第一天,他恐惧,哭喊,抱着膝盖颤抖;第二天,他继续趴着牢房门喊冤,泪都流干了也没人理他;第三天,他嗓子哑了,只能用所剩不多的力气捶打牢房门,依旧没人理;第四天、第五天,他看着进来就没再出去的各类犯人门,恐惧快把他逼疯了;第六天……第十天,没错,他在这里被困了十天了,包括固定出现在他牢笼门前的清粥馒头,眼前的景象一直没变过。李事事从惊悚害怕到视若无睹好像经过了一个世纪。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他为何会到这里来,也不知是否会有身死之日……
“李事事?对吧?”
这是十天来第一次有人叫李事事的名字,他抱着膝盖缩在墙角,茫然地抬头。
“看来没错,这几天,过得好吗?”
废话。他想脱口而出,但喉咙只能微微震动,腥甜的气息从喉咙反到鼻腔,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委屈你了,不过没关系,你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出去?这两个字刺痛了李事事最后一根反射神经,他终于从浑浊的目光中辩清眼前的人——一个华服青年,从头到脚仿佛都无法挑剔,白玉冠和青白锦袍使晦暗的牢房都明亮了起来,青年相貌清俊,一双丹凤眼眉角却是弯的,仿佛溢满笑意,声音亦是儒雅,使听者不自觉仔细聆听。
“在下覃五度,乃长平司主事,特意来接李公子出去的。”
覃五度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管李事事什么反应,身后跟着的两名青衣护卫便越过他上前,强行架起李事事,也不待他反抗,先行往牢房大门走去。
覃五度居后,漫不经心地拍拍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步往前,微笑着开口道:“轻点儿,李公子是司丞要见的,要是摔了,你们可担不起责任。”
长平……司?司丞见我?覃五度……李事事半睁着眼睛,看着面前越来越大的光点,脑子里浑浑噩噩地重复这几个奇奇怪怪的关键词。光点越来越刺眼,李事事半闭的眼睛终是闭全了——竟是昏了过去。
连下了半月的雨终是停了,只是乌云还在头顶笼罩着,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事事又是被两个高壮的青衣护卫架着走的。他从牢房出来便晕了过去,连沐浴时都是侍女和侍卫全程帮忙,只有食物上桌了,李事事才悠悠转醒。菜还没送到嘴里,就有来人通报,说司丞在崇文堂要见李事事,跟着来的侍卫也不管李事事怎样哀嚎,就把他架了过去。
李事事没精打采地被迫跟着侍卫走,有小心翼翼地大量四周,从他被安置的居室一路走来,只过了一条花园小径,穿过圆门就回到了正路,两边具是红瓦灰墙的古式建筑,庄严厚重,一条路直通前方最高伟的府室,匾额上飞扬气派的几个大字“崇文堂”。
李事事看完又低下头,一边数着脚底路过的灰白砖,一遍心底波涛汹涌:我这算是穿越吗?算吧,不算吗?有我这么倒霉的穿越者吗?来了直接进牢房?!